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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深宮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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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住的幾月,楊玉環的腦海還不時冒出李瑁那手搖著羽扇,風度翩翩的模樣。對著她笑,對著她吟詩,對著她談論,對著她……

可惜這一切都已化作浮雲,慢慢被珍藏在某個不易發現的角落,不再輕易提起,不再輕易觸動。時間可以讓你記住一切美好的東西,也可以讓你忘記一切美好的東西。不管是歡樂的,還是愁苦的,時間似乎都對它們游刃有餘,讓它不再輕易升起,就此慢慢落下。

楊玉環走後的日子,李瑁都以酒麻醉自己,或是尋求可以與她見面的機會。可惜,都毫無作用,楊玉環被李隆基養在深宮之中,他的本意就是想讓楊玉環忘記李瑁,他又可曾想引起不必要的情思?

隨著時間變長,李瑁能想起楊玉環的日子越來越少,淡淡含淚一笑忘記在塵世的雲煙裏。

然而,楊玉環越發覺得李隆基是個難得的君王,對她的體貼入微,日子一長,便忘了個愁苦,慢慢有了情意。

時間過去了三年,楊玉環慢慢接受了李隆基的愛意。共食,共寢,共彈奏樂曲。知音難求,何又是君王一般的愛意?

花開花落,春去春又來,繁華塵世間的起起落落,終抵不過時間的洗禮,那些深藏,小心翼翼保存的記憶,淡了,遠了,最後忘了。

時間過了三年,又是一個天朗氣清的荷月天,李隆基帶著身著道袍的楊玉環在此飲酒,賞花,奏曲。

都說物是人非,可曾今的池水更加清澈,荷花更加紅艷,池水旁的綠柳隨風飄揚,似溫柔女子的長發,被柔風輕輕的挽起,又緩緩落下。荷月天裏的微風吹拂,帶著陣陣荷花的清香,飄進賞花人的鼻尖,吸入心肺。

李隆基也是個懂得音律的人,他一邊撫著琴弦,一邊欣賞著楊玉環優美的舞姿,如池中嬪婷的,含苞待放的花朵,點著水滴,顯著通透的美麗。

一曲落下,李隆基為楊玉環額頭的汗滴輕輕擦去,關心問道:“玉環,累嗎?”

楊玉環笑吟吟回道:“不累,能為皇上的樂曲伴舞,是玉環的幸運。”

“朕雖是一國之君,可也是凡胎肉心,時歲過去了,但朕不知為何只想獨寵你一人。”

“皇上的心意玉環明白。如此的景色,心境,與皇上飲酒,彈曲,不再說那些有用沒用的話,日久見人心吧?”

楊玉環坐於李隆基身側,談起了琴弦,低眉、頷首、撫弄。她低垂的發絲微風輕輕吹拂,不時刮到李隆基的耳側,撓起一陣熱火。嫩白的嬌面,溢出幾許細細的汗滴,更顯得秀色可餐。嫵媚勾人的眼睛,隨意而不刻意地瞟向李隆基,瞬間可攝住他的魂魄,讓他有種欲罷不能的感覺。

濕潤的荷月,溫和不燥的季風,深宮大院,澄清池水,一比往日紅艷的荷花,佳人與君王,在此彈樂說情,賞花醉酒。

楊玉環慢慢知道,李隆基對她的真心,是日月可鑒,那剛開始的報仇心理也慢慢淡去,她幸運、幸福的,接受著君王的寵愛。

時過五年,當今還會冷笑李隆基的楊玉環卻是對他有些著迷。他雖是近花甲之年,可李隆基的志趣不減年少,賞花、游玩、奏樂、作賦,絲毫沒見遜色。

五年的沈澱,該忘記的已經忘記,該記住的也該記住了。李隆基可以確定,如今的楊玉環定是對他愛慕不已。

被先帝太宗廢除的妃子封號,卻因李隆基對楊玉環的寵愛,再次搬了出來。

當事時,李隆基坐於朝堂之上,宦官口中宣讀聖旨。朝堂之下自是一驚,他們怎麽也想不到,如今已快花甲的君王,卻又尋得了新寵,並把太宗時廢除的貴妃封號給了楊玉環。

楊玉環穿著大紅色的禮袍,頭戴金釵,雙目折射出無所畏懼的光芒,嬌容遮著面紗,聽著朝堂上的百官唾罵。

李瑁也身在朝堂,只可惜五年不見,所有的記憶已經變淡,多少的日夜曾思慕他心中的女子,如今再是一見,卻成為了他父王的妃子。

朝堂下議論嘈雜,朝堂上李隆基閉目不視,對於這個結果他早已預想過無數遍,如今真的發生了,卻又讓他有些難堪。

文武百官經過一番議論最後把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朝堂下,站立位置最前,身著褐色長袍,頭戴官帽,一體型頗為飽滿,濃眉大眼,神色威嚴的大臣。

此大臣左右環視眾大臣,點點頭,以身請命,對朝堂上的李隆基恭敬行禮道:“皇上,自古英雄多因紅顏而死,國因妖後艷妃而亡,前朝隋煬帝即是荒淫無度如此。皇上萬不能赴了前朝的後塵,背負千古的罵名啊。”

“張丞相說的極是,但朕已開先王舊歷,如今大唐江山,百姓安居樂業,邊疆沒敢有外族來犯。眾愛卿知道朕喪妃心痛,在這世上朕又得以重新找到與惠妃一般無二的女子,朕心中思念之深,特此今日在大殿上冊封,以求眾愛卿能夠成全朕的心意?”

“皇上,臣深知您日夜操勞,為江山社稷煞費苦心,心中自是孤苦,寂寞,可若是成全了皇上的心意,怕是吾皇貪戀了美色,而懈怠了朝政啊!”丞相苦口婆心的說道。

“朕心意已決,若是眾愛卿不成全朕的心意,朕願摘去金冠龍袍,退隱而去。”

朝臣一時驚住,一國不可一日無君,何況還是開大唐盛世的君王。眾臣趕忙卻說道:“吾皇請三思而後行啊?”

張丞相可沒求李隆基三思,而是仔細打量著這從一開始就一言不發,面紗遮面的貴妃。

容貌嬌好,體態豐滿卻不肥,張丞相再一看楊玉環那雙眸子,不時一驚,真有武惠妃的相似之處,難怪皇帝李隆基會如此。

“皇上,萬不可為了貴妃而拋棄江山。經臣鬥膽一看,才知,貴妃與已亡的惠妃相貌相似,皇上定是思念惠妃,或是對惠妃有愧,想再補償一二。既然世間有如此女子,能補填皇上空缺的心,我們作為臣子的,又怎能阻攔?”

李隆基心中一喜,朝中朝政多是張九齡幫持,在朝中有著不可比擬的地位,若是取得了他的支持,其他大臣就再無爭議。

“謝愛卿成全。”李隆基感激道。

朝堂下的百官一時倒戈,全都跪拜楊玉環為千歲,恭賀李隆基偶得佳人。

李瑁在此前後受了不小的氣,眼看著曾經自己的女人落入他父王的懷抱,舊時的傷疤被扯動,流了一地的血液。李瑁怎麽也想不到,李隆基竟然還賜給他一女子作為妻妾。

李瑁知道這是李隆基的賠償,可曾經的羞辱都是白受的嗎?

不然,李瑁只能選擇接受,不然讓所有的真相大白於世人面前,怎麽也不好受。

五年的深宮修養,終於取得了成果。楊玉環的大膽,放縱,能歌善舞,自是博得李隆基的歡心。

從此便有一朝選在君王側,雲鬢花顏金步搖,芙蓉帳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承歡侍宴無閑暇,春從春游夜專夜。後宮佳麗三千人,三千寵愛在一身。

從此楊玉環獨得李隆基寵愛,君王真有不早朝,日日春宵,虛歲了光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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