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了在狂叫。

“程尚萊，”身後絕望嘶啞將程尚萊的思緒喚回，他頓住步伐，轉身，少年已經站在天臺邊緣上，三分之一的腳已經在空中。

陽光太烈，程尚萊輕笑著瞇瞇眼，看著不遠處的夏卿。

“吶，你是在威脅我嗎？”

夏卿透著悲傷，眼睛裏面閃過一絲開心，身體有些顫抖，微微咧開嘴笑了，好聽的少年音有些沙啞，“我這可以算是威脅嗎？我死了是對你的威脅嗎？”

“如果你下來，我就告訴你。”程尚萊笑的得意。

夏卿不安的抿抿唇，終於還是跳下來，穩穩的站在地面。

他這是承認自己威脅到他了嗎？是不是這樣意味著自己在他心中還是有地位的？

亦或是他只是怕自己的死給他帶來不便？

程尚萊輕舒一口氣，揚起笑容，“夏卿！”

他記得自己——

他知道自己的名字！

夏卿抑制住因為心底湧現的狂喜而顫抖不已的身軀還有不受控制想流淚的沖動。“是……”

“吶，我們是去丹麥，比利時、瑞典、還是荷蘭？聽說美國也允許同性戀結婚了……”

“我……我……”大概是因為眼中含淚的關系，眼前一步步逼近自己程尚萊漸漸模糊了身影。他急急的用手背擦幹眼淚，他要看見他，那一如初的笑容太久未見，即使一個眨眼他也舍不得。

程尚萊看著夏卿哭泣的臉，停在夏卿兩步外，故意歪歪頭想了想，“還是不了吧！”

怎麽可以……？他要反悔了嗎？不不不——

所有的喜悅化為灰燼，夏卿心裏一疼，背心冒汗，腳步虛浮沖到程尚萊的面前，抓住他的西裝領子，幾欲崩潰，張張嘴要說什麽，卻發現嗓子發疼什麽也說不說出來。

不，他要告訴他，他承諾過的，他不能不要他，他不能有其他人！快說啊，快說話啊，為什麽不說話，為什麽說不出來！

好不容易再次見面了，為什麽說不出來？

夏卿心臟一抽一抽的疼，眼前發黑，幾乎就要昏了過去。

程尚萊微笑著執住他的右手，將他的右手放在嘴邊烙下一個吻。夏卿的心因為這個吻而劇烈跳動，腦袋停止運轉，有股電流通過指尖傳到脊椎，他雙腿發軟。

程尚萊的眼睛盯著夏卿的，大手卻把*玩著夏卿的。夏卿的手非常溫暖，雖不像女子一樣細膩，但特別好看，骨節分明，指骨纖長。程尚萊忍不住含住食指指根，舌尖軟軟的舔舐，牙齒輕柔的啃咬摩擦。夏卿腿軟，他手臂一把撈住夏卿的細腰，讓他靠著自己的身體，以免滑倒在地。

因情*動而泛紅的臉頰，熾熱的呼吸以及體溫，程尚萊放過夏卿的手掌，將他的手掌置於自己腰上，而自己用指尖描摹著他的眉眼，一寸一寸，分外好看，尤其是那雙迷蒙帶霧的眼睛，頑固而堅決，一直定定的看著自己，柔順卻不軟弱，有著男子應有的堅強，讓他憐惜。他忍不住將掐著夏卿的下巴，在嘴角落下一個珍惜的吻。

夏卿渾身打了個機靈，腳趾蜷起，腰間發軟，只能靠程尚萊的手臂才能勉強站在地面。他能感受到程尚萊的呼吸噴在他的臉頰上，愉悅的幾乎發狂，手掌也緊緊的扣緊程尚萊的腰。可是不夠，只這麽一個吻，不夠，不夠填滿他思念的空洞。他還要，不論是程尚萊的吻還是他的愛……

他為什麽要這麽對自己？愛嗎？是愛嗎？夏卿漸漸冷靜下來，發懵的腦袋開始思考。可一旦冷靜下來，他反而覺得難過了。他現在就像是被蜘蛛捕獲住的獵物，在蛛網上掙紮，而蛛網上有著讓人快樂的毒*藥，他是要死了嗎？

如果這個時候他說這一切都是假的，他會死的。

程尚萊仿佛感受到夏卿悲傷的心情，貼著夏卿的耳畔，在他耳邊低語，低沈磁性的聲音帶著不可思議的溫柔，“吶……我們選個好日子，結婚，媳婦兒——”

誰是你媳婦兒。夏卿微紅著臉，耳邊的低語太過蠱惑人心，那麽多年的夢終於成為了現實，那麽多年相思苦澀全部化開，又有些別扭的別開臉。

“既然你不當我媳婦兒——”程尚萊的臉稍微離開夏卿的，刻意拖長聲調，見夏卿有些著急的神情，低笑，“我不會允許你不準的！”

夏卿抿著嘴輕笑，認真的盯著程尚萊的眼睛，嗓音沙啞，訴說著自己的心情，“我現在比那麽多年考了無數個年級第一得了無數個獎學金受了媽媽無數的讚揚還要開心，真的。”

程尚萊哭笑不得，“餵餵，媳婦兒，你這是什麽比喻？你是在向我這個成績差到不行的人炫耀嗎？”

夏卿不理他，繼續說，“如果你不要我和你在一起，我寧願舍棄一切，也不想看你和別人在一起；如果你和我在一起，那你絕對不能和別人在一起，你只能是我的。從第一天認識你，你對我說你要娶我的時候，我就只能是你的了。”

小時候的承諾又有幾人能當真呢？小時候的絲絲竊語又有幾人會記得呢？

程尚萊笑著點點頭，“那麽夏卿，你願不願意接受我和你同樣沈重的心情？願不願意穿上婚紗和我走進禮堂？願不願意和我一起度過剩下短暫而美麗的餘生？”頓了頓想到什麽，笑的有點惡劣，放低聲音，蠱惑著夏卿，“……願不願意只為我一個人‘寬衣解帶’；願不願意，以後只在我身下嬌*喘*呻*吟？”

夏卿輕笑，“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夏卿的眉眼其實有些疏離感，有些寒冬的冷冽，但只要他綻放出笑容，就會給人一種溫暖的化不開的舒心。

程尚萊圈著他，一定是太陽太大了，才使得他眼睛發酸。

知了，一直在唱響……

那朵花，正靜悄悄地綻放。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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