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非夢

關燈
窗外的知了在叫。

程尚萊百無聊賴的坐在教室內,玩著筆,有些厭煩夏日的知了。

老師在上面忘我的講著些什麽,程尚萊不在意,他也沒有仔細的去聽,模模糊糊像是遠古傳來的鐘聲一般,縹緲而不可尋,讓人困乏。

他閉著眼睛,手撐著臉頰,打著盹兒,卻被人輕輕拍了拍肩膀。他不耐煩的睜開眼,坐在他旁邊的是個溫潤如玉的少年,晃了晃手中的玉佩,乖乖巧巧對他露出個笑容,有些羞澀的味道,兩顆小虎牙分外明顯,給他添了些可愛。

程尚萊覺得有些熟悉,語氣不佳的問道,“怎麽?有事?”

少年有些驚訝,微張開嘴,“怎麽?你不認識我了嗎?”

程尚萊不解,這人到底在說些什麽?不過長相身材確實是他的料。

少年斂住眸中的失意,擡起頭來依舊笑的眉眼彎彎有些羞澀,就像是夏天一樣燦爛,“你到這兒來是找床伴的嗎?”

程尚萊剛想說,你傻嗎?誰在教室裏面找床伴?可他還沒開口,只覺得耳膜欲裂,周圍的音樂震天的響,他呆呆的眨眨眼,不知自己怎麽到了酒吧裏面。

“你想當我床伴嗎?”程尚萊眼眸一轉,薄薄的唇微微勾起,放下手中的高腳酒杯,捏著少年的下巴,臉慢慢靠近少年的,炙熱的呼吸交纏,體溫升高。

少年的書生氣幹凈的眸子很明顯和酒吧奢靡的氣氛不符合,顯得格外誘人,讓人忍不住想要將他擁入懷中染上鮮艷的顏色。

少年呼吸間盡是程尚萊噴出的酒氣,只覺得自己也要醉了一般,眼睛不禁蒙上一層薄霧,紅潤潤的嘴唇有些顫抖,但說出來的話分外堅定,“是的,我要當你的床伴。”

這雙眼睛太熟悉,熟悉的程尚萊都有些恍惚。

少年以為這樣就可以使得程尚萊留住,不去找其他人。可他沒想到程尚萊只想和他保持一*夜*情的關系,連他的名字也沒有詢問,第二天醒來時旅館的床頭櫃上放著錢。

明明昨天晚上還在肢體交*纏,明明那人的指尖溫度還殘留在皮膚上,明明脖子上還有那人進行到激*情處留下的吻*痕,明明屁股上還有那人用力*貫*穿時手掌緊抓的痕跡。可是他卻依舊想哭泣。程尚萊沒有留下來,他甚至都舍不得等自己醒來。

程尚萊看著抱著自己膝蓋,哭的傷心的少年,有些不解。但少年哭的他十分不舍,忍不住想上前安慰他,可腳剛踏出去,身邊的場景再次變換。

是在農村,野外,夏天,金色的陽光毫不吝嗇的蓋滿大地。

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兒正躲在一個大樹後面哭泣,遠方走來一個十來歲的小男孩兒。十來歲的小男孩兒隱隱聽到哭泣聲,有些好奇,想進去看看。媽媽說過森林裏面有精靈但也有吃人的妖怪,不能隨便進去,否則可能再也見不到媽媽了。於是他轉身準備當什麽也沒聽到離開,走了幾步,身後的哭聲讓他牽掛的緊,一個跺腳,安慰自己不怕有齊天大聖護體妖魔都不敢近身,嘴裏喃喃地念著南無阿彌陀佛,尋著哭聲過去。

程尚萊找到哭泣聲的主人時,他正坐在大樹底下抱著膝蓋,周圍一片空曠,陽光灑在地面上,嫩嫩的綠草也帶了些金色。

他蹲下身拍了拍這個看起來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孩的肩膀,見小孩一雙漂亮的眼睛哭的紅通通的,好奇的詢問道,“你是不是精靈?你怎麽啦?被妖怪給欺負了?你叫什麽名字啊?我叫做程尚萊,不能叫我全名哦。”

小孩吸吸鼻子,聽到他的名字,撲哧一笑,比陽光還燦爛,暖暖的,“你名字好奇怪?為什麽要叫呈上來?不叫呈下去?”

程尚萊歪歪頭,有些氣惱,“嘲笑別人名字是不對的!再說了,我媽媽給我取得名字,我怎麽知道為什麽?你還沒說你叫什麽呢?”

“我叫夏卿。”夏卿笑得開心。

“(⊙o⊙)哦,我們一個上一個下還蠻配的嘛!”

夏卿有些羞澀,淺淺一笑,就是夏天成熟的葡萄,酸酸甜甜的。

程尚萊撓撓頭,“你笑得真好看。”

這下夏卿的臉羞得更紅了,幹脆把臉埋到了膝蓋裏面。

程尚萊也是笑著,“你還沒告訴我你為什麽哭呢!”

被膝蓋掩住的夏卿聲音悶悶的,程尚萊把他的臉掰起來,夏卿鼓著臉,“媽媽說我這次沒有考上年級第一,是個不乖的孩子!說我一點也不聽話!”

程尚萊驚訝,“你媽媽那麽嚴厲?我媽媽說我只要不考年級倒數第一就可以了!”

夏卿點點頭,又搖搖頭為自己媽媽辯解,“不是的,我媽媽和我爸爸離婚了一個人帶著我很辛苦,希望我能以後有好日子過,別和她現在一樣,我哭雖然是因為媽媽罵了我,但最重要的是覺得自己辜負了媽媽的期望,好對不起她!”

“你好棒啊!”程尚萊讚嘆,也跟著坐在夏卿旁邊,倚著大樹,靠著夏卿的肩膀。

夏卿又笑的不好意思了,抿抿唇,“你也是。”

“不過你也不要太辛苦了,你眼睛那麽漂亮,以後要是像我們班班長一樣成了近視要戴眼鏡就不好看了。”

夏卿認真地聽著,點點頭。

“吶,你長得那麽漂亮,以後給我當媳婦兒好不好?”

夏卿一怔,眨眨眼,“可是我們都是男的。”

“沒事兒!”程尚萊跪坐,捧著他白嫩嫩的臉頰,認真的盯著夏卿琥珀色的眼睛,“你長得那麽好看,我也長得那麽好看,你不和我在一起和誰在一起!”

夏卿抿著唇,耳朵泛紅,心裏面像是開了花兒一樣,羞羞的點了點頭。

程尚萊見他點頭,開心的親了親他的臉頰,又解下自己一直佩帶著的玉佩,是只很可愛的知了,遞到了夏卿手中,“這是定情信物,從此以後你就是我程尚萊的人了,夏、夏……”

“夏卿……”

“對,夏卿!你以後就是我的人了,我會賺錢養家,你願不願意幫我洗衣做飯帶娃娃?”

夏卿歪歪頭,搖搖頭,“賺錢好辛苦的,以後你在家裏,我去賺錢養家。”

兩個小孩子的低語成了這個夏季最美的知了的聲音,留在了那裏。

離別時,夏卿戀戀不舍的抱著程尚萊,“記著啊,我的名字是夏卿……不要又忘記了。”

程尚萊驚醒,失神的盯著店內的天花板。

是了,那個人是夏卿,和他定了娃娃親的夏卿,他刻意遺忘了的那個眼睛美的像是精靈的夏卿。

夏卿搬走得很突然,兩個孩子約定的再次相見還沒到來就走了。程尚萊甚至來不及問他理由給他送別,他去找他玩的時候他就不見了。

程尚萊覺得自己被背叛了,從此討厭夏天,討厭知了,忘記了一個夏卿的存在。

可是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程尚萊手掩著眼睛,低低哭泣,正如那個夏天,夏卿哭泣的模樣。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