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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內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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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中心下達溜泡彈投放指令後, 各層樓響起持續不間斷的警報,警視燈紅光連續不斷閃爍,三秒內所有通道和閘門開始緊急下降落鎖, 所有人被強行勒令止步在當前所在室。

如此一來,相當於把祁奕圍困在走廊裏。

地下長廊裏四壁雪白冷冷清清, 祁奕瞇了瞇眼,轉身從隊長身上扒下來一支火箭筒,低頭摸索片刻, 端起來,徑直對著閉合的緊急通道閘門轟了一炮——

巨響轟鳴聲宛如地崩山摧一般,塵煙四散。

紅光警報器瘋狂轉動, 紅光照射下, 閘門裏灰蒙蒙的有什麽東西散發著淡淡白光, 像是手電的光芒。

裏面有人?

祁奕微微擡了擡下頷,兩名被魅惑控制住的清理隊隊員立刻上前查看。

片刻,打鬥聲隱隱約約傳來, 又過一會兒, 兩名清理隊隊員神色木然地控制著一名身材結實形容狼狽的男人走過來。

剛才祁奕炮轟安全通道時, 男人正好在閘門那一面,他反應也快, 在覺察到門後危險時不假思索地往反方向跑,也虧得他離得不是非常近, 又有厚實的防爆閘門阻擋了九成火箭筒轟炸力, 才饒幸茍全一命。不過千鈞一發防備的倉促間, 也被飛濺四散的碎礫劃傷了小臂脛骨,這才失了第一時間逃跑的機會,被制服壓到祁奕的面前。

兩人壓著男人跪在地上。

祁奕饒有興致地用腳尖擡起對方的下巴, 抱臂打量兩眼,這張臉也談不上陌生,前不久他們才在祈禱室門前分開,這人就是車廂裏手背紋著十字架,卻手裏捧著三元觀門口售賣的道經的男人。

男人也一眼認出祁奕,畢竟這張臉過目難忘,他訝然,“是你!”

祁奕也很好奇,本該待在祈禱室的男人,為什麽會出現這在裏?

小臂血流過多,男人臉色蒼白如紙,祁奕讓兩人放開鉗制,在男人幹脆利落撕衣包紮時,他蹲下身好奇地問,“你是什麽人?為什麽在這裏?”

男人兀自包紮傷口,聞言頭也不擡,一言不發,祁奕抱著臂,“我問你話呢。”

仍然得不到回應,祁奕不耐煩地命令,“擡起頭!”

男人仍然垂著頭,不予理會,快速包紮完就想轉身離開,祁奕這時已經被挑起好奇心,哪能就這麽放他離開,他不耐煩輕嘖一聲。

四名站在身後提線木偶一般清理隊隊員如同得到指令,暗沈無光死水一潭的眼睛乍然一亮,宛若餓狼撲食,縱身一撲,輕車就熟地把剛起身的男人牢牢按在地上動彈不得。由於用力過猛,男人嘴角磕在地上霎時青紫一大塊。

祁奕見狀輕哼一聲,無視對方普通周正的臉上憤怒的神情,掐住男人的下巴迫使對方四目相對,瞬間,洶湧的記憶不斷回閃——

當時從董俊霖記憶裏,祁奕能找到不過是象征重老的重瞳徽印,於是順藤摸瓜,摸到這裏,別的一無所知。

而眼前這名男人名叫竇仕軍,編制隸屬警部,特別行動隊組員,由衛瀾鈞直接指派前來探查情況的臥底情報員。

衛瀾鈞堅持爆炸案另有內幕,通過詳細調查比對董俊霖日常軌跡後,鎖定五點可疑地點:天上人間、德來克酒吧、五茅書屋、綠林兵俱樂部和三元觀。

董俊霖身為明星常出入夜總會、酒吧並不稀奇,再者他高中綴學,為了加強自身修養和談吐偶爾會去書屋。至於綠林兵俱樂部則是董俊霖的愛好,他熱衷實彈槍枝的射擊,而綠林兵俱樂部有全國唯一的實彈練靶場和賽級搏擊場,采取終身會員制,這後來也成為他被定罪,沒有多少人懷疑的原因。

但三元觀是唯一與董俊霖個人形象沖突的場所,首先董俊霖並不信任何教義,其次三元觀並不在董俊霖常行走路線上,再次,縱觀董俊霖人際關系,只有他的母親信仰教義,且是佛教徒。綜上,董俊霖和三元觀八竿子打不到一處,偏就在某天監控拍攝到他在三元觀附近徘徊,雖沒有入觀,這個反常的異象卻引起了衛瀾鈞的註意。

他首先調取了三元觀的詳細資料,其中加密資料來源已經是五年前,上任刑事偵查處局長在任時曾密切監視過三元觀附近人流往來,上面記載著在案十多名自出觀後就一無所蹤的失蹤人口紀錄檔案,最後附筆卻僅寥寥數語,後來處長升職調任到京市,這燙手山芋也強行封卷不了了之。

這份有關三元觀卷宗其中的異常,變向佐證了董俊霖的反常,衛瀾鈞敏銳察覺到其中的陰謀,特派便衣輪流在三元觀附近暗訪,果不其然,蹲點半月後便衣發覺有人開始在觀中物色人選進行套話拐騙,特征一如祁奕所總結的兩點:疾病,迷信。

由此,衛瀾鈞組織十五名行動人員意圖分批次打入犯罪團夥內部,而竇仕軍就是打頭陣的行動員。相比胖子一行,他看得就多得多了,這裏構建陳設制度明顯非五六年能達到規模,少說也有二三十年的資金沈澱,走得越深看得越多他的心也越沈,不親眼所見,他簡直不敢置信滬市經濟發達的大城市地下居然悄然形成了這種大型集團犯罪組織!?

進入祈禱室後,竇仕軍暗自提高警惕,小心謹慎四周打量,近百坪方米的祈禱室內刷著白金圖漆,兩壁浮世繪凹陷進去形為二十多個大大小小錯落有致的槽口,裏面陳置著二十多樽神態各異的雕像,中央設三圈燭臺和香案,中心供奉著闔著雙眼長發及地的全身人像——這也是他們宣揚包治百疾的神明以神。

如果單軒在這裏,就會驚訝得發現雕塑的眼睛和他極為相似。

竇仕軍沒打量多久,門再度打開,這次走進來十幾名紮髻的女童,不過六七歲的年紀,竇仕軍看在眼裏,內心充滿焦灼煎熬:

這些恐怖分子竟連小孩子也不放過!

女童們手牽手鞠躬後開始吟誦詩歌,歌聲一落,披燙金覆眼紋絡白袍的老者向手裏捧著聖書,向他們伸出右手攤開五指向上,慈悲又和藹地說道,“請把手交予我。”

竇仕軍瞬間神經緊繃到極致。

正在這時,警報聲響起,緊閉的門開始落閘,竇仕軍有些詫異,看這種警報顯然是地下出現了緊急棘手的狀況。

白袍老人臉上也露出驚詫。

竇仕軍知道機會來了,要想搞清楚這地下究竟藏著什麽貓膩,這是絕佳的機會,於是趁門閘尚未落下,他沖了出去。

那扇門正好是應急通道。

通道裏光線昏暗,竇仕軍聽見足音,他循著聲音過去,遇上搜查隊退回指揮室,竇仕軍藏在角落,剛巧與他們擦肩而過,聽見腳步聲漸行漸遠,竇仕軍往相反方向走去,他打開手表上的手電,並時時留意著周圍有沒有留下什麽痕跡,但即使竇仕軍有著豐富的搜查經驗,也沒能在安全通道發現什麽可疑痕跡。

但走了沒多幾步,聲音雖然幾乎聽不見,但很快地,竇仕軍發現了其他可以引路的東西——氣味。

在幹凈密閉的甬道裏一絲硫磺粉味都被無限放大,他循跡找過去,正在這時,防爆墻炸裂開來,被火箭筒轟得四分五裂,他察覺到危險時就就地蹬腿一滾,縮抱團成一個球,好在離得遠,只被劃傷了小臂脛骨,但緊接著灰塵裏沖過來的兩名人高馬大的清理隊隊員撲過來制服了他。

被帶到少年面前竇仕軍是懵逼的,之前分離時,他本以為少年兇多吉少,還暗自嘆婉一聲,卻沒想到對方……混得這麽好!?

清理隊隊員制服和巡查隊制服相似,只顏色肩章不同,竇仕軍心裏疑惑,不知祁奕用什麽方法控制住清理隊,卻也不會把少年當作沆瀣一氣的罪犯。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基地內部消息傳遞出去,所以他並不打算浪費時間向少年解釋來龍去脈。

結果,人沒走成,又被擒回來狼狽地跪在地上。

滿足了好奇心,祁奕松開手,“前面帶路。”

竇仕軍滿腹怒意和羞惱,但危情當前,他也沒功夫沒體力去教訓這個驕矜妄為的少年,指骨捏得劈裏啪啦響,他壓抑著情緒調頭往通口那頭走。

不提兩人在緊急通道裏行進,此時距離閘門落鎖已經過了十分多鐘,毒性彈一直沒有投放成功。

比起有過親身經歷的重老,他們對祁奕並沒有過強的戒備和警惕,只得少年現在不過是翁中之鱉,毒氣一投放,管他人還是神,還不是死得透透的。

然而,門閘通道閉合後,臨到投放毒性彈卻遇上了障礙。

技術人員通過內窺系統很快找出問題,他指著四通八達的排放管道,“這裏,主管道被異物堵住,清排異物就可以照常運行。”

被委任臨時負責的二把手點點頭,肅聲催促,“快去組織排異。”

主控室立即下達排異指令,安排小組進行排異行動,然而一組二組很快失聯,二把手本以為又是祁奕在搞鬼,正焦頭爛額,而就在這時,數十名頭紮白巾的青年戴著防毒罩持槍沖進門,門被猛地砰地撞在墻上反彈出巨響,主控室裏不是高管就是技術員,不等他們反應過來,槍聲連響子彈來回橫掃,霎時間,血濺肉飛,墻體、屏幕到處都濺滿血斑,頃刻之間,屍體橫躺了一地。

電子屏和主機由於特殊金屬保護,並沒有受到損傷,此時異物已被排除。白巾青年更改設置,鍵入投放指令後,毒氣不僅投向走廊通道,也通過排氣孔散入大大小小的房間。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精工打造固若金湯的防爆門,反過頭來成為困死他們的囚籠。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依然是快速走主線!四更!R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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