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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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目的地大約200米左右的距離, 兩輛車一前一後停下來,插銷被外面小六打開後,裏面的人依次下車, 胖子站在離地半米高的門口磨磨蹭蹭, 褐發青年不耐煩地催促道, “跳下來。”

“我……我,這太高了。”胖子急得額頭冒冷汗,小六伸出手, “來來來,你抓著我。”

胖子搭著小六的手, 蹲下身這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做好心理建設,肥肉顫顫巍巍地落了地。

他們所在的地方位處工業區某所化工廠,遠遠的可見聳立的灰色煙囪,幾名藍背心工人躲在背風口吸著香煙, 褐發青年給其他人一個眼色, 兀自在前引路, 剩下人圍簇祁奕他們緊跟在後, 一路上戴黃手套頂著同色安全帽的工人們對於走過的一行人都司空見慣, 除了多看祁奕一眼, 並沒有露出好奇的神色。

而胖子幾人心底開始隱約覺得不太對勁,卻顧及著正和褐發青年打情罵俏,眼神兇惡肌肉虬結的高壯男人, 並不敢出聲詢問。

褐發青年揭開圍著的危險重地標牌, 率先邁入一間鐵皮房,裏面四名削瘦矮小正圍著小圓木桌打牌,邊上疊得很高的小凳上也坐著幾名看客,氣氛熱烈高漲, 聽得金屬門被推開,他們不約而同轉過臉。

其中一個看上去嘴皮艷紅,胖敦厚白胖,穿著皮夾克的中年男人挺著肚子走過來,背著手在人群裏來回踱步,像是巡檢士兵的地方高官,不過如果他不是一直捏著鼻子,應當更有派頭。

一邊走,他一邊罵,“呸呸,這都是什麽味兒啊,真臭,聞幾十回也不慣啊,要我說下回不如先帶他們去洗洗,對了,小六去把窗開開,散散味兒。”

見對方似乎嫌棄著他們身上的味道,男人們還不覺得什麽,被帶來的唯一的女人就忍無可忍,她先是偷偷借整衣之便,低頭聞了自己的衣服,除了上午出門前噴的高檔香水,並沒有嗅到任何臭味,但她心中再不忿,她一人勢微言輕也不敢提出任何不滿。

如果現在還不知道被騙了,那就是真的傻子。

胖子他們不是不想抗議,但從門外那些習以為常的工人就知道他們恐怕也是一夥的,就算不是,也不可能無緣無故給他們提供任何幫助,何況他們彼此之間都不熟,更不敢隨便激怒這些人,連被收走的手機也不敢討要。

也無怪乎他們謹小慎微,都是身染病癥的人,這類人對自己的命看得比尊嚴重多了,再者說,古時人起義也要有個膽大領頭的,現在沒人出這個頭,敢怒不敢言也是人之常情。

“王老板,”褐發青年短短時間換了幾副面孔,起初在車廂威逼利誘時的狡猾鎮定,剛才面對壯漢的刻意媚惑,現在又一改先前的面孔,諂媚地湊在中年男人身邊,“這回一共五個人,還有一名二十五歲的女人。”

“很不錯,”王老板捏著鼻子,嗡聲嗡氣地誇了一句,緊接著,他發現了站在最後的少年,眼睛亮了亮,“咦,這不是……”

“可不是,”褐發青年恰到好處地流露出輕蔑神色,“他可是流量明星呢。”

王老板黏膩露骨的視線徘徊在祁奕臉上,“天上人間一別,咱們可好久不見啊……”

說著,他就忍不住伸手向祁奕摸去。

祁奕垂下眼,偏頭避開他的手。

王老板也不生氣,別有深意地沖褐發青年擠擠眼,褐發青年心領神會,了然於胸,頗有些興災樂禍。

肌肉壯漢曾海勇和褐發青年本就是一對,可見了少年,一路上,曾海勇邊和他說話還邊偷偷摸摸往後看,還以為他看不出來。

褐發青年心裏琢磨,現在王老板要走這麽一個燙手山芋,讓曾海勇死心不說,又能折磨祁奕,他也能順勢攀上王老板這艘大船,可謂一舉三得。

兩人私下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王老板揮揮手趕蒼蠅一般,“臭死了,你趕快把他們都帶走吧。”

曾海勇身強體壯,搬開墻角的集裝箱,露出挖得平整的洞口,由褐發青年帶頭,所有人依次一一從鐵□□爬下去,沒想到下面如兔穴一般別有洞天,明亮幹凈的走道四通八達,岔路縱橫,如同不是熟知路線根本找不到出口,偶爾經過畫著圈或三角的鐵皮門,也不停留,雖然錯綜覆雜一路上卻沒有遇上多少人。

女人不敢和騙她來的男人走在一起,漸漸放慢腳步落在後面,和同樣心驚膽戰的胖子聊起來。

眼見速度放得一慢再慢,褐發青年使了個眼色,小六叱喝一聲,回音在空蕩的走廊裏更覺洪亮,“在唧唧歪歪什麽!?還不快走!”

幾人霎時間噤若寒蟬,無聲加快腳步。

褐發青年和曾海勇在前面談笑風聲,摸摸抱抱,曾海勇的手蓋在褐發青年屁股揉捏不停,兩人不時交換一個濕吻,對身後一眾人視若無睹,曾海勇借著親吻在褐發青年耳邊壓低聲問,“你不是想要洛特維的舊影帶?”說著,目光暗示性地往後瞥了一眼。

褐發青年頓時會意,極酸苦澀瞬間湧上心頭,難堪、沮喪、嫉妒、失落等負面情緒棄斥在他的胸口,他氣得指尖微微發抖。

曾海勇竟果不其然,真的對那個小明星有意思!

褐發青年和曾海勇在偌大化工廠地下基地相逢並建立起感情,起因就是兩人都喜愛西方洛特維的歌,因此一見如故,而只有曾海勇有洛特維舊影帶,情濃時褐發青年曾向曾海勇討要過,曾海勇當時大笑著拍著褐發青年白嫩的屁股,說道:“不行寶貝,如果你拿了帶子就跑了,我就得不到你了。”

他們彼此都知道這輩子都離不開這座地下基地,曾海勇的話不過是情人間的打情罵俏,褐發青年仍是非常甜蜜和得意,看!曾海勇離不開我,甚至不敢把舊影送帶給我。

但現在為了個相處半小時都不到的小明星,曾海勇竟然主動提出贈送舊影帶來交換!褐發青年氣得臉色發青,但曾海勇一心註意後面少年的一舉一動,腦子裏幻想著各式花樣,根本沒有留意旁邊人的臉色,褐發青年深吸一口氣,強忍著質問的沖動,咬緊牙根。

其實因為祁奕是不請自來,很是蹊蹺,他本打算到地盤就把人殺死,卻沒想到曾海勇竟看上了,這下他更不想讓小明星便宜利索得死了,王老板的舉動無疑雪中送炭,他盤算著借小明星得到勢利,等王老板玩膩後,就把人毀容斷肢送到南非或東南亞去。

腦海裏模擬著一幕幕殘忍冷酷的血刑,褐發青年起先咬牙切齒,後漸漸平靜下來,他對曾海勇說道:“王老板點名要他,恐怕你得等等。”

曾海勇罵了一句“艹他娘的死老狗,硬不硬得起來還是問題”,卻也不再提留下祁奕的事。

停在一間刻著太陽標識的門前,褐發青年錄入指紋,門砰地彈開,從外能看見裏面一排排鋪著天鵝絨軟墊的教堂長椅,曾海勇做了個手勢,小六把手機還給擔驚受怕的五人,只單單漏掉了祁奕。

祁奕也沒說什麽,其他人秉承明哲保身也不可能為之出頭,拿到各自的手機就安心不少。

歸還手機這一舉動實在出乎眾人意料之外,他們本以為自己兇多吉少,要被殺死或被賣掉,想不到又柳暗花明,如果是為了殺死或賣掉還手機不是明擺著多此一舉嗎?這麽一想,五人不由又開始動搖起來,也許他們都想多了?錯怪這些人了?

但當他們看見手機屏上面顯示沒有信號,又立刻陷入了森森恐慌,黑暗裏的人抓住一絲光都不願放手,但那一絲光得到又消逝才是最令人絕望的。

正在這時,褐發青年拿捏時機,擺了一個請的動作,“這裏就是禱告室,以神神像就供奉在這裏,只要虔誠祈禱,你們的疾病很快就能得治愈,至於手機,地下信號不是很好,等上去應該就能用了。”

他顯然是深喑心理學上對人的引導和控制,三番五次,從恐慌到驚喜,又絕望,這時褐發青年又遞來善意,五個人本能得選擇相信。見褐發青年不打算食言,是真的帶他們來祈福的,面面相覷後,都略微放松了警惕,女人甚至輕聲說了一聲,“謝謝。”

依次進入禱告室後,祁奕是最後一個,正打算跟在後面,卻驀然被一條粗壯的手臂攔住,曾海勇把人攔住後,帶上門。

褐發青年惡意地挑起眉,“不好意思,對你,我們另有安排。”

他們自然不能毫無任何準備地把祁奕送上王老板的床,出於安全考慮和對風險的歸避,一般用作孌寵的都得接受細致的全身全面檢查。一行人簇擁、實則監視著祁奕,浩浩蕩蕩來到刻著葉莖紋絡圖案的鐵門前,打開門後,裏面是一間幹凈整潔的醫護室,兩名白大褂男人站起來,迎上前問:“誰受傷了?”

小六連連擺手,“沒人受傷。”

兩名白大褂放下緊繃的神經,問,“那是怎麽回事?”

褐發青年說道,“做個A級檢查。”

A級檢查的目的眾人心知肚明,順著褐發青年的目光,兩名白大褂看見容貌驚艷的少年,心裏扼腕短嘆,唏噓不已,不過卻毫不遲疑地動身,準備起器具儀器。

褐發青年則指著醫用鐵床,命令道:“衣服脫光,躺在上面。”

曾海勇和隨行的幾個人都沒有離開,也跟著來了,站在邊上,正抱著臂興致盎然地看著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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