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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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班上氣氛凝肅,靜得落針可聞,費宗緯面沈如水,他手掌撐著講臺,掃視著鴉雀無聲的班級,算算時間差不多了,才繃著臉緩緩開口:“你們真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快班!真是太讓人失望了!”

據說全天下老師都說過這麽一句話。

“噗,”白三胖沒忍住笑了出來。

費宗緯手裏教案重重一砸講臺,“白子豪你笑什麽?來來來,你上臺來笑!”

白三胖咳嗽一聲,“不是,老師我剛才放屁呢。”

全班霎時間哄笑起來,把凝重的氣氛沖淡不少。

“……”費宗緯蹙起眉,垮臉拿眼一瞪。

湧動的空氣又瞬間靜止。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外班學生和我們班幾名女生關系這麽好!好的不學,偏要學偷拍!”費宗緯說著,從口袋裏掏出三部手機狠狠砸在講臺上,有部手機殼彈飛出去。

“不點名了,是哪幾個人給我站起來!”

幾名女生你看我我看你,終於低頭站了起來。

“一會去操場做檢討!”費宗緯扔下這麽一句話。

要說最反感這類不務正業,不端行為的非費老師莫屬,他不僅沒收了幾部手機,同時還向校領導申請在操場開一次考前動員大會。

由於這事性質惡劣,需要嚴肅處理,再又考慮到最近校紀不肅、臨近高考人心渙散問題,校領導也同意了。

等費宗緯走後,死水般的一班爆發出議論:“這事老班怎麽會發現的?”

班裏消息最靈通的立即說:“聽說有人寫了匿名信。”

“臥槽,是誰?”

“祁奕嗎……今天他也沒來呀。”

“那能是誰呀?”

窗戶外有微風吹進來,宋澈坐在靠窗的座位上,他指尖一動,放下握著的筆,手腕微曲,把桌上那瓶冒著涼氣的水擰開,慢條斯裏喝了一口。

這天一中全校師生跑完操都在操場集中,幾名女生捂著臉一一上臺做檢討,但唯獨主人翁祁奕沒有到場。

昨天雖然去網吧的事情夭折了,但也無法阻擋祁奕對新游戲的探索,回家後,他換了居家棉衣,下面是淺色的休閑褲,腳上蹬著貓臉拖鞋開始建立lol帳號。

結果越玩越越上癮,成功地把第二天睡了過去。

再到學校,祁奕發覺一班看他的目光又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尤其是女生,幾名女生眼眶都是紅的。

宋澈皺起眉,他剛站起身,白三胖已經靈活地擠到祁奕身邊,把昨天他不在發生的事竹筒倒豆子說了一遍,說到費宗緯,他還甩著肥肉當眾表演了一段,演得活靈活現,“你們真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

語氣惟妙惟肖,盡得精髓,把幾名心裏委屈的女生都逗笑了。

“叩叩。”這時有人敲了敲教室門。

“祁奕在嗎?”

大家齊齊扭過頭,掉漆的墻壁前兩天又被粉刷過一遍,白得晃眼,逆光的門口倚著墻站著一個人,那人身高腿長,下身穿著一中的校褲,上身則是一件純色的T恤,被風吹出一層波瀾。

“隔壁班體委找祁奕幹什麽?”

“看著來者不善啊。”

那人敏銳地找到祁奕,抄著兜慢騰騰走過來,最終一手按在桌上,裸露麥色小臂肌肉結實,散發出年輕的男性荷爾蒙,他居高臨下註視著祁奕,全是張揚的挑釁,眉眼間是還沒完全長開的、略帶青澀樣子。

上下打量了兩眼,他嗤笑一聲,“也不怎麽樣嘛,既瘦又矮,也就一張臉……”

話音未落,他眼前人就換了一個,宋澈擋在祁奕面前,嗓音很淡,誰都能聽出他語氣中的警告,“駱寧。”

“緊張什麽?”駱寧聳聳肩,又去看祁奕,“會不會打球?來玩玩兒?”

宋澈正要說話,男生搶先截住話頭,“宋澈,你不是他的保姆吧?也代表不了祁奕。就一局籃球,你不會怕了吧?”

前半句是對宋澈,後半句是對祁奕。

還真是來者不善!

班級氛圍立即被調動起來。

宋澈蹙起眉尖,“駱寧,你要以己長較別人的短?”

駱寧回以懶洋洋一笑,“都在一個學校,同一個年級,同為男人,有什麽不公平的?”

白三胖偷偷摸到祁奕邊上,小聲說,“嗐,是這麽回事,駱寧他女朋友好像挺喜歡你,就偷拍事情也是他女朋友組織的,昨天公開檢討他才知道自己女朋友還給他扣了綠帽,當時臉色就不對了……他肯定是來找碴的!”

旁邊有男生聽笑了,“你觀察那麽仔細?駱寧當時臉色變沒變你能看到了?”

“去!”

祁奕舌尖卷著棒棒糖,聞言他砸砸嘴,嘗到一股甜味。

無端背鍋,這已經是第幾次了?

宋澈:“我代他和你比。”

駱寧:“你是他什麽人?憑什麽代替他?”

宋澈:“你又有什麽權利強迫別人?”

兩人正橫眉冷對,周圍觀眾也看得心潮澎湃,忽然聽少年說,“等下,還10秒。”

駱寧本見他頭也不擡,還以為是怕了,結果聽到這麽一句話,彎腰往抽屜裏一看,氣得額頭青筋跳了跳。

祁奕把這局連連看通關,站起身面向駱寧,“走吧,操場。”

駱寧冷笑一聲,也不廢話,在前面帶路,門外等著的同班的幾個抱球的高個子男生忙跟上去。

“駱哥,搞定了?他答應了?”

駱寧往少年那裏瞥了一眼,“老子要給他上一課。”

下樓時,白三胖碰碰祁奕,指了個方向,“那個就是校花,雲紫茵,駱寧他女朋友。”

祁奕打了個哈欠,“你把籃球怎麽玩跟我說說。”

白三胖:“……感情你不會?”

宋澈蹙眉,他在意卻是另一件事,“你昨天沒來上課,晚上還沒睡好?”

“打了幾把lol。”

“不要通宵玩游戲。”

“我跟你說,下回我帶你,我已經知道怎麽玩了。”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白三胖在邊上兢兢業業解釋規則,他知道祁奕一心二用,耳朵聽著呢。可跟在後面看熱鬧的學生們大多不知道啊,只覺這三人氛圍這麽奇怪,祁奕要人家解釋規則,又光在那裏和宋澈聊游戲。

最後,白三胖總結陳詞,“總之,午休時間就半小時,駱寧提出和你solo可能性最大。”

事實上,也被他猜中了。

很快,一大波人浩浩蕩蕩抵達籃球場。

駱寧指尖轉著籃球,扭了扭頸部,“再過二十分鐘就到午自習,我們玩個簡單的,我們solo,你只要進一個球就算我輸。”

“怎麽樣,不算為難你吧?”

祁奕頷首,拍拍手,“球。”

駱寧把球傳給他,祁奕接到手上,下一秒,籃球以一個筆直的直線砸向球筐。

“砰——”

球筐受到沖撞瞬間凹進去一塊,所謂抗沖擊力強的高強度鋼化玻璃球板成雪花狀龜裂開來。

純看熱鬧的路人和兩班同學,“……”

坐在場邊的一群男生刷地站起身,震驚得面面相覷。

駱寧半響吐出一句,“……臥槽。”

白三胖,“靠!這玩意是紙糊的嗎!”

宋澈則想的是,前天的章某還活著嗎?

駱寧張了張嘴,他本想問你是巨力嗎,又轉念一想,也許球筐本身就快壞了,碰巧被砸了才正巧暴露出來。

用已知常識解識未知已經成為大多數人的本能,圍觀的人群也紛紛找到了自我認為合理的解釋。

駱寧抱起籃球,重新指了個位置,“這裏的不能用了,我們到對面去。”

趁著換場子,看出了門道的白三胖悄悄湊到祁奕耳邊,“投籃要投進籃筐網裏,像剛才那樣砸到籃筐上不算進球。”

祁奕砸砸嘴,把棒棒糖最後一小塊咬碎,宋澈伸出手,祁奕自然地將小棍子遞給他。

暗中註意到這一幕的駱寧眼睛都要瞎掉了。

把糖棍扔進垃圾桶,宋澈問:“剛才的籃框……”

祁奕說,“意外。”

宋澈點點頭,沒再多問。

很快,眾人轉到新球場,有人特意跑去試了一下籃框結實度。前兩天學校翻新,不僅刷漆,也正好好老舊器材換了,這座籃球架是新運來的,球砸上鋼化板,板面紋絲未動。

那人比了個通過的手勢。

“駱寧,加油!”由一名高個兒男生牽頭,二班同學們開始加油助威。

宋澈,“祁奕,加油!”

白三胖,“加油加油!”

一班看熱鬧的同學也跟著呼喊起來。

尖子班之間的勁量總是無形的,這個月我們班均分超過你們,下個月你們班均分超過我們,這還是一班和二班頭一次正面較量,口號喊得一個比一個響。

儼然把午休不許打球的校規忘在了腦後。

與此同時, 老師辦公室裏。

“老費,”二班班主任正澆著窗臺的多肉,他說,“我怎麽聽見你們班上小胖子的聲音?”

費宗緯批完一份卷子,停下筆,伸手去夠邊上的水杯,慢騰騰抿了一口,“怎麽可能?那我還說我聽見你們班駱寧的名字了呢。”

兩人相視一笑,但緊接著,窗外吶喊聲幾乎響徹天空——

“祁奕加油!”

“駱寧加油!”

“……”費老師險些一口茶葉水嗆進喉嚨口。

二班班主任站在窗口,手裏維持著澆水的動作,水源源不斷地從水壺裏往下倒,什麽時候一壺都倒完了都不知道:“……”

祁奕站在球場中央,風撩起發尾,他笑嘻嘻地向場外宋澈方向揮揮手,然後右手握拳在左胸,做了一個加油的姿勢,通俗來說就是又帥又萌,來自顏值的會心一擊,讓兩班無形中口號聲都小了不少。

駱寧額角青筋又是一抽,他沈下身做了個標準的防禦姿勢。

看一個人會不會籃球從他持球的動作就能看出一二,他原以為防住一個菜鳥有如飲水,但隨著比賽開始,駱寧體會到一種難以言述的感覺。

祁奕行動速度比他訓練時遇到過的專業球員還要快,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人體有視角盲區,祁奕似乎總能精準的抓住他的盲區,一旦抓住,進入盲區後,不等他調整,駱寧就眼睜睜看著籃球進入籃筐。

一次,是。

兩是,是。

三次……還是。

他,盯不住祁奕。

駱寧不得不承認。

兩班加油聲漸漸沈寂下去,一班吶喊倒聲勢浩蕩,但緊接著,一嗓子洪亮,蓄著磅礴怒意的怒吼吼得整個籃球場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們是反了天了!”

“操!老費來了!”

“老施也來了!”

學生時期,再沒有一句比“老師來了”更讓人覺驚悚的。

駱寧被打擊得還如做夢一般,還沒有回過神,被幾個哥們兒急匆匆拉走了。

一場比試被迫戛然而止。

祁奕也跟著宋澈隨著人群往教室跑。

白三胖則不知被慌不擇路的人沖到哪個角落。

在所有人毫不知情之下,這段視頻也被人放到網上,又迎來一波討論,然而這一次卻不是讚譽,而是撲天蓋地密密麻麻的黑料。

祁奕的個人形象,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重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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