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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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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好歹吃點東西,皇夫昏睡這些天您一直滴米未進,如何還能保存體力照看他?”黎萍端來幾樣新做的菜肴呈至賀蘭玥面前,指使一旁奴婢撤走桌上已經冷透的食物,勸說開導她。

“哥哥無知無覺的睡了四天還未醒來,叫我怎麽吃得下。”賀蘭玥低低嗚咽一聲,兩只靈動眼眸也被淚水浸泡成了紅腫核桃樣,“哥哥,你快醒醒啊,你要是再不醒來,我這便去殺了那狗皇帝!”賀蘭玥再度動手搖了賀蘭成一下,仍舊沒有得到他半點回應,連日來積攢下的悲慟與怒火終於擊垮了她最後存在的一絲理智。

“小姐請三思,弒君可是滅族的大罪,皇夫寧肯犧牲自己也要護陛下周全,您若在沖動之下做出什麽無法挽回的事情,豈不讓皇夫白白受了這一遭?”黎萍一直留心註意著賀蘭玥的舉動,生怕她一個忍不住之下直接取了朱雲若的性命。

“黎萍,你放開我!你再攔著,我連你一塊殺了!”賀蘭玥剛起身拿住手邊佩劍往外走了兩步,小腿就被人牢牢抱住,黎萍跪在她腳邊聒噪講了一通廢話,聽得賀蘭玥愈發火起,幹脆抽劍抵住黎萍喉嚨,厲聲呵斥要她滾到一旁讓路。

“小姐,奴婢請您冷靜些……”黎萍侍奉賀蘭成兄妹多年,往常賀蘭玥再有生氣的時候也要賞她幾分薄面,在她的規勸下克制一下自己,可當下賀蘭玥愛兄心切,根本見不得有人為朱雲若說情,她果斷擡起一腳將黎萍踹出幾尺遠,怒極反笑道:“好啊,我竟不知道那狗皇帝還有如此蠱惑人心的好本事,不過十餘日的光景就收連你也一並收買了,這下我更是非殺她不可了!”

“小……小姐,皇夫好像要醒了,您……您趕緊過去瞧瞧吧”,正當賀蘭玥與黎萍主仆兩個發生爭執的時候,守在賀蘭成床前的奴婢驚見他微微動了動手指,連忙哆嗦著跑過來稟告賀蘭玥道。

“哥哥!”賀蘭玥砊嗆一聲將劍扔到地上,來不及擦去眼角淚痕便跑回賀蘭成床頭,只見他已睜開雙眼,目中神色逐漸恢覆清明,甚至還努力擠出一絲淺笑安慰自己道:“好了,別哭了,你看哥哥這不是好好的麽,你是大人了,總該學著堅強點。”

“嗚嗚嗚……”賀蘭玥聞言更是淚流滿面,撲倒在賀蘭成懷裏半天不肯起來。

“小姐,皇夫剛醒來,身子還很虛弱,禁不起您這樣折騰,您看皇夫的臉都白透了。”黎萍吐幹凈嘴中紅血,一瘸一拐走到賀蘭成身前為他奉茶,卻見他肩頭傷處被賀蘭玥蹭得有些開裂,不由出聲提醒了她一句。

“啊?”賀蘭玥嚇了一跳,慌忙坐起,果真看到斑斑血跡正從賀蘭成衣底滲出,“哥哥,喝點水,黎萍你快去找大夫來”,賀蘭玥這下不敢再輕舉妄動,接過黎萍送來的茶盞餵賀蘭成小飲了一口。

賀蘭成喝過水,方覺嗓子裏的幹渴痛感有所緩解,他稍微緩緩神,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問賀蘭玥道:“陛下情況怎樣了?”

“不知道,反正這次不死也要讓她脫層皮!”賀蘭玥陰惻惻笑了笑,“砰”的一聲將茶盞懟在桌面上,蓋子也順勢滾落到她腳邊,開出一地瓷花。

“這是什麽意思?”賀蘭成知道賀蘭玥對朱氏皇族的恨意頗深,也預料到賀蘭玥很大可能不會在此事上與朱雲若善罷甘休,但他一連昏迷多日,無法控制事態發展,如今唯有希望賀蘭玥還能想著顧全大局,尚未鑄成大錯。

“沒什麽意思!”賀蘭玥冷冷說完這句,梗著脖子別開臉,無視賀蘭成探究的目光。

“玥兒,你不是小孩子了,行事切莫太過任性。”賀蘭成額角的青筋跳了跳,隱約覺得有些頭痛。

“我偏要任性!”賀蘭玥猛地拔高聲音,淚眼婆娑的與賀蘭成對視著,不停從眼角滴落的淚水訴說著她心底害怕失去兄長的恐懼與不安,“哥哥何等聰明之人,豈會看不出此事分明是皇帝一手策劃而成,如今世上只有一個人會想要她的命,這回哥哥要是真出了什麽好歹,她便能輕而易舉的將所有責任都嫁禍到廢太女身上,屆時我賀蘭家與廢太女一定會勢不兩立,我看她倒比她那心狠手辣的母皇還要青出於藍,不僅舍得拿自己做戲,甚至連她的親骨肉都一並算計了,那天在獵場上要不是我反應快,只怕福宜她也……”

賀蘭成心系福宜安危,不等賀蘭玥言辭激動的說完,便急忙打斷她問道:“福宜怎麽樣了?”

賀蘭玥咬唇沈默了會兒,搖頭道:“並未受傷,只是略微受了些驚嚇。”

賀蘭成放下心來,伸手想要為賀蘭玥拭淚的同時輕聲道:“我問過陛下,此事並非是她所為,玥兒你誤會了。”

“她說什麽哥哥就信麽?”賀蘭成本意是在陳述事實的一番話落在賀蘭玥耳朵裏卻全都成了對朱雲若的偏袒之詞,她躲開賀蘭成將要觸到自己臉上的手,冷笑道:“哥哥從前對皇帝可不是這等態度,難不成在她身邊服侍了幾年,連自己究竟姓甚名誰都忘了?”賀蘭玥怒火攻心之下,嘴裏蹦出的話也沒了分寸,甚至不顧往日兄妹情分,口不擇言的諷刺起賀蘭成來。

“放肆!”賀蘭成停留在半空的手微握成拳,驀然一聲暴喝,嚇得周遭尚在行走的奴婢們俱是心膽一顫,齊齊跪倒在地顫聲道:“皇夫息怒!”

“哥哥!”賀蘭玥則震驚萬分的從床邊站起身,不由自主向後退了兩步,難以置信面前的人就是從前那個半句重話都不曾對自己說過的兄長,“哥哥,你變了……”賀蘭玥努力睜大眼,想要看清賀蘭成此時的模樣,奈何目所能及之處皆是一片模糊水霧,遮蔽了她的視線。

“我是變了,自從我接到先帝禦旨奉命入京的那刻起我就已經變了。”賀蘭成披好外衣準備下床,黎萍請了大夫過來恰好碰到這一幕,忙不疊小跑到賀蘭成跟前小心探問道:“皇夫剛才醒來,這是要去哪裏?”

賀蘭成淡淡道:“去看看陛下怎麽樣了。”

“這……”黎萍悄悄轉過頭看了看賀蘭玥的臉色,正煞白的厲害,嘴唇也被牙齒咬得失了血色,想必是與賀蘭成發生了爭執。“皇夫不要著急,小姐並未真的將陛下怎樣,您又不是不知道她慣是這副小孩子脾氣,但還是知道分寸的。”黎萍替賀蘭玥解圍的同時領著大夫上前要為賀蘭成把脈,卻被他回絕道:“不必了。”

“是”,黎萍見賀蘭成心意已定,識趣的沒有再勸,只喚起一名仍垂頭跪在地上的小侍上前為賀蘭成穿好鞋襪,便退到賀蘭玥身後靜待著他離去。

“從今往後,無論是玥兒還是你們都需時刻謹記,我而今的身份,早已不再單純是紫陵賀蘭家的大公子,更是大衛朝皇帝的正夫,皇長女朱福宜的生父,為免給自身或他人招來禍端,那些上不得臺面的違逆之語還是少說為妙。”賀蘭玥委屈不解的姿態固然讓賀蘭成覺得憐惜,但他也深知不可再這樣繼續縱容妹妹目無皇法,屢次對皇帝不敬,因此最後仍硬下心腸訓誡了她一通,要她認清當下的形勢究竟如何。

“奴婢謹遵皇夫教誨,絕不敢惹口舌是非。”賀蘭成言罷,以黎萍為首的賀蘭府奴仆們即刻向他表明了忠心,唯有賀蘭玥還依舊傻站在原地,不知將賀蘭成的話到底聽進去了幾分。

“皇夫,您慢些走,陛下就在這前面這間房裏,沒人敢苛待她。”奉命看守朱雲若的護衛們遠遠聽到黎萍的聲音,都長舒口氣,重重壓在心頭多日的大石頭瞬時也沒了蹤影,賀蘭玥的吩咐,她們自然要遵從,但囚禁皇帝這樣的罪名她們更加擔待不起,幸而賀蘭成及時醒來,方才叫盤亙在賀蘭府上空許久的陰霾全部散去。

“開門”,朱雲若懷抱福宜靠坐在房內一把殘破的木椅中,意外聽到賀蘭成氣力不足的說話聲,手上一松,差點讓福宜摔在了地上。

“母皇,怎麽了?”福宜揉著眼睛不解望了望朱雲若,反被她樓得更緊架在臂彎輕輕搖晃道:“無事,你接著睡吧。”

“哦”,福宜懵懵點頭,正要再睡時卻一把從朱雲若懷中蹦了下來,拔腿朝門口跑去道:“是父君,我聽到父君的聲音了。”

闔起的兩扇木門被人從外側推開,一束日光夾卷著飛塵撲砸到朱雲若臉上,金燦燦直晃得她眼疼。

賀蘭成牽過福宜的手一路走到朱雲若身邊,垂眸打量了會兒她大為憔悴的面容,喉頭滾了滾,開口道:“臣侍來接陛下出去。”

“好”,朱雲若含笑點頭,閉口不提自己這些天來的遭遇,賀蘭成也默契的沒有追問,只剩福宜骨碌碌轉動著一雙圓眼不時在兩人間掃來掃去,體味到一股微妙的氛圍。

朱雲若剛撐住椅邊扶手準備站起,因數頓未進食而虛浮的腳下便是一軟,連帶著整個人都往地上跌去,“陛下當心”,虧得賀蘭成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否則賀蘭玥當真要摔個不輕。

“啊!父君,您流血了!”朱雲若靠在賀蘭成身上聽到福宜的驚呼聲,站穩腳跟後繞到他傷患處一看,果真又開始滲出點點紅跡。

“等皇夫在府裏養好了傷就隨朕一起啟程回京吧”,朱雲若攙著賀蘭成躺到床上歇息,坐看黎萍喚來的兩名小侍仔細為他上過藥,動手為他擦去額頭冷汗的同時低嘆一聲,語氣中滿是心神俱乏的疲憊與倦怠。

“就依陛下所言”,賀蘭成稍喘口氣,等身上的痛楚略微減退了些,才替賀蘭玥向朱雲若請罪道:“玥兒年少氣盛,一時冒犯了陛下,還望陛下恕罪。”

“賀蘭小姐只是太在乎皇夫了,皇夫放心吧,朕不會怪罪她的。”朱雲若揚唇笑了笑,俯身替賀蘭成掖好被角。

負責為賀蘭成煎藥的小侍剛走到房門口,福宜就撒腿跑出來搶過他手裏的藥碗捧著往回走,急得那小侍緊緊跟在她身後不住叫喚道:“大皇女殿下您慢點,這藥才熬出來,當心燙著。”

“父君,喝藥!”福宜輕手輕腳的將還冒著熱氣的湯藥呈給賀蘭成,昂起小臉欲求嘉獎的驕傲模樣實在是令朱雲若忍俊不禁,連帶著賀蘭成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還是母皇來吧”,朱雲若接下福宜顫顫巍巍捏在指尖的湯匙,舀了勺滾燙的藥汁吹涼,遞到賀蘭成嘴邊餵他喝完,才嘆道:“皇夫莫要因朕和賀蘭小姐生出什麽嫌隙,等禦駕離開紫陵,你們兄妹兩個下次再見就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賀蘭成聞言僵了一瞬,很快又恢覆如常,微垂下眼睫道:“臣侍知道了。”

“那皇夫先好生歇息吧,朕和福宜就不打攪你了。”朱雲若餵賀蘭成服過藥,放下空了的碗,等福宜笨拙伺候賀蘭成梳洗完畢,才費力哄勸好極為不舍的她三步兩回頭的離去。

禦駕啟程前夜,賀蘭成支開明顏一人獨坐窗前,直至夜深時分也沒等到賀蘭玥前來敲門,賀蘭成無聲自嘲笑了下,伸手推開兩扇窗扉,讓慘淡月光越過雕花窗欞照在他臉上,明暗交錯間更映的眸底深沈一片。

“賀蘭哥哥……”一點怯怯的呼喚驚醒了思緒游離在外的賀蘭成,他認出阿生的聲音,定睛往窗外一看,果然見他正探頭探腦的躲在院中一棵樹幹粗壯的百年古木後面,不時向自己這邊張望著。

“這麽晚了你怎麽還沒睡?”阿生低下頭鼓起勇氣走到窗下,忽地聽到賀蘭成的問話聲,莫名就覺得好像回到了前些年的舊時光裏,眼前人仍是那個深知眾生疾苦的賀蘭哥哥,而非當今坐觀天下的皇夫。

阿生紅著眼從懷裏掏出一樣東西隔窗交到賀蘭成手中,在他拿起那物件仔細端詳的時候用哭腔解釋道:“弟弟們知道賀蘭哥哥明天一早就要隨皇帝一起返京了,特意編制了這個平安結托我給您送來,望您往後無論身在何處都能遠離危險,順遂安康。”

“你們都是好孩子”,賀蘭成托著掌上造型精巧的紅色繩結,頓時覺得它有千金重,連帶著心底也是五味雜陳,沈甸甸一片。“往後我不在府中,你們若是有了什麽難處只管去找玥兒,她向來也都拿你們當親弟弟一樣看待。”賀蘭成摸了摸阿生被淚水浸濕的臉頰,又揉揉他的腦袋道:“不止是我,你們更要保重,我們也許有一天還會再見的。”

“嗯嗯”,阿生捂住嘴,咽下口中嗚咽,用力點頭答應了賀蘭成的要求。

朱雲若站在院門口逆光的陰影裏看完不遠處發生的這一幕,靜立了許久沒有動彈,直到賀蘭成察覺出她的氣息,擡頭與她對視一眼,才走出屋子領著阿生過來接駕道:“陛下怎麽來了?”

“朕睡不著,想看看皇夫的傷勢如何了”,朱雲若笑著解釋道。

“阿……阿……阿生給陛下請安,陛……陛下萬福”,阿生本來就對陌生女子很是懼怕,尤其朱雲若還是個手握生殺權柄的九五至尊,更駭得此時正在面聖的他渾身顫抖,四肢僵硬,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利索了。

“好了,阿生你回去歇息吧”,賀蘭成眼見著阿生快要支撐不住的癱倒下來,急忙將他扶了起來一路送到院外的小道邊上關切叮囑幾句,最後目送他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當中。

賀蘭成再度回到院內時,朱雲若已兀自坐在了墻角一株梅樹旁的涼亭裏,他停下步子想了想,轉身去房裏取了壺清酒出來端到朱雲若面前坐下,為她斟滿手邊空杯道:“陛下可有興趣陪臣侍小酌片刻?”

朱雲若也不推辭,舉起盛滿涼薄月華的白玉杯送到鼻下輕嗅了嗅,在凜冽酒香的環繞中仰頭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而後把玩著光滑杯壁聽賀蘭成緩緩道:“阿生和那日在府門外驚擾了聖駕的孩童……都是……剛出生就被家人遺棄的男嬰,臣侍將他們接到府裏養大,沒有母父教著,難免粗野了些,還望陛下不要過於介懷。”

“原來如此……”朱雲若手上動作一滯,沒想到原來阿生的身世會是這樣的淒慘曲折。

賀蘭成同樣為自己倒了杯酒,小酌一口讓醇厚酒液順著喉管流入腹中,閉起雙眼,抿唇回味了會兒在齒頰間逐漸彌漫開的幽幽酒意,微微醺然道:“或許陛下覺得您此生最大的不幸是托生在了帝王家,但您可曾想過……就算您再不受寵,也終歸是個女兒身,僅憑這點便已強過世間多少苦命人。”

“皇夫說得是,所謂眾生皆苦,又有幾人能得自在逍遙呢?”朱雲若執壺替她與賀蘭成重新添好酒,舉杯敬他一下,其餘種種盡在不言中。

賀蘭成隨朱雲若喝完酒,剛把杯子放在桌面上,便聽一聲若有似無的問話傳入耳中道:“阿生的來歷即是這樣,不知那日在馮央府中甘願冒著性命危險也要在深夜找朕告禦狀的啞仆又是何人呢?”

“臣侍當年奉旨入京途徑潯關郡時,恰巧在城郊樹林外救下被人拋屍的陸安華,她本是可以進入朝堂匡扶社稷的棟梁之才,卻自願因家中幼弟及城中多名男子無故失蹤一事而放棄趕考,潛入馮央府中調查。”賀蘭成沒有去看朱雲若,只轉身背對她望向漫天閃爍繁星,回憶著昔年情景,“後來事情敗露,馮央為殺人滅口,派人割去陸安華的舌頭又灌她喝下鴆酒,然而蒼天到底有眼,放了她一條生路。”

朱雲若沒有再開口,賀蘭成便繼續道:“臣侍初聞此事,和陛下一樣震驚到無以覆加,但是由潯關郡中眾多百姓親手寫成的血書豈能有假,只奈何對著馮央這位盡得先帝寵信的老臣,臣侍什麽都做不了。臣侍離開潯關之前,留下十名密探協助陸安華偵查此事,又教了她易容的秘法,要她繼續接近馮央調查此事,但務必謹慎小心,找出藏人的地點。應是潯關百姓有福,不過幾年時間便盼來了陛下,更在陛下的指點下讓那些無辜死去的男子屍骨重見天日,成為能夠給馮央定罪的如山鐵證……”

“也正好可以讓陛下順理成章的除去馮央這個暗中勾結廢太女的心腹大患。”剩下這句話,賀蘭成埋進心底,伴隨著朱雲若離去的腳步聲消於無形。

朱雲若走出院門的時候正好和前來向賀蘭成道別的賀蘭玥擦肩而過,兩人誰都沒有停下亦沒有發出半點聲響,不過朱雲若清楚知道,今夜過後有些事情無論好壞都可以暫且告一段落,明天太陽照常升起,會是個久違的好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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