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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驟濃驟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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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不是花癡,你做夢去吧。”栗粒見他又要抱自己,氣急敗壞捶著他胸口,他絲毫不受幹擾地摟過她,低低覆在她耳畔暧昧道,“哦,可你還是動心了,承認吧栗粒,你剛才心跳明明加快了。”

“你胡說。”栗粒又羞又氣,臉頰上的紅暈更甚,他見了逗她,“還狡辯?”

“我沒有。”栗粒心跳的更亂了,情急之下就胡亂罵他,“膚淺,騙子。”

每罵一句他神色便沈一分,最後眸子寂寂如夜冷透骨髓,被她激的沒了耐性,低冷道,“說愛我。”

栗粒感覺渾身骨頭都要被他擠碎了,意識到他真的動怒了,不敢不聽,權當緩兵之計,訥訥道,“我愛你。”

他聽了倏忽挑挑眉,點著她鼻尖幽幽道,“別人都是吃軟不吃硬,你偏偏是吃硬不吃軟。”

栗粒冷吸一口氣,心裏一陣苦澀,感覺自己真的好沒有骨氣。

他剝開她衣領,俯下頭狠狠咬了她鎖骨一口,栗粒疼得淚花閃閃,要推開他卻是推不動,儼如一座山一般,他尖尖的牙齒松開她白嫩的皮膚,上面咕嘟冒出一串血跡,他亦是沒想到自己下口這麽重,看她疼得淚都要淌出來,氣消之下忙勤勤懇懇哄她,“別哭,我錯了還不行嗎。”

栗粒厭惡地扭過頭,她此刻真的心死了,他不會放過她的,直到她被折磨至死。愈慌愈亂,逃不開的魔障。

他見她眼睛紅紅的,分明的怨恨,一下瞬間心軟的不知所措,眼睛又冷的滲人,只是委曲求全,嘴角帶著苦澀,“你愛我一點不好麽?就算是毫厘之末也好。”

栗粒無所適從,盯著他游魂一般的眼睛,怨憤出口,“我會被你殺死的,會被你折磨死,你放過我吧。”

他冷笑一聲,近乎苦笑,“我怎麽舍得。”

“你總是欺負我,你把這當做什麽?”栗粒氣急,皺著眉怒吼,“當做不舍得?”

他默然不語,在他心裏,有時愛就是等同於死的,愈演愈烈的痛,死去活來的纏綿,不就是融化為骨血的愛麽。

他脫離不了去之又來僵而覆蘇的境況, 憬明,迷茫,驟濃驟淡的悲喜交替,看她時總是這樣迷失了方向,無限妥協,最後握著她玲瓏的手掌,按在自己心口,練達而羞澀“我發誓好麽,我不會傷害你的,栗粒,愛我好不好?”

,栗粒心已累極,全忘了疲憊,只剩下慳吝自守的麻痹和苦意。她垂著腦袋,他靠近她試探著吻她,小巧而精妙的一個吻,小心翼翼的唇瓣觸碰,輕如風事,她睫毛飛眨著,剎那間心尖仿佛棲落了一只蝴蝶,翩翩如同枯葉,魂斷神消。

她大著膽子沒有躲開,不知神意哽噎在殘破裏,想哭的時候哭不出聲,靜靜和緩道,“降,你放我走好嗎?”

他的吻戛然而止,眼神裏浸了陰森,心裏一陣苦笑,表面上卻是不露痕跡,她如此誠心誠意喚他的名字,卻是這樣的討好與阿諛。

“不好。”他冷冷看著她,意欲含怨似的痛吻下去,無非呵哀而不怨,飄而不墜,相恨也好過永毋相忘。可終究看到她哀絕的眼神還是不落忍,一手撫著她的臉,靜靜道,“你是我的,我怎麽能讓你走。”

“你是個瘋子。”栗粒一行清淚淌下來,打落在他手背上,出乎尋常的溫暖,他心懷叵測,甘心抽離剝幹了各種細節,不涉音容笑貌。

“是,我是瘋子。一個愛你到死的瘋子。”他冷冷而無畏道。

“這不是愛,這是自私強奪。”栗粒痛徹心扉,痛到麻木也未想清楚自己為何而如此難過。

“人都是自私的。”他無望地望著她的眼睛,姿態宛若高高在上的神祗,卻心甘情願為她降落凡塵,溫聲道,“一生只夠愛一個人,還好沒有錯過你。”

他話音剛落,栗粒便捂著臉痛苦,靜靜抽噎著,肩膀一陣一陣抖動,他摟著她一句話也不說,只是默默相伴著,最後她哭完,他掏出精致的絲帕給她擦幹,又用手冷冷覆著她的眼,心裏無數次的吶喊化為一句微不足道的,“我愛你。”

栗粒縮在沙發上,他靜靜攬她入懷,兩人與世無爭地靜默著,天明若鎏金,高樓大廈萬千燈火幽然飄忽若懸燈紙。

她不知道他抱了自己多久,最後自己困到睡著,又在黑夜中醒來,他與她已經躺在床上,一手摟著她安逸地閉著眼睛,她記得這雙眼睜開時是何等煊赫貴氣逼人,閉眼時卻是寧靜安然宛若沒落貴族,卻也橫豎都是貴氣。

落地窗外,淡絳的星星點點布滿夜空, 慍色叆叇,倥傯喧豗,他素日面色中的恬漠剴切盡皆隱失,安安靜靜像個孩子,她靜靜看著他,頭腦一陣暈眩,他雍容惆悵威儀弗懈,深嗜痼癖離群索居,如此孤獨蒼冷的一個人如今卻依偎在她身邊,含蓄瘋狂又不止不倦。

“救我。”低低的聲音從他微張的唇瓣處傳來,他忽然間身子抖動,面色也是忽然間驚恐猙獰,嘴角抽搐臉色煞白,緊閉著眼睛聲音低沈而混沌,依舊一遍遍嘶喊著,“救救我。”

栗粒倉皇失措,正要把他叫醒,卻見他眼角默默流出了一行淚,緊閉著眼睛轉瞬平靜下來,臉色如洗的白,他有一段痛心疾首的過往,一段諱莫如深的回憶,她只是猜測過,可還是不敢問他,如今卻是證實得體無完膚。

栗粒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觸碰他的臉,指尖方一觸摸他身子便發抖不已,她急忙又抽回手,他有多黑暗,她便有多畏懼。

她重新躺下,心裏不知為何黯然神傷,昨是今非,明明前一秒還想將他千刀萬剮,此刻卻是無盡的肝腸寸斷,命運究竟是如此孱弱又巧合。她幫他蓋了蓋被子,心裏又是憤恨不已,終是背過身去,昏昏沈沈中終究睡了。

第二日醒來時天空明晃晃的白,但依舊萬裏無雲沒有日光,積埋的大雪沒有融化的跡象,栗粒睜開眼時他已經叫好了早飯,神情一如既往地高冷淡漠,似乎是刻意疏離著她,與昨日的白天夢中判若兩人。

她低低頭有些出神地看著被子,若不是承蒙此物提醒,她幾乎以為夜裏被噩夢糾纏的他是自己不切實際的幻想。

她失神的間隙他已經快步走到床邊,一手捏捏她怔楞的臉,栗粒乍驚,怯怯看著他,他見狀出聲詢問,聲音依舊涼涼的,“怎麽了?不舒服嗎?”

“沒有。”栗粒搖搖頭,努力將昨晚撇清,他眼睛如膠似漆地粘連著她,溫和道,“起床吃飯。”

栗粒點了下頭,洗漱好後開始用餐,意大利面,蛤蜊通心粉,以及她作為平民階級最熟悉的漢堡,她啃著啃著忽然間就不動了,他一直視線幽幽盯著她,栗粒放下漢堡,被他目光盯得莫名不安,低低問,“有事嗎?”

“沒有,就想看看你。”他單手撐著頭,話裏露出些許感嘆,“一個漢堡就能讓你這麽快樂,以前吃的那些西餐是都不算數了麽。”

“我吃不慣西餐。”栗粒老實道,“我那麽窮哪裏吃得起西餐。”

“你做的飯呢,嗯......”他看著她嘴角粘帶的渣渣碎屑,無聲笑了,“你做的飯很好吃。”

“那是你不怎麽吃的緣故。”栗粒嘀咕道,“你要是天天的話肯定就吃膩了。”

“不,只要是你做的,永遠也不會膩。”他遞給她一紙手帕,“擦擦嘴。”不等栗粒接過,卻是自己落拓起身,旋即走到她身邊俯下身耐心給她擦去,動作輕柔的沒了平時雷厲風行的影子。

栗粒呆呆看著他,半晌才意識到自己的視線竟然直直的不加閃避,他亦是脈脈望著她,兩人相顧無言,她心跳的飛快,恍然間已經有什麽發生了質變。

這一剎那的心情無限延伸,她驚覺啞然,倉皇要低頭已經來不及,他雙手撫著她的臉,上如海,下如天,幻冥一色,心目無主,萬丈之下,沈而靜謐的眸子深處吹來了漠漠風聲,風吹過,風尾留在睫毛上飛閃。

他看著她,低低說,“說愛我。”

栗粒幻意羸弱,大腦一片空白,輕飄飄的三個字出口,卻是半晌才反應過來,彼時他已吻上她的唇,纏綿擁吻著,她心尖酥酥麻麻的,像是拿著筆簌簌寫字時劈裏啪啦炸煙花,說不出的感覺,一己之力荏弱單薄,她推了他幾下,而後不動了,手指都是蘇蘇的麻意。

他看著她呆呆傻傻的模樣,伸手握著她小小的手掌,十指相扣彌天盈地,栗粒微微擡眼,眼角的波瀾漣漪撞到他星月雍穆的狹長眸子裏,霎時鐘磬聲從亙古傳來,嗡嗡響徹心扉,她腦海中只記得那兩句慘絕人寰的描述,熏神染骨,誤盡蒼生。

她心裏一慌,到底還是被他耽誤了。

她蹙眉要抽手,額上沁了微微的細汗,他按著她悄然細語,“你醒來時的心跳是每分鐘八十一次,剛才是八十九次,你知道為什麽嗎?”

她知道,可她只能說不知道,就像他明知故問一樣,樂此不疲地與她玩著爾虞我詐,可她怎麽鬥得過他,栗粒罵了他一句妖怪,他哀嘆著應下,眼梢卻是隱有笑意,“是啊,我是專吃人心的妖怪,你肯把心送我麽。”

栗粒只能默不作聲,他不急,靜靜握著她的手,恬默而肆意,栗粒默默垂眸,避開他深如寒潭的眼,總覺得這是一場預謀,曠日持久,她暈乎乎已經分不清何時應該抽離了。

總覺得心底一個聲音在吶喊著,晚了,晚了,她覺得該是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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