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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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謙大佬您清醒了嘛?”

他低著腦袋發出一聲嗚咽。

其實如果不是真生氣了我也不會踢他。大家都是男人,都知道被踢一腳會有多疼。所以我現在也不是沒有那麽一點點後悔。

“您要是清醒了記得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噢?”

他把手擡起來,攀上我的肩膀,顫著音說:“……你誤會了,向陽。”

66.

他廢了會時間才緩過勁來,然後語調溫吞又無奈的和我解釋緣由。

天道輪回,萬事皆有因果。如他一次次阻止我的死亡一樣,只要沒有因,就到不了那個果。可萬事萬物都如多米諾骨牌一般,就算阻止了結果不再發生,也無法讓已經倒下的骨牌站起來。

所以就算我能平安無事的度過每一天,下一天到來時,也會有新的死法。這就是天道。

換句話說,就是“閻王要你三更死,誰敢活過五更天。”但這因果不是不能破。如當年我屢次想要分手,但相安無事在一起一年後就再沒有這種想法了一樣,只要熬過一個時段,這段因果自然就會消失。

生死簿上寫著沈向陽25歲役。但只要我25歲這年沒死。這條結論就不再作數了。我想陸景謙是這個意思。

我楞楞地聽他講,照單全收然後獨自消化。第一反應是牛鬼蛇神,第二反應是相對論,第□□應就什麽都沒了。世界觀崩塌了需要重建,重建的這段過程中,我腦子裏無端生出了一句題外話。

——我男人懂得真多。

陸景謙當然不知道我現在想什麽。畢竟此刻我正擺著張深沈嚴肅的臉,模樣看起來像極了已經理解,並正在認可他的樣子。

可實際我並沒有。

我甚至完全沒有聽懂。

而且高度總結下來,他的意思就是只要我熬過剩下的三個多月我就沒事了。

……可這和他剛剛說我們一起去出車禍有什麽關系?

他蹙眉,猶豫一會道:“……剛剛逼你出門的,是天道。不是伯父伯母。”

“啊?”我下意識啊了一句。

“你不要害怕。”他抿嘴。

“你聽那些佛教道法,都喜說冥冥之中自有定數。我帶你打破了定數,天道自然是想要板正的。”

“所以我們得出一次車禍。受傷的那種,或許騙過天道,你以後也不會有事了……”

“啊……”我遲鈍地點頭。

他這才放松下來,低頭輕勻了呼吸,“我不會讓你出事的,向陽。”

67.

我叫沈向陽。

雖然有些遲鈍,但我是真的才剛發現。

原來……這篇文這麽嚴謹嚴肅又認真的嗎?

68.

說是出車禍,實際就是花錢請人來撞自己。

當然,這個主意不是我出的,這個辦法理論上應該可能大概也是違法的。我們倆手牽手在路上找了個騎自行車的,帶著他七拐八繞去了個沒有監控的小巷子裏。

以一千塊錢為底薪,讓他把我們撞到倒地,在地上滾兩圈,手蹭破皮的程度。

那人拿著錢走的時候,嘴裏還念叨著要不要互相留個聯系方式到時候還想被撞比較方便。

陸景謙婉拒了他。

脾氣超好的,婉拒了他。

我幾乎被他這波操作驚呆。

真的。

我頭一次見到有人這麽糟蹋自己的預言。把大街換成小巷,把小轎車換成自行車。我都懷疑是不是有個什麽微妙的、怠慢工作的小神在看到我被這麽極其敷衍的撞了一下之後,就在自己的單子上那條:沈向陽今天會出車禍那行打上一個勾。

人的三觀下線真的,就是被用來踐踏的。

不然真以為自己有多牛逼。實際再秀也秀不過天。不,是再秀也秀不過陸景謙。

送走了那貨後,他小心的捧起我的手。

畢竟是不躲不閃結結實實的讓自行車撞一下,就算那只是自行車,但我的手掌還是磨得嚴重。雖然以我看來沒怎麽樣,但陸景謙的神情一看就知道他心疼了。

皮是磨破了,血也滲出來了,地上很臟,什麽塵土沙礫都粘在手上。他皺眉問我:“疼不疼?”

“駭,我以前打籃球受得傷都比這重,不會。”我沖他笑了一下,“你呢?腦袋疼不疼?要不我們看看附近有沒有診所,去處理一下?”

“我沒事。”他伸手碰了一下自己腦袋,“沒流血。”

是沒流血。但鼓起來的包比鵪鶉蛋都大。

我用力戳了一下他的腦袋。

69.

我們最後沒有去診所。

陸景謙死活不肯去,我就扯著他去了藥店。裏面的小姐姐很好看,也很溫柔。在我的請求下幫我們處理了傷口,還偷偷給了點優惠。

當然這都不是最可愛的。最可愛的是等我們快走了的時候,她面色紅潤小聲地沖我們說:“你們要幸福噢。”

我是個低俗的凡人。聽到這種話當然是高興的一路都在飄小紅花。陸景謙是不是凡人我不知道,但從他眉眼柔和的模樣上我能多少看出來他是個低俗的人。

噢不是。

我謙哥。怎麽能用凡人的標準來算呢。他是天上的太陽地上的鉆石,是手握劇本離神最近的男人,他肯定不是在愉悅剛剛的祝福,而是在感嘆眾生平和,萬物平等。

感嘆這個社會不斷向好的方向邁進。

嗯。

絕對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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