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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寶寶番外一諾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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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笑笑重新又站在自己本科大學校園的那一刻,仰起頭,看著九月初依然灼目的陽光,聽著耳邊體育場新生入學人潮湧動的忙亂,伸出手去,好像都還能揪住她青春的尾巴。

距離她十八歲那年踏入校園,如今已經十年了。

可周笑笑此刻站在這裏,放眼望去,都感覺時光好像並沒有給這座大學院校留下太多的痕跡。

嚴肅曾經拎著櫻桃蛋糕等她下課時倚著的那顆梧桐樹仍立在那裏,高大筆直,郁郁蒼蒼。她曾經跳到嚴肅背上,鬧著他背她的林蔭道,也仍在圖書館前,靜謐無聲地存在著,替往來的學生們遮去夏日的燥熱與暑氣。嚴肅曾經認真蹲下,手工一排排釘起的貓屋,也還在北門處收容那些被遺棄的野貓。

其實那些貓屋肯定不是當年嚴肅搭的貓屋了,那些野貓也不是當年周笑笑餵過百家飯的貓了。

但是時光輪轉,一寒一暑,送走一屆畢業生,就會再迎來一屆新生,周笑笑突然就特別明白,為什麽嚴肅那麽喜歡在高校旁邊生活,他的父母也願意在高校駐守一生。

因為學校永遠都不會老,只要在這裏站一會兒,都能感覺到如朝陽般向上的力量,滿目捕捉的,都是青春飛揚,無限希望。

現在終於輪到她周笑笑了,卸下了肩頭一切負擔,趕走了心頭所有陰雲,重新拾起了本應在六年前就屬於她的學習時光。

這一年研究生入學時,嚴諾正好兩歲半,嚴肅在美陪著周笑笑懷孕生女的這三年多裏,也拿到了他曾經放棄的博士學位。此刻輪到他陪著周笑笑回國了,去讀她心心念念的古代文學,回到他們親手設計的家裏。

嚴肅暫時還沒有立刻進高校的打算,建築這門學科,實踐也很重要,他還想在事務所再待幾年,多做點不同的項目。

嚴諾回來之後,中文也突飛猛進地進步中。小寶寶最喜歡的事情,就是要求爸爸媽媽牽著她去學校的體育場裏蹦跶,塑膠跑道踩起來,比水泥地面舒服多啦,偶爾還抓著爸爸的手,在看臺邊上的臺階最下方練習上下樓梯。

樓梯對於小寶寶來說有點高,她的小短腿超級努力地踏上去,再顫顫巍巍地邁下來,興許是骨頭還比較軟,偶爾東倒西歪地,差點邁空,好在爸爸提溜著她,有力的雙手穩穩地一抱,絕對不會摔倒。

打扮得精致又可愛的小蘿莉努力抻著小腿,兩步兩步地上上下下,萌得旁邊的大學女生都不鍛煉了,跑過來圍觀她,給她加油。

小嚴諾卻很氣餒,沒什麽力度地跺了跺臺階。她想學爸爸媽媽那樣瀟灑地一步一臺階啊,而不是這樣努力地先邁左腿上來,再邁右腿上來,兩步才能走一格。

這天正好是周六,休息的嚴肅帶著嚴諾在體育場玩了好一陣,到了約莫中午十二點的時候,抱起有點累出汗的女兒,往中文系的教學樓走去。

今天周笑笑的導師通過私人關系,聯系了一位名家過來進行了小範圍的諸子研究的講座,此刻過去,正好接聽完講座的周笑笑回家去吃午飯。

時值周末,又是午飯時間,中文系的教學樓附近的學生並不多,因此嚴肅剛轉過彎,就看見了站在大樓門口的周笑笑,以及……她對面站著的一個大男生。

這男生是面對周笑笑的,因此也就是背對著抱著嚴諾走過來的嚴肅的。這大男生正緊張地冒汗,左手抓耳撓腮的,右手卻牢牢地背在背後,手心裏緊緊攥著一支用金箔紙包起來的紅玫瑰。

他看起來真的有點手足無措,那支亭亭玉立的玫瑰花,在他手心裏,都快把莖桿折彎了。

周笑笑正專心地仰頭聽這又高又壯的男生說話,都沒註意到嚴肅和嚴諾已經過來了,實在是這男生遮去了她大半的視野不說,明明是喊住她說剛才的諸子研究講座有幾個問題想請教她,卻支支吾吾,詞不達意的。

這男生是土木工程專業的,有些木訥又話少,是之前周笑笑去北門餵新一代野貓們時遇到的。他幹得也是加固貓屋釘板的活兒。

但周笑笑卻沒想到這周在諸子研究的講座上遇到了,看不出來他還喜歡這個。

可周笑笑看不清這男生拖延大半天跑來聽講座問問題的目的,嚴肅卻看到了他背後緊緊攥著的那支火紅的玫瑰。

嚴諾被爸爸放在地上,耳語兩聲,興高采烈蹦蹦跶跶地,玩起了在家時最喜歡的游戲之一。

隔著十來米的距離,像個小炮彈一樣,咚咚咚踩著小碎步,朝媽媽發射而去。

這土木工程專業的男生,正在第五次摸後腦勺擦冷汗,搜腸刮肚尋找諸子研究的下一個問題時,一個穿著萌噠噠米白色鬥篷裝的小姑娘,真小姑娘,就沖過了他身邊,啪嗒一聲抱住了周笑笑的腿,仰著頭,滿眼興奮明亮的光芒,奶聲奶氣地喊道:“媽媽!要抱抱!”

周笑笑吃了一驚,趕緊歪頭,繞過面前這男生,看到了他背後隔著數米遠正走過來的嚴肅。長舒一口氣,還以為嚴諾一個人呢,周笑笑蹲下來,溫柔地整整嚴諾跑到飛起來的小鬥篷,熟練地把她抱了起來,貼貼她的額頭,問道:“早上玩得開不開心?”

“嗯嗯。”嚴諾靠在媽媽懷裏,別著漂亮發卡的小腦袋用力地點點頭,好奇地轉過來,烏黑的大眼睛盯著面前壯壯的黑黑的大哥哥,突然伸出小手一指,“fuafua!”

嚴諾還小,之前在美國又接觸了一些英文,導致她現在不僅愛說疊詞,還有點中英融合了。比如花花,在她這裏,就變成了flower和花的融合體,簡稱——fuafua!

這男生實在是太吃驚了,正在尷尬試圖找話題的嘴長得老大,都忘了遮掩右手裏攥著的那支玫瑰花,摸鼻子的時候,直接伸了右手,紅玫瑰便暴露在了嚴諾的眼前。

火紅的玫瑰花,比黑黢黢的大哥哥吸引人多了,嚴諾烏溜溜的眼珠跟著包裝精美火紅紅的花花走,不舍地伸手出去,軟軟地撒嬌道:“諾諾想要fuafua!”

啊,這兩歲多的小蘿莉,烏黑的大眼睛,彎彎的帶著笑意,軟軟的帶著嬰兒肥的鼓臉頰,還有明顯的小酒窩,奶聲奶氣地沖你伸手,想要你手中的花。

這男生對著心儀女生縮小版的小蘿莉,萌得丟盔棄甲,尚且來不及把一見鐘情立刻破碎一地的芳心撿起來,便仿佛燙手一般地趕緊把手中的紅玫瑰遞給了嚴諾。

可嚴諾還來不及露出一個滿足的深深酒窩的笑容呢,手裏的花就被走過來的爸爸淩空抽走了,還給了黑黢黢的大哥哥。

大眼睛要蓄水了,嘴巴委屈地嘟起來,嚴諾眼巴巴地盯著爸爸,伸出小手去要抱抱,哭兮兮地撒嬌:“諾諾想要fuafua……”

嚴肅伸手從周笑笑手中把女兒接過來,嚴諾其實還是比較習慣爸爸抱,一般都是鬧著玩的時候才耍賴要媽媽抱,因為爸爸曾經拿著一家三口的胳膊給她對比,告訴她,媽媽胳膊太細了,抱久了會很累。

嚴諾看著家裏三只胳膊的粗細,深以為然,點了點頭。

“想要花,爸爸給你買,不可以看到喜歡的東西,就找陌生人要,知道了嗎?”嚴肅溫聲低語地和女兒說話,餘光卻瞥到身邊的周笑笑抿出了一個“我不戳穿你”的狡黠笑容。

“陌生人”大哥哥尷尬地要刨個坑把自己埋了,哪怕曬得黑黑的,也遮掩不住他此刻紅暴的臉色,磕磕巴巴地震驚問道:“學……學姐……你結婚了啊?”

“是啊。”周笑笑溫柔地笑起來,把左手擡起來,回應道,“上次貓屋遇到的時候,我手上也一直戴著戒指啊。”

這男生已經不想再解釋了,他上次根本沒註意去看人家女生細白的手指,滿心滿眼裏,就記得自己繞去貓屋那裏,發出的聲響驚動了正蹲著在餵貓糧的學姐,她在午後的暖陽間,仰起頭,望過來,那個甜美動人的酒窩與彎彎的笑眼。

天哪,丟人丟大發了,誰知道研一的學姐居然女兒都這麽大啦?這男生找了個借口,落荒而逃。

“中午想吃什麽?”抱著嚴諾的嚴肅一本正經的,詢問太太和女兒的胃口。

“諾諾想要fuafua……”嚴諾靠在爸爸肩頭,小聲嘀咕,還在念念不忘她的花花。

“中午想吃醋呀。”周笑笑可看出來了,勾著嚴肅的胳膊也倚靠上去,開心得不行,就喜歡逗他。

嚴肅有點別扭地扭開頭去,懷裏的寶寶卻有不同的意見,發出了大聲抗議:“不要醋醋!吃餃餃要fua生醬!”

才兩歲多的嚴諾表示她可欣賞不了蘸醋的餃子,就嘗過一次,小臉都皺成了一團,從此以後一聽到醋字,堅決抗議,堅決搖頭,小辮子甩得呼呼的,只喜歡吃也只願意吃香香甜甜的花生醬裹著的蒸餃。

嚴肅把女兒單抱在左手裏,騰出右手來,牽住調侃的周笑笑,一本正經地表示了讚同:“對,不吃醋,中午吃花生醬蒸餃吧。”

嚴諾摟著爸爸的脖頸,開心地點了點頭表示滿足,然後一家三口散步回家,在路過大學門口側邊的花店時,爸爸履行承諾,不準她要陌生人的花花,但是可以給她買爸爸送的花花。

一進花店,各色芳香撲面而來,縈繞鼻尖,滿眼都是姹紫嫣紅。門口一排火紅的玫瑰,暖黃的玫瑰,雪白的玫瑰,各色的玫瑰,此刻卻在嚴諾的眼裏通通都被拋在了腦後。嚴諾在嚴肅懷裏張開小手臂,遙指杏花村,一眼相中了最裏面半米高的玻璃大花瓶裏插著的“大臉盆花”——熱烈金黃的向日葵。

相對較矮的觀賞型向日葵嚴諾還看不上,買上幾支一米高的向日葵,嚴諾高興地不得了,那些小小支的什麽玫瑰花,完全看不上眼了,為此不惜下地來自己走,牽住媽媽的手,仰著頭一路眼巴巴地追著爸爸看,看爸爸替她把大玻璃花瓶和更大的大花花搬回家。

放在窗邊,陪她學習玩耍。

三歲那年,毫不怕生的嚴諾小朋友,順利通過了人生中第一場面試,進了幼兒園。老師很喜歡她,因為面試的時候,也就是些簡單的問題,比如問問孩子,你叫什麽呀。

已經糾正過來那些發音的嚴諾,小小年紀,臉頰邊兩個不笑都甜甜的小酒窩,說話奶聲奶氣,偏生,一本正經的,用烏溜溜的黑眼睛望著老師,一點也不認生,用標準的普通話字正腔圓地回答道:“我叫嚴諾,因為我爸爸姓嚴,爸爸說女兒就是千金,我是爸爸媽媽的一諾千金,所以我叫嚴諾呀。”

看著這麽一個掰著手指給你講成語的小丫頭,實在是惹人疼愛呀。

如期從幼兒園畢業,進入小學,嚴諾依然成為了班上很受歡迎的小姑娘,因為她不僅可愛,還是班上一頂一的大財主,才不過一年級,她居然就擁有了錢包和可以支配的小學生眼裏的“巨款”壓歲錢。

開學伊始,嚴諾就從爸爸手裏接過來了她的專屬貓咪小錢包,第一次擁有了財務自主的權利,開始學會喜歡什麽,能買什麽,哪些用來交朋友,哪些可以存起來。

嚴諾的小同桌好生艷羨,回家也嚷著要收回壓歲錢的使用權,被爸媽無情鎮壓,告訴他滿十歲了才可以自主支配零花錢。而且不是全額壓歲錢,只是零花錢。

小男生無精打采地趴在課桌上,盯著語文書上的拼音字母目光發直,突然又想出來一個餿主意,雙眼灼灼發亮,興奮地戳戳嚴諾的胳膊:“哎!嚴諾!我幫你做一科作業,換你一支冰淇淋行不行?就後操場那個圍欄那裏,我們出不去沒關系,可以從欄桿裏把錢遞出去,喊冰棍攤的人從縫裏把冰淇淋送進來!咱兩都可以一天多吃幾支!想吃幾支吃幾支!”

他媽媽管得實在是太嚴啦!九月份還是大熱天呢!說什麽小孩子腸胃不好,一周只準他吃三次冰淇淋!天哪!專/制家長啊!

他知道嚴諾家裏對她吃冷飲也有控制,想營造出一點同仇敵愾的氣氛出來,忽悠嚴諾一個吃冰淇淋不受限制的美好未來。

可惜嚴諾非常嚴肅地看了調皮搗蛋的同桌小男生一眼,無情地拒絕了他,答道:“不行。我答應媽媽了,一周只吃兩次冰淇淋,而且一天不能超過一支。我還答應爸爸了,不會做作業可以,但是我不可以作弊。”

“天哪!”小同桌很是無語,覺得嚴諾小朋友可愛是可愛,可是完全不知變通啊!他悉心指導:“你不是說你爸媽讓你自主支配零花錢嗎?你不告訴他們就行了呀!”

小嚴諾烏溜溜的大眼睛看了過來,甜甜的小酒窩抿得緊緊的,一本正經地告訴他:“那不行。我答應爸爸媽媽了。爸爸說了,做人要一諾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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