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段數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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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思平是在和她玩游戲了,之所以一直在繞圈圈,是因為想得到她的主動什麽的,這才是他心中給自己設定的目標。

如果是這樣的話,她才不會讓他如意呢!哼!

忍下了心裏難言的空虛感,含光很快也調整了過來,靠在他懷裏繼續說著瑣碎的八卦,說著就忽然想到韋鳳飛和權寅之間的‘沒有緋聞’——她之前一直沒提起,因為不願讓於思平知道自己和權寅還有什麽接觸,畢竟權寅和她說的那些話她也不願和於思平分享。不過現在既然韋鳳飛是公司同事了,說一說料也無妨,便和於思平八卦道,“對了,剛才都忘了說,你還記得你前世的二哥吧。”

“記得啊。”於思平頓了頓,語氣淺淡,“怎麽,他最近和你有聯系嗎?”

“不是和我。”含光撇清道,“是和韋姐姐,他們好像在交往呢,就是很保密,對誰都不承認,但是蛛絲馬跡又特別明顯。就不知道能走到哪一步了,韋姐姐性子野得很,家裏又那麽寵,可不好哄。”

於思平的身軀忽然間僵住了,含光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會是不記得韋姐姐是誰了吧?我那時候不是還邀你和她一起吃飯,多條人脈——”

於思平的表情完全是凝固的,他沈默了一會,才吐出一句話,“……你有她的照片嗎?”

“手機裏沒有哎。”含光倒是被他嚇著了——不會吧,難道權寅找個對象,於思平這麽介意嗎?“不過——哦,對了,那天許大哥給我發了一些生日派對上的合影。”

她從剛更新換代的手機裏登陸了郵箱,很順利地就找到了郵件,下載附件,把照片打開遞給了於思平,“喏,那個人就是她了。”

於思平就是看了一眼,就挪開眼神,好像韋鳳飛醜得會燒傷他的眼睛一樣,他面無表情地說了一聲‘嗯’,就沒下文了。

含光就是再遲鈍,這時也發覺了少許不對,她從於思平的臂彎裏掙了出來,疑惑地打量了他幾眼。“怎麽了嘛?”

“你信不信這世上真有命運一說?”於思平過了一會,才反問她。他的面孔像是徹底關閉了一般,連一點情緒都沒有透露。

“呃……”含光似乎有點模糊的概念了,但卻還是有點不敢相信——也說不出自己猜到的到底是什麽。

“這個女人,”於思平閉了閉眼,喉頭動了一下,才繼續說,“在前世就是我的二嫂……她也是我前世的心上人。”

啊……

不會這麽狗血吧……

含光忽然就想起來了,她邀於思平和韋鳳飛吃飯,於思平沒興趣回絕的那天——就是在那天晚上,韋鳳飛遇到了權寅,而且兩人感覺是一見鐘情一般,第一天就攪合到了一起。

只是一念之差,就已經晚了大半年,現在兩個人已經是會彼此跟隨行程的關系了,雖然對外一直聲稱不認識,但含光心裏也明白,這是做不得準的。

這算不算沒有緣分,這算不算是命運的安排——於思平一直想要回去,是不是就是想要回去爭奪她的芳心?

他現在又會不會因為韋鳳飛而留在現代,彌補自己的遺憾?畢竟,在前世,他有叔嫂倫理的束縛,而在今生,可就不大一樣了。

含光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想法,她依照本能行事,小心地從於思平懷裏掙脫了出來,在他身旁坐好,望著於思平的側臉,也是陷入了沈默。

這……說不定是她擺脫於思平的一個機會,深心裏她應該高興才對。

只是……?

☆、註意力轉移

? 有了韋鳳飛這個插曲,本來的氣氛自然也就被破壞殆盡了,含光努力地回想著德瑜對於韋鳳飛的介紹,把她知道的那些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我知道的就是這麽多了……”

雖然心裏有酸澀,但是她還是有點理智的,畢竟對於思平的感覺還不足以壓過她的理性考慮,因此雖然心裏不好受,但含光還是故作無謂地繼續說,“雖然現在和權大哥是在來往,不過也還沒有結婚,而且韋姐姐情史又豐富,也很難說會不會走到最後,你還是有希望的。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介紹韋姐姐給你認識,反正借口都是現成的,等她回來,組織一次聚餐就好了麽。”

於思平顯然是有些亂了方寸,他皺著眉頭,並沒回答含光的話,只是兀自沈思不語,面上神情反覆,估計心裏也正做著極為激烈的鬥爭。含光看了,越發是相信他對前世的嫂子——或者就幹脆以韋鳳飛來稱呼好了,還是餘情未了,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有從對她的愛情裏走出來過。

一直以來,他對她的態度好像就是這樣,不是很喜歡但是又一定要占有,之前兩人做的約定,根本上也是為了滿足於思平的這種欲.望吧——不是說以前沒有猜疑,不過現在看到了於思平對真正心上人的反應後,這種認知才是更清楚了。含光心裏也不知道是什麽感覺,有隱隱的放松,又有些難言的酸楚,好吧,其實她是該同情韋鳳飛的,被這人纏上了,估計是少不得一番麻煩。

兩人還沒吃午飯,現在於思平不說話直接去沈思了,含光雖然也不餓,但是覺得這是個不錯的離開借口,她站起身默不作聲地去穿大衣,本來打算於思平問起就說出去吃午飯的,不過,她明顯是多慮了,於思平壓根問都沒問一聲,就那樣坐在沙發上,雙手堆成塔形,觸在鼻端,仿佛是沈思著什麽,完全就把她給忽略了。

也不用多說什麽了,直接閃人就好了……

也許是為了讓她心情更差,出門以後,居然還開始下雪了,含光戴著羽絨服帽子在路邊站了好久都沒打上車,天氣還挺冷,她凍得鼻尖都紅了,又不想麻煩別人開車來接,只好在大雪天裏走了快半個小時去搭地鐵,又是來回倒車,花了一個多小時才回學校,屋裏居然還沒人——德瑜很可能是去桂思陽那裏了。

家裏空鍋冷竈的,沒東西吃,寒假加過年也沒有外賣,不過含光還好也不是很餓,坐在自己房間裏發了一會呆,時不時地拿起手機看看,手機卻是安安靜靜的,沒一條短信。——再強的桃花運也禁不起糟蹋,平時除了上課就是忙於公事,很少有和同學接觸的機會,現在她的追求者已經沒有以前那麽多了,更多的人是受了比何英晨更冷淡的待遇,卻沒有他的癡心,當然是稍微遇到煩惱就知難而退。

等她感覺到餓的時候,都已經是晚上了,含光根本不知道自己一個下午都幹嘛了,好像就是在發呆,於思平一個下午都沒聯系她,不過經過這長時間的呆滯緩沖,情緒上也沒什麽撕心裂肺的感覺,就是很矛盾覆雜,空落落的,又有些酸澀,不過也有解脫。

如果沒意外的話,於思平應該會去追求韋鳳飛吧。——自己剛是原原本本地和他說過了劉景羽竹籃打水一場空的事情,相信他不會幹出什麽一邊追求韋鳳飛一邊和自己保持聯系的事來。所以自己在和於思平的盟約裏基本什麽都沒失去,就可以結束這段關系了,這貌似是個不錯的消息。

不過,錢應該還能拿得回來吧……日後再見機行事,含光下定決心,絕不會在於思平聯系她之前主動找他,即使他找她,也不會流露出一點不對,就還和以前那樣應付,反正她絕對不要做出任何一點讓於思平覺得她是需要關註的對象的事情。不論是故作不屑還是死纏爛打都不要,就讓他這麽忽略掉自己就對了。

想通了這點,她就逼著自己起來給德瑜打電話,劉德瑜果然在桂思陽家,因為下雪堵車,晚飯也不回來吃了,含光讓她晚上回來時給自己帶點剩菜,在屋裏轉悠一圈,搜刮了一些零食,就坐在沙發上開始一邊看片一邊吃了起來,準備享受自己得來不易的假期,才不要被任何事情打擾。

她做得還是挺不錯的,尤其是本來以為要陪於思平的時間,現在可以在家睡大覺、看片,偶爾和朋友們聊聊天,也算是回血不少,含光一直到結束過年假期開始上班都沒聯系於思平和韋鳳飛,那兩邊也都是杳無音信。不過這也很好理解,韋鳳飛在魯國有時差,再說又是放假,說公事也不大好,再說,她覺得此時她也未必有心思聯系自己。

等到開始上班以後,韋鳳飛就又開始寫電子郵件來了,她當然是根本沒察覺到什麽異狀,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親熱,含光據此推測於思平應該沒有馬上就跑到魯國找她。

年假結束以後,寒假也就快結束了,開學念大三,一般來說也都開始要考慮自己畢業後的去向,有心考研究生的話,現在就要開始準備考試,想要就職也得開始留心實習單位了。當然這對含光來說是很自然的選擇,她大三實習的公司肯定就是眼下的這間悠游科技,倒是德瑜在考慮要不要繼續升學去讀研究生。

生活就這樣平靜地過了下來,除了於思平再次失去蹤跡以外,並沒有什麽特殊的變化。含光也是漸漸地習慣了這種缺少聯系的狀態,她琢磨著自己現在算是被甩了,不過……反正戀愛又不是她生活的全部內容,而且她和於思平之間也不能算是戀愛,頂多算是她受他扭曲的占有欲脅迫,現在少了個騷擾源,除了短期內最好別大張旗鼓地戀愛,省得刺激到他以外,她的生活總體來說應該要比以前更好。

含光就是讓自己這麽想的,也是努力這麽過的,每天工作、讀書,都很充實,心思也很寧靜,沒有出現什麽事業愛情雙糟心的局面,連德瑜都沒看出不對,還誇她最近工作效率特高。含光聽了,只好微笑。

等到三月裏,於思平終於聯系她了,不過不是打的電話,而是發的短信。

第一句劈頭就問:韋鳳飛回來了沒有?

含光如實回答:好像還在魯國。

於思平的第二句話就是:她回來了你告訴我——不要洩露我們的關系。

含光很想回一句:我們沒關系啊。不過她現在決定不表露任何態度,也就是很簡單地回了一句:好的。

於思平似乎很滿意,就這樣再沒來短信。含光倒是有種‘果然如此’的解脫感,現在她也不知道希望不希望韋鳳飛和於思平在一處了,如果追求成功的話,於思平和她以後就是單純的長輩晚輩關系了,但也意味著韋鳳飛要去應付於思平……那種存在吧。

話又說回來了,韋鳳飛的段數也無需含光去擔心,她也不相信於思平能把對付自己的手段照搬到韋鳳飛身上,畢竟人家家世擺在這裏。所以含光也不讓自己去想太多,等韋鳳飛發電子郵件來告知自己回國,要找時間過來公司開會的時候,就忠誠地把消息轉發給了於思平,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

於思平也沒什麽吩咐,就是嗯了一聲算是知道了,便不再回話,含光靜等了數日,結果完全沒聽韋鳳飛提起自己有什麽追求者,反而是於思平打電話來,囑咐她和自己周五晚上一起吃飯,連地點都是給決定好了。

含光當然沒有二話,當天打扮打扮也就赴約了,她到得早,直接就去於思平定的位置上坐著等人了,不一會,也就明白了於思平的用意——迎面走來的,不就是韋鳳飛嗎??

☆、演技大進

? 結果到最後還是要從她這條線來認識韋鳳飛啊?那幹嘛不直接和她說,她來安排一起吃個飯就是了。含光無語了,完全不知道於思平到底在想什麽——這還好是她說不上對他多傾情狂戀,不然就這麽個做法,那還不得因愛生恨啊?這也太突然、太虐心了嘛。

心中這樣想著,也不耽擱她笑著迎上去和韋鳳飛招呼,韋鳳飛看到她還很驚喜,“怎麽今晚跑到這裏來了,陽陽和德瑜呢?”

“是一個長輩邀我來一道晚飯,”含光笑著說,“他們倆還在加班呢,韋姐姐呢,你是商業晚餐嗎?”

“從來不在吃飯的時候談生意,”韋鳳飛搖了搖頭,“今晚是約會啦。”

果然,兩人正說著時,已有一名一望就知道家底殷實、家教良好的青年才俊走進餐廳,眼神直直地落到了韋鳳飛身上,含光好想問‘那權大哥呢’,不過考慮到她和權寅在官方說法裏從來就不認識,也只好壓下了滿腔的疑問,“那我可不好打擾你。”

便和韋鳳飛分了手,重新入座,很專心地玩手機等於思平,一眼也不往韋鳳飛那邊多看。韋鳳飛那邊卻是沒她的心理負擔,含光偶然瞥過去兩眼,兩人都是相談甚歡狀,感覺進展頗為美妙。

於思平稍微遲到了五分鐘,身穿黑色西服,風度翩翩地走進參觀,也頗為招惹了一些欣賞的視線,不過,他和韋鳳飛擦身而過時,兩人都未流露出註意到對方的神情。

含光據此推斷,於思平還是沒找機會和韋鳳飛認識的,她揚起眉頭,看著於思平落了座,才規規矩矩地招呼道,“於叔叔。”

於叔叔看來對於她的晚輩姿態很滿意,點了點頭,“點菜了沒?”

“等你來呢。”含光現在是一問一答,絕不會擅自開啟話題,她在心底拼命告誡自己,舉止絕不能失當,要冷靜自若,行若無事,他說什麽都跟著配合,絕不要多說一句話。“現在可以點菜了嗎?”

見於思平點頭許可,她便揚手叫了侍者過來,兩人都點了菜,然後面對面坐著,大眼瞪小眼,誰也不先說話。

由於韋鳳飛座位的關系,含光和她是正面相對,而於思平和那位男士是背對背,所以含光眼神飄過時,也是看到了韋鳳飛偶然投來的幾眼,看來她對自己的長輩也是有一定好奇心,當然這也很正常,畢竟她名分上是個孤女麽。含光尋思著不多久自己就能自然地介紹一下她私生女的身世,然後引出於思平了,如有必要的話,還有權寅背書證明,這樣身具大家子弟身份的於思平,也算是獲得了追求韋鳳飛的資格——如果她會在意這些的話。

“怎麽改了性子,這麽安靜了?”還是於思平先打破了沈默,“往常這時候,早就嘰嘰喳喳地說起來了。”

含光逼迫自己直視他英俊的臉龐,強迫自己不去想任何會激起情緒變動的念頭,輕快地說,“我又不知道你的計劃……一會你要讓我怎麽辦,過去介紹你們認識嗎?”

“不必了。”於思平連眼尾都沒瞥韋鳳飛,感覺就像是她不存在一樣,含光隱約覺得他應該是有一套計劃了。“就這樣吃頓飯就行,走的時候打聲招呼,自然點,帶過一句就行了。”

含光點了點頭,“嗯。”

她又沒話了,剛好前菜也上來了,她吃了一口沙拉,“嗯,還蠻好吃的。”

食物一般都是很安全的話題,於思平也順著她的話往下聊,“嗯,這家的鵝肝也挺有名的。”

兩個人寡淡無味地交談著,含光一心沈浸在美食裏,偶然也說點公司的事,“對,最近都挺忙的,我明天也得去公司加班……要不是之前多修了幾門專業課,現在幾乎都要延遲畢業了。”

於思平非常長輩範兒地關切,“身體不要搞垮了,也得勞逸結合。你大一下的行程簡直是瘋狂。”

“嗯,會註意的。”含光往嘴裏放著食物,“說起來,不知不覺也大三了,德瑜還想考研究生呢,不知道她是否應付得來。”

總的說來,整頓飯她覺得自己的表現都還不錯,笑容沒什麽破綻,不會太稀疏,把氣氛搞得凝重,也不會過分親密,顯得兩人關系非常。含光上輩子有段時間是痛下決心,要好好練習應酬之術,她現在真是應該感覺上輩子的積累,不然哪可能表現得如此完美。甚至連於思平到最後看著她的表情都有點疑惑了。

“他們差不多快吃完了。”含光瞥著韋鳳飛那邊的情景,一邊向於思平報告。“我們也該走了吧?”

於思平又看了她幾眼,“嗯,你吃飽了?”

她吃得很專心也很快,現在連甜品都吃過了,含光說,“當然飽了,你呢?”

於思平主菜都剩了一半,甜品更是只吃了幾口,他搖頭說,“飽了——走吧。”

到這時候,他眼底終於是閃過了一絲興奮之意,仿佛是一只野獸在望見獵物時,即使再是老練,也難免有些垂涎和興奮。含光也有點新鮮地在想:嗯,這就是他面對真正喜歡的人的姿態啊……

趁著於思平結賬,她先過去和韋鳳飛道別,韋鳳飛攀著她的手仰頭和她說了幾句話,又定下明天一起到公司加班,說話間,於思平也笑著走了過來,含光運用自己全部的演技,自然地笑道,“韋姐姐,這是於叔叔,於叔叔,這是我們公司的韋姐姐。”

於思平笑著對韋鳳飛點了點頭,韋鳳飛望了他幾眼,也不知為了什麽,微微一怔後,方才是微笑以對,不過兩人並未交談,於思平便領著含光出了餐館。

“你一會要有事的話,我就自己打車回去也可以的。”含光其實不大希望於思平送她,堅持一頓飯功夫,確實已經挺辛苦的了。

“上車吧,哪那麽多廢話。”走到韋鳳飛看不到的地方,於思平的態度就是故態覆萌了,他雙手插著大衣口袋,就直視前方等泊車小弟把車開來,不知為什麽了,語氣還挺有點不爽似的。

含光噢了一聲,也不爭辯,也不去好奇他為什麽不爽,就這樣安靜地等車開來了,“哦,你換車了嘛。”

於思平換了一輛更為穩重低調的黑色轎車,當然還是國威牌的,看著比他原來開的那輛還昂貴,含光坐進車裏,便開玩笑說,“有錢換車,為什麽沒錢還我?還錢來。”

她本意是調節一下兩人間莫名緊張的氣氛,開開玩笑的,沒想到於思平似乎根本沒接收到她的意思,眉峰緊張地挑動了一下,才道,“你的錢已經給你投資進去了,不久盈利以後會按股份分紅的,不要一直問這件事。”

也就是一百多萬兩百萬吧,按悠游科技現在的價值,含光的股份也值這些錢了,如果不要錢就能和於思平拗斷的話,她倒寧可不要這筆錢了,聞言,便老老實實地應了一句,“噢,好。”也就不再糾纏了。

車內的氣氛更為緊繃,於思平目視前方,含光低頭玩手機,不斷調整自己的呼吸和心態:平穩,千萬別多想,就若無其事就對了,你已經做得很好了,繼續保持。

“韋鳳飛實在是太難接近了。”於思平忽然開腔,雖然似乎是有點解釋的意思,但雙目直視前方,根本不看含光,“這幾個月來我也是做了一些研究……反正,是找不到更好的突破口,才會帶你過來。”

“沒事啊。”含光說,“能幫上忙就行了。”

於思平瞟了她一眼,眼神銳利如刀鋒,他沈默了一會,忽地道,“你不會以為我們的約定會就此作廢吧?”

有這麽美的事就好了!於思平現在是幹嘛,拋下她去追女神了,還要她表現出傷心的狂態來他才開心嗎?含光的倔勁也起來了,越是這樣越是要若無其事,“噢噢,應該是沒作廢吧……我沒想那麽多哎。”

“是嗎?”上揚的尾音聽著居然還滿愉快的,不過這愉快實在是太虛偽了,足以讓含光這樣的人知道於思平的心情有多不好。

“你就先去追她吧。”含光的心情不知道為什麽又好了一點,她把自己早準備好的說辭端了出來,“最近一段時間,還是保持普通關系了,畢竟韋姐姐和我還是經常接觸的,有些事別弄得太覆雜比較好。”

“倒是老成起來了……”於思平呵了一聲,“還挺賢惠、體貼的嘛。”

含光對他露出經過幾番練習的微笑,“工作了總是會成熟一點的嘛——對了,你聽說了嗎,許大哥的網站……”

她成功地把話題拉了開去,天南地北地瞎扯著熟人身上發生的事,成功地把寂靜填滿,直到車停在宿舍門口,才是刻意很慢地去解安全帶,“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於思平轉頭看著她,面容隱在黑暗裏,忽地揚起手,似乎有傾身向前的意圖——

“含光!”車外忽然傳來了叫聲,劉德瑜手裏拎著一袋水果,驚喜地揮手跑來,“哎呀,好巧,快,這個西瓜重得很,快來一起拿。”

於思平一眨眼間就恢覆原位,他開門下車的速度比含光還快,“我來幫你拿吧。”

“於叔叔——”德瑜熱情地和他招呼起來,含光也是若無其事地開門下車,和於思平、德瑜談笑著進了宿舍,還和於思平閑聊了幾句,才把他送出門。

“忙一天,累死我了。”德瑜也是連連嘆息,哼了一聲,“你還提早出去吃飯——含光,罰你切西瓜給我吃。”

“好好,我切、我切。”含光現在為她切月亮都願意,她笑瞇瞇地抱住德瑜,在她臉上啃了一口,“好德瑜,不但切西瓜給你,還給你削蘋果吃,吃不吃啊?”

“幹嘛忽然對我這麽好?”德瑜倒是狐疑起來,瞥了她幾眼,“是不是又要求我做表格啊——那算了,我還是自己切!”

說著,忙就捧起西瓜,去廚房了。

含光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後,這才放縱自己松弛下來,無聲地嘆了口氣,露出了心中的些許苦澀。

卻也不過就是一瞬間,就又堆起了笑臉,“好啦,我來切啦,難得對你好點,你居然還怕起來了……”?

☆、撲朔迷離

按含光的估計,第一次鋪墊見過面了,要到第二次正式認識應該還是有段時日的,短期內於思平應該是不會再聯系她了——她現在要做的不是遠離韋鳳飛,而是盡量多和她呆在一起,這樣可以有效地驅除於思平。反正這也不是什麽苦差事,韋鳳飛為人爽快仗義,且又見多識廣,談吐風趣,和她在一起也不是什麽痛苦的事情。

第二天起來,幾個創業的小苦逼當然是沒周末享受,還要回公司加班,自從網站上線以後,隨著用戶群的擴大,各式各樣的問題也是層出不窮,還有好像永遠都做不完的訪問、宣傳的活計,平時沒事還要開會溝通各部門的進度,基本上空閑時間是和他們說拜拜了。含光當然也不是沒有疲倦過,不過想到一些糟心的事情,又寧願用工作來填補時間了。不知道德瑜是不是也這樣想的,反正也是忙忙碌碌的,不願過上課以外吃喝玩樂的生活。

工作了一個上午,下午韋鳳飛來開了會,管理層就算是沒什麽事了,桂思陽要領導技術部繼續攻關某個含光根本也不懂的難題,韋鳳飛便邀德瑜和含光一道去她家小坐,兩人橫豎沒事,便也答應了下來。

韋鳳飛的住處和許雲深比較相似,都是單獨在北京的核心地帶有一套一個人住著嫌太大的房子,不過韋鳳飛住精裝公寓,所以還沒許雲深那樣豪奢。按她說法,“雲深一個人住那麽大的院子,我都奇怪他怎麽不怕鬧鬼呢。”

她對於思平也有幾分好奇,“對了,昨晚和你吃飯的那位長輩……我覺得他長得和誰有點像啊。”

德瑜是知道昨晚她和於思平聚餐的,聞言忙笑道,“哦,像誰啊,我們可都沒看出來!韋姐姐你指點一下我們吧!”

看來,她是沒和韋鳳飛八卦含光的‘身世’,當然現在也不好當著她的面交代什麽,所以才會這麽扯開話題。含光倒是不介意,不過這具體該怎麽說她決定留給於思平來解釋,也是跟著德瑜調戲韋鳳飛,“嗯,覺得很像是一個人,不過那個人韋姐姐應該是不認識的!”

韋鳳飛俏臉難得微紅,沒好氣地送了幾個大白眼過來,“適可而止啊,這個梗再用就老啦。”

她倒也是落落大方,自己說破了,“就是長得像權寅嘛,有什麽不能說的。”

“啊,這就承認啦。”德瑜八卦兮兮,“可既然韋姐姐你都和權大哥在一起了,昨晚怎麽還——”

“只是認識而已,沒什麽特殊的關系啊。”韋鳳飛說,“又不是在戀愛,幹嘛不能和別人約會啊。權先生在魯國還不知道有多少紅粉知己呢,難道不許我另有新歡嗎?”

這話說得看似絕情,但從她的表情裏卻似乎能看出另一個故事,含光忍不住竊笑,一本正經地同德瑜大聲咬耳朵,“看來是吵架了。”

劉德瑜也點頭道,“嗯,看來是吵架了——這不是剛過年從魯國回來嗎?肯定是過年時候吵架了。”

韋鳳飛被她們倆鬧得無語,卻也不否認,而是轉移話題問道,“說起來,你們知道麽,權寅並不是他的真名。”

見兩人都搖了頭,韋鳳飛還有些詫異,“我還以為他起碼會和你說呢……反正你們遲早也會知道的。其實,他這幾年幾次來秦國,就是為了談並購案的——已經談下來了,權氏會兼並慕田制藥,正式入駐秦國。權寅前陣子在國內就是領著專家組對慕田的專利做價值評估的。”

隨口一個消息,就是能引發股價動蕩的內幕,這也是含光和德瑜都不做炒股什麽的事情,不然還不得立刻瘋忙起來啊,現在就只是都在驚嘆著權寅出身的不凡,想也知道,會被挑選來做這份工作,他在權氏集團乃至權族的地位肯定不低。說不定身家比韋鳳飛還要更豐厚許多,而且說起權家的傳承,當然也是可以藐視韋家一番的——在他跟前,韋鳳飛幾個籌碼都沒什麽用,倒是真正有被比下去的感覺。

“那他以後還會常駐秦國嗎,還是主要在魯國啊?”含光很關心這個問題,她有種感覺——要是權寅常駐魯國的話,韋鳳飛肯定也會常跑魯國,那麽順理成章的,於思平應該也會過去,那她不就自由了?當然,這麽想是有點對不起韋鳳飛啦,不過,這種快速解決問題的方式想想都是誘人得不行。

“誰知道了。”韋鳳飛嘴巴一嘟,“又不是男女朋友,問那麽多幹嘛,他愛在哪裏就讓他在哪裏好了。我和你們說啊,昨天請我吃飯的是傳奇影業的小開,你們有誰想去電影片場探班的嗎?”

幾句話就又把話題拉開了,含光看她神色,估摸著兩人還在吵架中呢。一時間真是心急如焚,恨不得讓權寅現在就把韋鳳飛給娶回魯國去。

當天晚上回了宿舍,懷著這樣的心情,免不得就發郵件給權寅請安了,問了新年好以後,又問他是否就呆在魯國了,還是今年依舊會回秦國出差,權寅回得倒是挺快,言說自己今年的確工作都在魯國,還問她為什麽關心這個。

含光看了回覆,心中倒是一動,手指舞動間,若無其事地就回覆了一句:因為有個你不認識的姐姐最近心情不好,所以就來問下權大哥。

權寅做人,也算是滴水不漏,含光的回信過露了那麽一點,他就沒有及時回覆了,過了三四個小時,才回了個笑臉:既然不認識,那就不必要關心了,不是嗎?

汗了,這看起來是他甩的韋鳳飛啊?含光也無語了,她那沒成型的計劃看來已經是宣告破產,只能轉而希望韋鳳飛和於思平發展得比較順利,起碼是把他死死地吸引住了,別再讓他有時間來煩自己。

也還好,於思平並沒有怎麽頻繁的和她接觸,估計也是一心攻略韋鳳飛去了,不然含光真是要考慮認祖歸宗了,哪怕是被家裏人安排著去政策婚姻什麽的,說到底也比這樣被於思平欺負來得強——這時候她就很感謝權寅了,有他在,好像她永遠都多了一條退路。

不知不覺間,幾個月的時間又是一晃而過,生活在重覆的學習和工作中變得很平靜,再起伏的心緒,到了最後也都會為許多更重要的事撫平的。網站的流量、訪問的流暢速度,還有用戶的滿意度,這些都需要她花費心機,不像是從前只能做無聊的大家閨秀,每天大把時間胡思亂想鉆牛角尖,她現在是忙得沒時間煩心。雖然和韋鳳飛時常見面,但大部分時間都想不起於思平這碼子事——沒辦法,要商量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大三上學期很快就到了尾聲,結束了專業課考試以後,含光就順理成章地回公司學習去了,也是忙得團團亂轉,不可開交,這天又收到權寅的郵件,說自己回秦國公幹,約她出來吃飯,含光當然答應了下來,被這麽一提,她才想到了韋鳳飛的感情問題——這半年來她還是全球到處飛,不過卻沒有長時間留在魯國,看來和權寅是已經結束了,也不知道於思平在這幾個月裏,有沒成功地和她認識。說不定都已經發展上了關系,只是沒和她說而已。韋鳳飛的感情生活一直十分精彩,也是變動不定,說起來太耗費時間了,經常是隔半個月沒見,就已經跟不上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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