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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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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軍行中途,謀士們也從前方蒼河郡帶回了城中的態度。

看見王駿與小謀士垂頭喪氣的表情,蕭明樓就知道他們定是無功而返。

果不其然,還不等他開口,兩人便都紅了眼眶,既忿恨又委屈地轉述蒼河郡內幾位主事長老的話,對方言語之間充滿了對華朝軍隊的輕蔑不信,還揚言讓他們從哪來的回到哪裏去。

這些話已經是兩人經過委婉加工,聽起來都這般不入耳,更不用說那些人的原話。

只會比這難聽和直白一百倍。

眾將領們聽得快要頭頂冒煙,火冒三丈:“將軍!那幫刁民欺人太甚,不如我們直接打下蒼河郡,強行渡河,讓他們敬酒不吃吃罰酒!”

“攻打蒼河郡?”蕭明樓掃了對方一眼,“你打算用多少時日來攻打?”

那人剛要算一下,結果兩只手擺劃來擺劃去,終於意識到——蒼河郡易守難攻,想要短時間內拿下根本是不可能的事,甚至拿不拿得下來,都還是兩說。

若是等到打下蒼河郡,說不定血焰軍都能追上來了,正好跟那幫刁民一起包了他們的餃子,兩頭夾擊,他們還談何去伏擊血兕,根本就是自尋死路。

可路都行到一半了,這時再變更方向,路卻不是那麽好走了。

將領們七嘴八舌地商討起應對之法,蕭明樓卻全然沒將他們嘈雜的聲音聽入耳中,而是摸著下巴默念:“蒼河郡……這個名字好耳熟,我確實好像在哪裏聽到過……”

祁昶見他神色有異,在桌子底下輕輕握住他的手:“主公,可有什麽不妥之處?”

蕭明樓沖他搖了搖頭,目光隨即朝小謀士看了過來:“你,再把蒼河郡送來的國書給我瞧瞧。”

小謀士立即把綢緞寫就的一封“國書”呈遞上來。

由於蒼河郡已經自行從華朝將自己劃分出去,不肯承認蘇氏皇朝這個舊主,所以這些年來一直以國自稱。

蕭明樓代表的是蘇苦與華朝,蒼河郡盡管看不上朝廷軍,卻也得做做樣子,寫封正式的國書拒絕蕭明樓借道蒼河郡的請求。

國書言辭還算客氣,卻透著無法轉圜的強硬,顯然是一副“就算你打起來我們也不怕你”的態度。

蕭明樓看得失笑,再看最後的落印,突然“咦”了一聲。

“阿醜,你看這個印……”蕭明樓將國書遞給祁昶,並慢吞吞地解開自己隨身佩戴的荷包,從裏面倒出一枚印章,“像不像這一枚?”

祁昶一見到那枚印章,也頓時想到了什麽:“賀重給你的門派印信?”

蕭明樓點點頭,並用口型悄然對他說了聲:“蒼河派。”

當年從田口鎮死裏逃生,小寶的父母賀重與阿姝分別將自己最重要的一樣東西送給了蕭明樓,作為謝禮。

其中阿姝的是她的內丹,因為她身上的朱雀血脈,在關鍵時刻救了整座不死城。

而賀重的那枚印章,蕭明樓本來是想等此間事情結束後,到西洲慢慢尋找蒼河派的後人交付的。沒成想,連土生土長於西洲的餘青煙都沒聽說過的蒼河派,已經成了虛凡界裏的蒼河郡!

當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之前沒想起來,一來“蒼河”並不是什麽罕見的名字,修真界何其大,蒼河刀蒼河劍蒼河功法之類的層出不窮,二來也是因為印章裏的字是極為特別的古篆體,有點像是從道種文字衍化而來,和地圖上寫的還不太一樣,旁人模仿不來。

所以蕭明樓先前並未將二者聯系到一起。

直到看見這封國書上的落印。

蕭明樓擡手打斷喋喋不休的眾人,對王駿與小謀士道:“勞煩二位再跑一趟,帶上這個,看看這回那邊會怎麽說。”

小謀士一臉的忐忑不安,再試一次又能如何,蒼河郡態度如此堅決,只怕將軍這趟還是一無所獲。

而王駿卻眼睛一亮,顯然也是認出了那枚印章的來歷,把蒼河郡與蒼河派想到了一塊,當即鄭重地接過印章,妥當地貼身收起:“少……主公,若是那邊問起賀重來?”

“你無需隱瞞,直接將我們相識的過程告訴他們即可。”蕭明樓對他道,“該怎麽說,想必王謀士心中有數。”

也不是所有被強行納入虛凡界的修士都擁有此前的記憶,蒼河郡在虛凡界紮根多年,想必是最早一批被魔師臧離送進來的生靈,和他們說修真界的事,對方只會當你在說天書。

但若是略去一些修真鬥法的色彩,整件事情不過是救人與被救而已,蕭明樓幾人沒有絲毫虧心的地方,為何不能說?

王駿信心滿滿,有了印章,他這三寸不爛之舌可算是能派上用場了!

當下連行囊都沒從馬背上取下來,便又匆匆地跨上馬背出發,還不忘把小謀士也一並拽上。

將領們都不清楚蕭明樓此舉意欲為何,難道一枚小小的印章,便能替大軍打開蒼河郡的城門?

雖說他們深深佩服蕭明樓的能耐,但此次事情,卻不如往日那麽樂觀。

而且,若是這回還是行不通,他們卻已經沒多少退路了。行軍打仗要是沒有備下幾條後路,將士們心中都難有底氣,如同困獸一般,多少都會變得焦躁。

人心一旦浮動,就離分崩不遠了。

蕭明樓知道底下這些將領們都在想些什麽,當天讓段又雪組織大夫們到山裏采回清熱降火的草藥,晚飯時分將平日裏的湯水換成了涼茶,一碗下肚,所有人的臉都扭成了苦瓜狀。

蕭明樓又讓人備好了糖塊,每人一顆。

眾人忙不疊將糖塊塞入口中,感受著甜味與苦味的中和,面上的神色也變得微妙起來。

蕭明樓便在此時開口道:“如此一來,大家也算是同甘共苦,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前路縱然難行,大家互相攙扶著總能過去。如有吃裏扒外者,偷跑掉隊者,煽動軍心者,殺無赦!”

“是!”

“將軍英明!”

將士們被灌下一肚子清熱藥物,火氣逐漸降了下來,又因蕭明樓的一番話如被定海神針紮個正著,頓時人心比剛進入群山之前還要穩固,對蕭將軍也更加崇拜了。

幾日後,王駿等人也的確帶回了好消息。

“成了!”王駿快馬加鞭,頂著滿臉的塵土來不及擦,便直奔向大帳,“主公,蒼河郡答應打開城門了!”

蒼河郡,或者說蒼河派,是個非常護短的門派。

賀重生前雖並未多言,但能拿到門派信物,可見他也不是普通弟子,只是王駿等人都沒想到,賀重的身份比他們想象得更加重要,他是蒼河郡前郡守一脈的獨苗!

換句話說,那就是前任掌門的獨子!

如今蒼河郡共同理事的幾位長老中,最具聲望與資歷的一位賀老,就是前郡守的親弟,在辨別印章真偽之後,更是哭得老淚縱橫,當下拍板,力排眾議,決定為蕭明樓打開城門!

軍中將士們聽到消息,都是一派興高采烈,就說蕭將軍肯定有辦法啊!相信他準沒錯!

結果還沒高興多久,就迎來了冷面閻王似的祁副將。

祁昶冷冷地看著眾人,氣勢兇悍,壓得眾人根本擡不起頭來,全都緊張得心口都在撲通撲通跳。

就在心弦繃緊的那一刻,祁昶冷淡的語調自頭頂傳來:“進城之後,還記得該怎麽做嗎?”

“記得記得!”有人忙不疊回答,“嚴以律己,善待百姓!”

“不拿百姓的一針一線!”

“違令者斬!連同隊之人也要因監督不力而受罰!”

祁昶聽完,這才點點頭:“很好,都給我牢牢記住。”

“是!!”

眾人喊聲震天,恨不得再喊得大聲一些,讓祁副將看到他們真誠的雙眼與良善的內心。

娘啊,祁副將也太可怕了!

蕭明樓就在不遠處看著祁副將發了一通威,在對方走過來時,似笑非笑地看過來:“祁副將好生威風。”

“不打壓打壓,尾巴都能翹到天上去了。”祁昶搖搖頭,人心浮躁不是好事,不管是因為好消息還是壞消息,適時的警示都是必要的。“不想讓你太操心。”

兩人都穿著輕鎧,祁昶小心將人摟進懷裏,還是避免不了一陣金屬碰撞,蕭明樓悶聲笑了笑。

“笑什麽?”祁昶挑眉看他。

“你這樣,讓我想到了一句話。”蕭明樓道。

“什麽話?”

“上得廳堂,入得廚房,暖得了床……”蕭明樓壓低嗓音,笑意卻怎麽壓都壓不住,眼底泛著融融暖意,“我的阿醜真是太能幹了。”

祁昶微微瞇起眼,眼中閃過一抹危險的光。

下一刻,蕭明樓便猝不及防被捏住了下巴,還沒反應過來,就迎來了一個纏綿而火熱的吻。

這不對啊……

被問得暈暈乎乎時,蕭明樓混沌的腦子困惑地轉動起來,阿醜分明也喝了好幾碗涼茶,怎麽內火一點沒消,好像還變得更重了?

就連隔著鎧甲,他都能感受到那滾燙的熱度,真是奇了怪了!

作者有話要說:??段又雪:看我幹什麽,這次不是我幹的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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