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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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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軍士們顯然沒有領會段大夫的意思,也不嫌棄他帳篷裏滿是屍臭味,往他面前跑得更殷勤了,恨不得讓段又雪定在原地,好讓自己多晃兩圈——

“段大夫,您看,我怎麽樣?”一名健壯的將領含羞帶怯地看向段又雪,欲言又止地張口,“聽聞段大夫招婿,在下家中弟兄四人,我排最末,無需傳宗接代,不介意入贅,您瞧得上我不……”

“滾!!”

段又雪氣得臉色發白。

偏偏那些人絲毫沒把他的話當真。段又雪都當著陛下的面說明自己擇婿的要求了,怎麽可能是假話呢,難道他還有膽子欺君不成?

都以為這是段大夫的欲擒故縱,欲拒還迎,欲語還休。

“脾氣大我也喜歡。”一來二去,將領們更不願意走了,都是軍漢,泥水裏摸爬滾打出來的,還真就喜歡潑辣些的。

直到段又雪抓起一把瓶子,煩不勝煩地朝那些人砸出去:“我讓你們滾,聽不懂人話嗎?!”

“呦呦。”

腳下的小狐貍仰頭嘆氣:果然是在修士圈裏待久了,阿子已經忘記了自己狐族的身份,他說的本就不是人話,而是狐話。

將領們劈頭蓋臉被砸了一瓶藥粉,初時還沒覺得怎麽樣,只以為那是一把面粉,直到隔天早上起來,發現沒有迎來往常準時準點的一柱擎天,才發現自己……舉不起來了。

頓時連盔甲都忘了穿,眼淚汪汪地提上褲頭,拔腿就去找將軍大人。

蕭明樓正在帳中跟祁昶商定接下來的行軍路線,冷不防闖進幾個衣衫不整的大漢,寒毛都要豎起來了。

祁昶眼光如刀,紮向門口幾人,恨不得捂住少東家的眼睛,或是將這群人掃地趕出,卻奈何人多眼雜,這兩件事他一樣不能做,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幫軍漢哭天抹淚,周身的氣息越發的冰寒。

將領們也是不敢再去惹段又雪了,沒膽子去找他要解藥,只好硬著頭皮來找蕭明樓做主,結果沒想到運氣不好,碰上祁副將也在!

但來都來了,事關終身的幸福,將領們只好盡量不往祁昶的面前湊,以免被心黑手狠的副將揍。

可惜蕭明樓與祁昶的座位實在靠的太近,想忽略那萬年冰山一般的寒氣都不行,明明是酷暑的天氣,將領們個個冷到發抖,牙齒磕碰著,好半天才哆嗦著把話說明白。

“說白了,你們都是自作自受。”蕭明樓恨鐵不成鋼地掃向幾位將領,幾人被他的目光一看,更加羞愧地低下頭,“沒事去招惹段大夫幹什麽,看,不舉了吧?”

不舉這種事情就不要單獨拿出來說了吧……將領們已經羞到想要在帳篷裏挖個洞,把自己給埋進去了。

蕭明樓擺了擺手:“罷了,都隨我來。”

蕭將軍賞罰分明,親自領著這些軍漢去找段又雪要解藥。

段又雪料想到這些軍漢會去找人告狀,卻沒想到蕭明樓會親自過來。

震驚之餘,還來不及擺上笑臉,就聽見蕭明樓對他說:“即便你與趙副將等人開玩笑,這玩笑也開得有些過了,給軍士們下藥,後果可大可小,念在你並無惡意,將解藥給了他們,再賠個不是就行了。”

段又雪驚愕地睜大眼睛,簡直要委屈死了:“是他們先惹我的!你為了這些無名小卒,竟要我與他們賠不是?!”

沒要這些凡人的性命,他都已經算手下留情的了!

“他們不過是言語上對你不大恭敬,但可曾對你動手動腳,可曾打擾你看病救人?”蕭明樓平靜道,“你若是覺得不高興,大可以也來找我告狀。”

“我告狀,你便會聽?”段又雪死死地瞪著蕭明樓。

“有理者,我自會聽。”蕭明樓道。

“主公辦事公道周全,軍中上下無人不知。”祁昶也開口道,“段大夫畢竟年紀小,又是初犯,主公心善,並不以軍法處置,只說是玩笑,趙副將等人心胸也寬,並不介意。如此一來,只要解藥與道歉都有了,豈不是皆大歡喜?”

段又雪氣得手都在發抖,這叫哪門子的皆大歡喜,難不成他只是讓幾個莽漢不舉,還要挨軍棍不成?

結果幾個軍漢紛紛點頭表示這樣的處置雖輕,但已經是最好的手段了,哪怕他們與段大夫有誤會,也不想讓段大夫受傷,能這樣處理再好不過!

還是將軍與祁副將英明啊!

就連蕭明樓也低聲道:“阿醜,是師弟不懂事,你還幫他說話。你心腸這般好,可是很容易吃虧的。”

蕭明樓這話聲音不大,可段又雪身為妖族,六識過人,怎麽可能聽不見?

段又雪狠狠地閉了閉眼,咬緊下唇,將手邊的另一個瓶子重重砸了出去:“……滾,都滾!”

你不是我英明睿智的師兄,把我的師兄還來!!

蕭明樓鎮定地接住瓶子,將裏面的藥丸倒出,放在鼻端下嗅了嗅,確定是解藥,這才分發給眾人:“以後記得離段大夫遠一點,他脾氣不太好,可記住了?”

“記住了記住了!”軍漢們點頭如搗蒜,可再也不敢在段大夫的面前瞎晃,迫不及待地拿上藥丸一溜煙跑走了。

生怕晚了又被撒一臉不知名的藥。

蕭明樓確定四周再沒人,將板直嚴肅的表情換了下來,一臉笑意地牽住祁昶的手,挑眉看向祁昶:“方才你說段師弟是初犯,確有此事?”

祁昶微低下頭,嗓音也跟著暗沈下來:“少東家已經知道他給我下過藥了?”

“我猜的。”

蕭明樓輕哼了聲,拽著祁昶骨節分明的手指,一根根分開,將自己的手指順著指縫插入,與他嚴絲合縫地握在一起:“我看他那些不舉藥分明就是針對你的,能備下這麽多瓶瓶罐罐,說明不是一日之功,能忍到今天才怪。偏你還幫他開脫,說是初犯。”

祁昶真是太愛這微微拈酸的模樣了,眉峰挑起,嘴唇輕撅,黑白分明的雙眸盈盈絮絮著動人的眸光,叫人根本移不開眼。

他上前一步,將蕭明樓攬進懷中。

“我並不是對段又雪有什麽想法,只是怕你難做。”祁昶耐心地低聲解釋,“經此一事,想必他也不會再亂來了。”

祁昶可不是會幹吃虧的人,在段又雪處受的那一點點委屈,自然有蕭明樓為他補回來。

橫豎祁副將都是不會吃虧的。

……

幾場戰役連戰連勝,蕭將軍的旗號越來越響亮,不僅在華朝之內,就連北地與西南的勢力都對蕭明樓有所耳聞。

風聲傳到北疆,連臧離都聽說了蕭明樓的不敗神話,終於給足重視,將四散在外的天魔軍集中起來,趁蕭明樓勢頭才剛崛起,就要掐滅苗頭!

一時間,盤踞中原的其餘勢力,都在心中默默感謝蕭明樓為他們吸引了天魔國的兵力,讓他們得以爭取喘息之機。

而蕭明樓這方的壓力便相應的驟然劇增。

蕭明樓再能耐,手下的兵最初也都是些老弱病殘,朝廷再三征兵,已經將無數青壯送上了戰場,而他們之中絕大多數的人都沒能平安歸來。

失去青壯,田裏的地沒人耕種,僅靠婦孺定然不行,再征兵下去,國內也恐生變。

所以,蕭明樓手下這批人是越用越少,每個兵都十分寶貴。

可即便有鍛體之法,對上不要命似的天魔軍,也不一定全都能擋得住,人數只會越來越少。

幸好有胡國青壯的加入,以及沿途自發參軍的百姓,這支常勝之軍才非但沒有減員,還逐漸壯大起來。

“不過,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蕭明樓對著沙盤思索道,“天魔軍人數太多,這次更是集結了號稱二十萬大軍,我們的兵卒滿打滿算也只有五萬人。”

這還是算上了後來加入的各地豪強雜兵,雜兵才剛開始鍛體,戰力比不上最早的那批兵卒,對排兵布陣也不大熟悉,還做不到令行禁止。

“雖說是號稱二十萬,實際上天魔國也找不出這麽多人來,其中一部分都是他們攻下其他郡縣後強征的俘虜。”祁昶取來一根樹枝,在沙盤上畫出三條線,“而且,據探子回報,天魔軍兵分三路,也並非同時出發,還是有各個擊破的可能。”

他二人在商討軍情時,其他人都插不上話,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兩人在沙盤上推演。

蕭明樓摸著下巴,道:“最弱的是哪支隊伍?”

“四魔將僅剩其三,聽說血兕手下領的就是俘虜兵。”祁昶回答。

也就是說,軍心最不齊的,也最好煽動和打散的,是血兕手下的軍隊。

“成,就先打他。”蕭明樓瞇起眼,“柿子就是要挑軟的捏。”

要不是帳內還有旁人在,祁昶真想將人捂在懷裏,不讓別人看見他的少東家露出這小狐貍似的狡猾又可愛的表情。

眾將領們都紛紛點頭:“將軍英明!”

只有一個不怎麽起眼的謀士弱弱地舉起手:“可是將軍……血兕軍與咱們之間,還隔著一支血焰軍,若是按如今的行軍方向,我們最先遇到的應當是血焰軍。”

難道要先跟血焰的強軍打一場嗎?

王駿白了那人一眼:“愚蠢,難道我們還不能繞路走嗎?”

“繞,繞路?”那謀士略有些傻眼。

“繞路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蕭明樓隔著桌子,在桌下捏了捏祁昶的手指,“遇上強敵不能硬碰硬,當量力而行,避開風頭又不是什麽丟臉的事。”

祁昶跟著道:“若是向西而行,正好山林眾多,天魔軍以騎兵為主,在山林中行軍會拖慢他們的速度。”

“阿醜說得有理。”蕭明樓一本正經道,全然看不出來這是兩人在一唱一和,“即便被血焰軍發現了,他們若想追上來,也非是易事,而我們正好可以在山中布下陷阱,以逸待勞!”

作者有話要說:??眾將士:好!!(熱烈鼓掌)(只有鼓掌的份)

某位不知名的小謀士:我我我還有一個問題……

王駿:嗯?你想跟我搶飯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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