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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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說白了,一旦入魔,不管是人也好,妖也罷,都會變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幹出再邪惡再混賬的事情都不在話下。

從殘殺骨肉至親,到禍害天下蒼生,有傷天地人三合,不僅要被天道法則降下重重劫難,更會被天下人譴責唾罵,群起攻之。

所以人人談魔色變,堅決不與邪魔為伍,平日註重修心,決不讓心魔有一絲半點的機會。

當然,也不乏本性狹隘心懷仇恨如獲毅之流的人,他們可謂是心甘情願地入魔,與魔一拍即合,為了滿足一己私心而不惜將整個鎮子的生靈獻祭,已經不配稱作為人了。

真正的修士,便該如餘青煙的兩位大哥一樣,即便身死道消,也能維持本心,死去後不被魔化,能夠保留自我本性,縱然身陷囹圄,也會去救助他人,英勇而正直。

所以蕭明樓才會專門為二人想辦法。

“要不是你兩位兄長性情堅毅,至今魂魄仍能保全,我的定魂丹也不可能派的上用場。”蕭明樓對餘青煙道,“如果是像錢鈺那樣的,再多‘死’兩次,恐怕就淪為妖鳥妖樹,現在想去救都為時已晚。”

只要魂魄尚在,就能重入輪回。

好比九陽宗的掌門,只剩下一個元嬰,也照樣能重塑身體,或是投胎轉世,道途未盡。

蕭明樓雖然無法令死人覆生,但能保住二人魂魄,就相當於為他們掙得一線生機。

餘青煙聽了之後,原本已經落入低谷的心情又重新活了過來,他本將滿腔的悲痛傾註在覆仇之上,將生死置之度外,可如今聽聞將來還有可能與兄弟重聚,求生的意志大於拼死的心情,人也冷靜了許多。

餘青煙紅著眼,差點又要給蕭明樓跪下:“少東家大恩大德,此後餘生,必當結草銜環,湧泉相報!”

“湧泉相報就不用了,我看你大哥二哥人都挺不錯,將來待他們成年,也可以到客棧裏來。”蕭明樓沖他微笑,“這樣,你們三兄弟豈不是又能在一起了?”

餘青煙:“……”

差點要淌下來的眼淚,不知為何又縮了回去。

感受到少東家的視線,餘青煙忽然十分想要把頭默默轉開,心裏總覺得很沒底。

祁昶則默默扶額,人還沒去投胎,就已經惦記著讓他們給自己幫工了,該說真不愧是少東家,走到哪裏都不忘記生意經嗎?

餘青煙大仇未報,就已經把自家兄弟三人都綁上了蕭明樓的賊船,還要對少東家感激涕零,這漢子當真是又實在又單純,枉費儒雅睿智的蘇門主隔三差五地附在他身上,居然也沒學到對方的一點皮毛。

餘青煙稀裏糊塗答應後,又想起一事:“可是少東家,即便我兄長的魂魄能夠保住,但他們眼下也無法離開不死城,那要如何脫離此地,重入輪回?”

不死城就像是另一座田口鎮,只要有人離開,就會立即化作灰飛煙滅,不覆存在。哪怕姚老大何老二的魂魄還很“新鮮”,沒被不死城榨幹,卻也受到不死城詛咒的影響,無法脫離此地的“輪回”。

蕭明樓指了指遠處,笑道:“田口鎮有井為陣眼,不死城的河水也總會有源頭,我猜,他們已經找到了這個源頭。”

話音落下,遠處兩個小黑點逐漸放大,竟是一鼠一蛇兩妖的原形!

花栗鼠靈活地穿行在山林間,四腳抓住樹枝後借力飛掠,一躍能前行幾丈遠,蛇則如游魚般在地上滑行,鱗片泛著森森冷光,不時吐著蛇信,一雙眼睛如同淬毒一般。

二人同時來到蕭明樓等人的面前,眨眼恢覆成人形。吞石還好,栗磨很有些激動道:“找到了!循著妖氣最強的地方找過去,最後找到了一個水潭!”

王駿驚訝地看了一眼蕭明樓,還真的在河流源頭?!

少東家果真神算!

祁昶是所有人中最鎮定的,淡淡地瞥了瞥這些人,這才哪到哪,少東家經天緯地,聰慧過人,有什麽好驚訝的?若是回回都要瞪大眼張大嘴,那一天十二個時辰就沒別的事情可做了。

其他人可不知道祁昶是怎麽想的,也不敢去猜測這尊兇神在想什麽,更沒人會去好奇地上前詢問,如此倒是避免了一場牙酸心塞的窘況。

確如蕭明樓猜想的那般,河流源頭必定是個重要的地方,朱雀妖王很可能就在那附近,聚成整個不死城陣法的核心。

“只不過……”吞石捏著眉心道,“那水潭被修士們稱作聖湖,有數百修士圍聚在湖邊修煉,若想繞過他們調查聖湖,只怕很難。而且一旦陣法察覺到危機,也會立刻調動這些修士阻攔我們,那裏不但有金丹期,更有元嬰修士!”

吞石的修為接近煉虛期,但沒到就是沒到,對上尋常的元嬰修士或許能一口氣拿下兩三個,可幾百名修士若是一起圍攻,別說勝算了,能不能逃得出來還是個問題。

別看這些修士已經死了,可不死城會保留他們的魂魄、身軀、記憶,令他們與生前沒有任何不同,修為、經驗、判斷也與生前無異,可不是提線木偶。

何況吞石擅長的沙暴之術需要借黃沙之便,到了不死城中,一粒黃沙都沒有,全是焦土,他引以為傲的妖術用不了,絕不會跟那些修士硬碰硬。

祁昶就更是如此了,他還不是金丹期,對付金丹尚有一戰之力,若是對上元嬰,修為相差太遠,別人一根手指頭就能捏死他。

吞石左思右想,索性明確地看向蕭明樓:“少東家乃是歸元期修士,境界遠超元嬰,只要你肯出手,這些修士必將潰敗,為大家爭取探尋朱雀妖王的時機。”

此話既出,在場之人瞬間安靜下來了。

王駿跟餘青煙差點沒跳腳,擼起袖子跟吞石大幹一場——少東家日日要喝藥,都虛弱成什麽樣了,你還想讓他一人獨挑幾百修士?這無異於是讓蕭明樓去送死,做人不能這麽虧心!

哪怕是妖也一樣!

更別忘了,蕭明樓變成如今這副孱弱模樣,段又雪也是其中推手!身為段又雪的手下,吞石壓根就沒有立場說這番話!

就連栗磨也在後頭用力去拽吞石的衣袖,著急道:“你是腦殼被撞壞了麽,怎麽敢說這樣的話!”

“不,據我觀測,少東家並未到手無縛雞之力的地步。”吞石定定地看著蕭明樓,“你在保留實力。”

蕭明樓眼眸半闔,神態自若,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仿佛沒將吞石的話放在心上。

餘青煙卻氣不過了:“放你娘的屁!少東家有什麽理由保留實力,他這一路上哪次不是和我們一起行動,知無不言,從無保留?你休要在此胡說八道!”

王駿也氣得直哆嗦:“你說少東家保留實力,你可有證據?”

吞石搖了搖頭,他全憑直覺感知,而他的直覺源自上古妖獸肥遺,有時連段又雪都看不出來的事情,他卻看得更加通透。他沒有證據,卻能感覺到蕭明樓的氣息,那並非是個重傷難治病入膏肓之人會有的氣息。

可氣息這種東西,別的妖族都沒感知出來,偏偏只他一人有,連栗磨都無法理解,更是百口莫辯。

吞石隱隱覺得,蕭明樓不但保留了實力,他的實力恐怕還遠遠超出了自己的預測,所以才會說出那樣的話。

他非是在質問蕭明樓,而是實在沒有辦法了,水潭附近的修士不是他們能對付的,只有請蕭明樓出劍。

蕭明樓微微啟唇,正要開口說話,身邊的祁昶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目光直射吞石,沈聲道:“何須少東家動手,我一人足矣。”

“你說什麽?!”

眾人都不可思議地看向了祁昶,隨著目光的轉移,眾人對蕭明樓的懷疑也逐漸降低,都楞楞地盯著祁昶看。

王駿腦筋轉得快,道:“莫非你想再用一次靈力炮?”

那玩意的確威力很大,可對付沒什麽頭腦的妖鳥還好,用來對付修士,只怕炮管還在積蓄靈力,對方的劍就已經落下,令他們身首分家了。

“不,我自有別的辦法。”祁昶道,“給我半日時間,我將創出一種新劍法,專門對付這些活屍。”

用活屍來形容這些看似沒死實則已經融入陣法的修士,倒也挺貼切。

蕭明樓彎起嘴角,笑意直達眼底,看向祁昶的目光滿是脈脈柔情:“阿醜,我等你出關。”

“嗯。”

祁昶被劍磨出繭子的手指擦過蕭明樓的光滑白皙的手腕,引得後者指尖微動,羽睫輕顫。

祁昶看在眼裏,記在心裏,只當不知,也不願想得太深,影響專註。

他從幾次斬斷心魔的經驗中得出一種新劍意,挫其邪,斬其魔,只要是邪魔的陣法,陣中的修士體內必然會被埋入心魔種子,他的劍法,便是將這些種子一一找出,剜掉。

不管修為再高的人,心魔一破,境界必定不穩,何況駐守聖湖的修士,修為也不過是鏡中花水中月,沒有抵抗心魔的意志,再高的修為也是空中樓閣,一推就倒。

半日後,祁昶周身挾帶淩冽氣息出關,目光如電,頃刻間便仗劍飛至聖湖,於河流源頭上方俯視而下。

他看著下方兀自修行,尚未警覺的修士,低低開口:“是一個個來,還是一起上?”

下方修士不明所以,擡頭,只覺眼前之人如開鋒見血的古劍,令人望而生畏。

一劍挑群士,風華萬千,豪氣萬丈!

作者有話要說:??祁昶:這點小事哪裏需要勞煩我的少東家,少東家只要親親抱抱舉高高就好了。

蕭明樓:……當個米蟲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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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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