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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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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被神綬妖祖奉為座上賓的神秘客人對上蕭明樓的視線,忽然回過神,朝身邊的神綬說了句什麽,後者立馬改口道:“不是送到本尊的寢宮,而是送到段先生的房間去,一定要好好招待,不可怠慢!”

在場的賓客都露出了不解又有些嫉妒的眼神。

在炎城混的妖族誰不知道,神秘而又強大的段先生才是這場壽宴的焦點!

要不是有他在,神綬根本不可能使出那樣強大的法力,掀起死晦沙漠入口的沙暴,將數千年來人、妖二族以雙腳踏出的互通之路徹底抹平,將西洲一分為二,令無數人族葬身沙漠,從而奠定了他繼四方妖王之後,無冕之王的地位!

要是沒有段先生,神綬只怕還在下城靠著坑蒙拐騙度日,絕不可能有這麽大的造化。

這次神綬大肆操辦千歲壽宴,其實哪是為了他自己,他也是借著這個由頭給段先生獻獻殷勤。在座的有些消息靈通之人,也都是沖著段先生來的!

他們不惜狠下血本,精心挑選,尋找那些別出心裁的禮物,就指望能得到段先生的青眼。

可誰知道,前面送的那麽多珍禽異獸、法寶符篆、靈脈洞府、天材地寶……段先生全都無動於衷,神綬也不過是說幾句勉勵的客套話,就讓收入庫房了。

輪到一只默默無聞平平無奇的花栗鼠妖時,這二人居然雙雙都露出了反常之態!

這爐鼎難道是個什麽珍奇體質不成,莫非與他雙修能一夜之間修為大漲?

看來還是他們經驗不足,竟是什麽都看不出來,慚愧,慚愧啊。

所有人都羨慕嫉妒恨地看向送對了禮的栗磨,而栗磨卻渾渾噩噩,臉上的喜色驟然變成了哀戚!

原本以為自己的禮物得到了神綬的喜愛,正要鹹魚翻身,卻不想這禮物被主人轉手送給了客人!

他一時心裏拔涼拔涼的,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完了,他攢了那麽久的靈石,還磨破了嘴皮子跟王弟討價還價,最後錢全打了水漂,沒拍上馬屁,反而踢到了馬腳。

下次還不知道要攢多久才能送再送一次禮,但願老祖能活到兩千歲,等他舉辦兩千歲的壽宴時,興許就能攢出一份更厚重的禮物了。

不止是栗磨,還有幾個人的臉上不見高興之色。

王駿跟餘青煙倒是不擔心蕭明樓的安危,他們比較擔心的是,少東家真的被別人當成了爐鼎,到時候祁昶一發飆,恐怕這場壽宴能直接改紅換白,變成喪宴了。

祁昶的臉色也很不好看,先是聽到神綬說要將蕭明樓安置在他的寢宮,“寢宮”這兩個字令他額角青筋跳動了一下。

接著又聽見神綬說要將蕭明樓送到什麽段先生的房間去,“房間”這兩個字又讓他青筋跳了一下。祁昶腰間的劍快要繃不住了,嗡嗡顫動著渴求一戰!

就在祁昶正要拔劍沖上去與那蛇妖一戰時,蕭明樓卻輕輕拉住了他,朝他微微搖頭,低聲道:“是熟人,放心吧,他不會把我吃了的。”

蕭明樓罕見地在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意,與前面碰到熟人的反應都不一樣:“蔔筮時說的熟人,原來是他啊!”

祁昶眉頭皺得更深,就是熟人才更令他警惕。

想想蕭明樓之前碰到的熟人,從東川月、任許再到池天華、孟豫,乃至蘇苦,每個都與蕭明樓有著牽扯不清的關系。

更讓人不愉快的是,這些人不論敵友,都對蕭明樓有著超出尋常的感情。

每個人,都自詡在蕭明樓心中有著一定的地位,都想成為對蕭明樓而言最特別的那個人。

真是讓人煩不勝煩。

本以為甩開孟豫和池天華,又將東川月趕去閉關,蘇苦就算本領通天,也沒法離開天機門的小樓,只能附身在餘青煙身上,以粗壯之身行斯文之事,顯得不倫不類,只會讓蕭明樓忍俊不禁。

這些熟人目前而言都對祁昶沒有任何威脅,也不會像煩人的蒼蠅般圍著蕭明樓打轉。

誰知就在這個時候,又有一個“熟人”冒出來了!

祁昶低頭深深地看了蕭明樓一眼:“你怎知沒有認錯人,之前我們在同一個車隊,可他卻沒有認出你。”

“那不是因為我都沒出去過嘛,何況我有意收斂氣息,誰都認不出是我。”蕭明樓帶著點小得意地說。

祁昶緩緩吸了一口氣,臉色愈發的難看:“難道你如今是故意讓他認出你的?”

“……”蕭明樓終於意識到他家阿醜又開始鉆牛角尖了,幹咳了聲,解釋道,“誰說的,分明是我先認出了他,他如今還不確定是我,所以才想私底下再確認一番。”

看著蕭明樓眼底靈動的光彩,祁昶也看出了他並不是真心想與“熟人”敘舊,笑起來反而很有當初把如意軒攪得天翻地覆的狡猾之色。

蕭明樓拍拍祁昶的胳膊,又轉頭沖王駿和餘青煙使了個眼色,隨後施施然地跟在使者身後,被帶到了一處精心布置過的房舍中。

使者看了眼祁昶,似乎覺得這體修的模樣也還算英俊,雖說是為了護送爐鼎跟了過來的,但模樣著實不錯,可以當個添頭。

想必段先生是不會介意的,說不定對自己的安排還很滿意,誰不想要齊人之福?

那使者將兩人都送進了房間,隨後大門一關,原本站在房中老老實實的蕭明樓頓時變了一個樣。

他直接往房中那張大床上一倒,蹬掉兩只靴子,呈大字狀躺在柔軟的被子上:“累死我了,裝個爐鼎還真不容易,別人坐著我站著,別人吃著我看著,我可太不容易了!”

祁昶假咳了下,走過去將他亂蹬的靴子收好,站在床邊無奈地看著蕭明樓:“這可是少東家想的主意,便是吃點苦,也得忍下去。”

蕭明樓瞪著眼睛看他:“阿醜,你現在膽子可是越來越大了,又打趣我?”

以往只要自己開口調侃就會紅了耳根的人,如今也會調侃別人了?

祁昶淡淡道:“人都是會成長的。”

蕭明樓滿臉不樂意,他倒是很想要從前那個不茍言笑跟石頭般冷硬的阿醜,那時候的祁昶口才還沒這麽好,能把人堵得說不出話來。

不過,口才上也就罷了,但阿醜的身手一定比不過自己。

蕭明樓對自己十分有信心,他靈機一動,眼珠子一轉,便朝祁昶伸出手來,趁他不註意,一把拽住他的腰帶,將他往床上一帶!

祁昶一時不察被他帶倒,卻也沒有驚慌,他反應極快,腳尖在地上用力一點,反而接著腰腹之力把蕭明樓拽了起來,同時重心向側一滑,手臂摟住了蕭明樓的腰,後腰著地時,就成了祁昶在下,而蕭明樓跨坐在他身上的姿勢。

祁昶攬著蕭明樓的腰,呼吸猛地一促,只因他的大腿碰到了自己不該碰到的地方,陌生的感覺如潮水般朝他襲來,祁昶摟緊手臂,眸色微暗。

他擡眼看著玩火而不自知的蕭明樓,嘴唇微動,似乎只要輕輕一挪,就能吻上那雙淡色的唇。

正好就在此時,門口響起一道人聲,打斷了祁昶接下來的動作:“你們在我的房間裏做什麽?”

那聲音聽著有些冷淡,音質如同粗糲的沙子,又像是被火燎傷的煙嗓,一聽就是做過偽裝的。

蕭明樓正騎在祁昶身上,聞言也沒有立馬從別人的床上下來,而是懶洋洋地轉過頭,沖那人一笑:“這還不明顯嗎,我們方才在打情罵俏……那你呢,你當年你又在我的房間裏做什麽?”

蒙面人身子一僵,目光震動不已,一雙泛著水光的眼眸仿佛有千言萬語,欲語還休。

良久,他終於摘下面紗,露出一張有著傾城絕色的面容,嗓音也恢覆成撩人幽魅的音色,他望著蕭明樓,眼神既懷念,又幽怨,眼淚倏然就落了下來:“……師兄!對不起!”

說完這傾國傾城的小美人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扁著小嘴,膝行過來:“當年我以為……我以為師兄發現我妖族的身份,向大師兄告發我,所以我……我就想找出師兄的把柄與你交換條件,沒想到……”

沒想到蕭明樓根本沒有想要出賣他,甚至他叛出擎雲宗這麽多年,這位師弟的身份一直好好地隱藏起來,沒有被孟豫等人發現,還能如現在這般,擎雲宗和妖族兩頭跑。

也沒有人知道,擎雲六傑中最小的師弟段又雪,與神綬妖祖的座上賓段先生,是同一個人!

“好了好了,別這麽誇張,有話站著說不行嗎?”蕭明樓趕緊往祁昶的身上又躥了幾分,大腿用力地夾住祁昶的腰,驚恐地往後面看,“你你你別過來啊!”

祁昶眉頭緊皺,如臨大敵地拔劍站在床前,眼中滿是殺氣,絲毫沒有面對一個絕色美人時的憐香惜玉:“他讓你別過來,你站在原地說話便可。”

段又雪果真不動了,只是仍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如怨如慕的眼神幽幽地看著他身後的蕭明樓,卻是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祁昶,仿佛一點都不怕他的劍。

“咳,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六師弟段又雪,妖族臥底。”蕭明樓躲在祁昶身後,往外探出半個腦袋,在接觸到段又雪的眼神時,又頭疼地把腦袋收了回來,“是個狐貍精。”

段又雪糾正他:“不是狐貍精,是天狐之子。”

蕭明樓:“管他的,反正都是擅長迷惑人那一掛的,你們同綱。”

段又雪:“……”

作者有話要說:??祁昶:最近比較煩,比較煩,比較煩,趕走了蒼蠅又來了狐貍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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