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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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蕭明樓的餿主意果然讓魚陽很不高興。

他瞪大眼睛,淚眼汪汪地看向蕭明樓:“師叔,你怎能這樣!你就不怕那老妖怪一口吞了我們這對童男童女嗎?”

“發布告示的妖怪是借你們去奉承旁人,又不是為了增長自己的修為,你們著急什麽。”蕭明樓朝他一笑,“再說,我和阿醜也會跟著你們的。”

魚陽還是不放心:“萬一呢?萬一他見我們長得如此玉雪可愛,美味可口,一不小心動了貪念,就先拿我和魚陰去練功了怎麽辦?”

魚陰默默地站得他遠了些,這傻哥哥,沒救了。

蕭明樓故作一番深沈思索的神態,待魚陽盼得望眼欲穿的時候,才輕輕一笑:“那你倆就只好自求多福了,若是連阿醜都對付不了的妖,我又能有什麽辦法呢?”

魚陽眼前一黑,差點沒給他跪了。還是魚陰看不過眼,拉了她哥一把,幽幽的眼神很是恨鐵不成鋼:“以蕭師叔的智計和修為,有誰能傷得了我們?你也真好騙,師叔說什麽你都信。”

魚陽這才恍然大悟,又不免一陣委屈巴巴,蕭師叔就喜歡看他吃癟的樣子,玩心未免也太重了,一點都不愛護後輩。

也是,他最在乎的,當屬祁昶祁師兄了。

魚陽在天機門待了許多年,還從未見過有一人能與蕭明樓如此親密,一向形單影只的獨行俠,居然還能在別人面前露出“小鳥依人”的一面,處處對著祁昶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簡直顛覆了他從前對蕭師叔的認知!

那個令三大仙門弟子都聞風喪膽的蕭師叔究竟去哪裏了?!

可惜在場的人都沒看出他滿肚子的苦水,就連孿生妹妹都巴不得離他遠一點。

餵,再遠一點,咱倆的體質就要開始發作了!

另一邊,蕭明樓盤膝坐在暖炕上,手捧著一杯祁昶剛為他沏好的熱茶,將那張告示又輕聲念了一遍,忽然想起什麽,看向餘青煙:“對了,這上面寫的妖祖神綬,你聽說過嗎?”

餘青煙認真地卡了看,搖頭道:“從未聽說過。死晦沙漠中較為出名的妖族裏,沒有一個以神綬自稱的。四方妖王具是上古神獸的後裔,尚且不敢自稱‘神獸’,這位卻不知有什麽樣的血脈,才敢如此自稱?我看多半是個假任務,誘哄剛來冰城的新人的,少東家覺得我說的可對?”

蕭明樓摸了摸下巴,沒有立馬說出自己的想法,而是轉頭看向祁昶:“阿醜以為呢?”

祁昶神色淡淡,仿佛談論的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能給自己起如此招搖的名號,不是騙子,就是腦子不好使。”

蕭明樓噗嗤一笑:“阿醜說得對,不是騙子,就是傻子,我賭一塊靈石,那人一定是個傻子。”

祁昶微微搖頭,隨即目光瞥向餘青煙:“你可以把靈石準備好了。”

餘青煙:“??”

“我不信!”餘青煙倔脾氣上來了,拍著桌子道,“你們是怎麽看出來的?”

王駿在一旁嘖嘖兩聲,雖然他也沒看明白,但這不妨礙他押少東家勝,狗腿從來不會抱錯大腿。

蕭明樓朝他伸出手,微笑著攤開掌心,示意他交出靈石。餘青煙滿臉不服氣地掏出一塊靈石,蕭明樓收下後,這才笑意盈盈地解釋:“童男童女、美貌爐鼎也就罷了,對方還特別標註了需要體修,體修個個力大無窮,銅皮鐵骨,他若真的是為了吞食修士,碰上體修要怎麽下得去嘴?”

祁昶接著道:“而既是要赴壽宴,雇人看守搬運壽禮也是正常的,由此可見,張貼告示的那名妖族體質並不強悍。一般而言,體質不強的妖族,必定會為了保護自己而進化靈智,聰明人若要選擇效忠的對象,除非群雄割據的時代擇明君而侍奉,否則若只是為了有個靠山,那麽最好的人選,就是那種力大無窮卻又頭腦簡單的山大王。”

簡而言之,出告示的人是個有點小聰明的妖,那麽所謂的神綬妖祖,多半就是個四體發達頭腦簡單的妖王了。

所以這個壽宴,有驚無險。

直到此時,餘青煙才徹底服了氣,又掏出一塊靈石給蕭明樓,心服口服道:“果然動腦子還是不適合我這種大老粗啊!不愧是少東家和祁先生,聽君一席話,令人茅塞頓開!”

王駿在一旁酸得牙齒都快倒了,好好說話不行麽,非要拽文,聽上去怪不倫不類的。

其實餘老三也很奇怪,這些日子他總是時不時拽兩句文,有時候還會莫名地有種奇妙的感應,只是他想要抓住那種感應時,又很快被它溜走,令他郁悶不已。

也就只有蕭明樓和祁昶知道,這是蘇苦附身的後遺癥,他還要通過餘老三為蕭明樓等人指明方向,所以不知不覺間餘青煙的魂魄也會受到他的影響。

除了偶爾會帶上蘇苦文縐縐的說話口吻外,餘青煙的身體修為皆不會受到損傷,就當做是陶冶熏陶好了。

“少東家,那我呢?”王駿不自在地咳嗽了聲,“這童男童女、美貌爐鼎和體修都有了,莫非……少東家想讓我也扮一回爐鼎?”說完還老大不好意思地紅了紅臉。

蕭明樓目光一頓,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

祁昶冷冷地看他:“爐鼎有一個就夠了,你扮賣家。”

童男童女與美貌爐鼎都是珍稀資源,如果祁昶和餘青煙都扮作護衛體修的話,一人只能看守其中一方,多出來的王駿則是兩邊都不想要的。

他既不是童男童女,也當不成爐鼎,只能扮個賣家了。

王駿遺憾地摸了摸自己的俊臉:“我覺得自己長得也不差啊……沒準有人就好我這一口呢?”雖然離美貌二字的確是差得有點遠。

這般將各自的新身份安排妥當後,蕭明樓等人便依照告示上所寫的聯絡方式,按圖索驥地找到了那個寫告示的人。

正如蕭明樓與祁昶分析的那般,此人的確十分謹慎,既沒有在告示上留下自己的住址,也沒有留下名字,紙上只有一間店鋪的名字,去了店鋪之後還要對暗語,對完才能得到一張路觀圖。

之後眾人才按照圖上所示的路線,從冰城出發,走個大半日,才在一片雪松林裏找到了一間隱蔽的木屋。

木屋裏的擺設十分簡陋,一看就是個臨時居所,並不是那人常住的地方,連地龍都沒有。

蕭明樓一進房間就冷得一個哆嗦,祁昶忙將狐裘大衣給蕭明樓裹上,又屈膝半跪下來,讓蕭明樓坐在自己的腿上,替他把被雪沾濕的鞋換掉。

“快點,有人過來了。”蕭明樓光著的腳踝還被祁昶握在手上,光滑白膩,腳趾粉圓,祁昶差點就撒不開手了。

蕭明樓不得不輕輕在他胸口上踹了一下,眼神示意,該演戲了。

祁昶這才飛快地替他換好鞋襪,垂手立在一邊。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此時,小木屋的門被推開,一名裹著厚厚毛皮的駝背妖修扯了扯面上的布巾,只露出一雙小小的瞇瞇眼,目露警惕地看向眾人:“是誰揭了我的告示?”

王駿暗中咽了咽口水,站出來道:“是我。”

“你?”那人狐疑地看了他許久,“你才築基修為,怎麽可能搞得到這些上等貨?”

王駿心道,不怕你來問,就怕你不問!他揣摩著皇甫家豪當初的神態,對那人瀟灑道:“自然,我也是有條件的。這些上等貨原本都是我為了四方妖王準備的,家中小有餘資,打算將生意做到死晦沙漠去,奈何遭遇沙暴,西洲這條路行不同了,所以我打算另辟一條路。如今恰好見到閣下竟在西洲認識一位妖祖,便想走閣下的路子結實妖祖,所以我的條件是,這些人可以打折歸你,但你必須將我也帶去死晦沙漠!”

那人一聽,小眼睛裏不禁泛上一陣喜色,他摘下蒙面布巾,露出一張門牙很大的圓臉,生怕王駿跑了似的,當即拍板,尖聲道:“好,我答應你!”

蕭明樓:“……”怎麽這只花栗鼠妖看起來也不太聰明的樣子?

在王駿的一番套話之後,這花栗鼠妖的祖上幾代都快被他套出來了——這只花栗鼠名叫栗磨,是一只大於三百年的小妖,妖族修行不易,他到了三百歲上才堪堪化形,但化得仍不是太好,比如門牙過大,頭毛棕白參差。

栗磨修為不高,在死晦沙漠深處的炎城混不下去,被趕了出來。他沒有和其他小妖那般去西洲碰運氣,而是跑到了冰天雪地的冰原來,自成一隅,刻苦修行。

但他運氣還算不錯,從前在炎城救過一位混混的命,那混混如今混出名堂來了,成了什麽神綬妖祖,而且還記得他的名字,給他發了壽宴請帖!

栗磨覺得機不可失,他若想重回炎城,得奉上重禮,好好討好一下這位曾經的朋友。

如今他更是運氣爆棚,遇到了個同樣想進炎城的公子哥,給出的價格堪稱白菜價,栗磨覺得自己最近可真走運啊!

越看這位王道友,越覺得親切。

殊不知,他看別人覺得親切,別人看他,也如砧板上的魚。

蕭明樓表面乖巧地坐在角落裏,實際上在心裏用傳音入密對祁昶道:“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這只花栗鼠還挺可愛的嘛。”

祁昶眼神一冷,可愛?

回頭得去查查,花栗鼠是紅燒還是清蒸的比較好吃。

栗磨忽然覺得背後刺骨的冷,還以為是小木屋條件太惡劣了,不由站起身邀請王駿道:“王道友,不如我們換個地方,再好好籌謀一番?”

作者有話要說:??祁昶:花栗鼠要怎麽吃才好……

蕭明樓:拒絕野味,從我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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