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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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姜還是老的辣！
老爺子們聯手給了敵人一個反間計，不僅揪出了眾多潛伏在國內的暗樁間諜，更是成功剿滅了敵人的某個重要實驗室，並獲取了不少具有重大意義的科研資料，還半路截胡了敵國一批新型出產的武器樣本。
這次的行動順利圓滿完成，關銳作為特別行動組的小隊長，回國後立即被軍方優評為特等功績，授予少尉正級軍銜，並擔任特工軍區處的某支隊副組長一職。
這些好消息還未公布出去，關銳做間諜假死突然活著出現在人前，弄不好就會引來一片震蕩，也會惹來殺身之禍。所以老爺子們的意思是，先讓軍區高層內部消化，慢慢在圈子世家們傳開，等關銳的事情過去了熱度期，再正式進入軍區任職。
聊了大半夜的話，老爺子們累了，就被管家們攙扶著離開了。
何士謹三人拉著關銳又說了不少話後，也跟著回去休息了。
剩下的幾個年輕人，等長輩們一走，就不約而同地瞪向了關銳，一個比一個兇神惡煞。
關銳頓時冷汗津津，想逃也逃不出去。
衛振斌很有眼色地把書房門關緊，男人們默契地圍著不斷退後的關銳，一起圍攻上去群毆他，狠狠地下手痛扁。
“臭小子你能耐了啊！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居然敢瞞著我們幹這麽危險的事！”
“關銳你這個小混蛋！看我不打死你，讓你作！”
“關銳你丫的知不知道老子為了你哭了好久！”
“關銳我打死你！你特麽的還舍得回來啊！”
關銳被揍的慘叫連連，求饒不停，眼淚卻是止不住地滾燙湧出。
是啊！經歷九死一生，他終於榮耀回歸！
他關銳，回來了！
……
“二哥，好晚了，我困了……”
田小安在躺椅上翻了個身，看著身邊依然仰躺著望星空的陸一航，捂著嘴巴打了個哈欠。
於寧已經睡著了，身上蓋了個毛毯。
陸一航扭頭，望了望田小安，嘴角含笑：“你先去睡吧，我還不困。”
“我懶得下去了，就在這裏陪你吧，反正這裏挺暖和的……二哥，別熬夜累壞了身體，早點睡吧……”
“知道了，放心吧。”
田小安眼皮撐不住了，他拉了拉身上的厚毯子，小腦袋一歪，很快就睡著了。
陸一航等了片刻，然後輕輕起身，給他們倆又加了一床毯子，便重新回到躺椅上，繼續仰望夜空，眉眼平淡安逸。
漆黑的夜幕中眨著幾顆稀疏星子，月亮被遮擋在雲層深處，一片漆黑，不見亮光。冬日的寒夜處處透著冰涼，只有這間溫暖舒適的暖房花園裏，才能感受到一份讓人安心的熱度和靜謐。
漸漸地，困意來襲，陸一航緩緩闔上眼簾，沈入了睡眠中。
與此同時，在書房裏宣洩“鬧”夠了之後，幾個哥哥們的心情終於平覆下來。
“今後有什麽打算嗎？”
“最近一段時間你不方面露面，準備去哪裏？”
“不如就留在這裏住幾天，正好一航和孩子也都在。”
一提起陸一航，關銳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上的神清猶豫不決。
衛振霆一拳揮上去：“關銳你這是什麽表情，你丫的該不會是變心了吧！”
關銳冷冷盯住他，嚴肅道：“就算航航改嫁給別人我也不會變心！”
“那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是不敢去見他？你知不知這幾年一航是怎麽過來的？為了生下靖靖他受了那麽多苦，你難道不想馬上見到他和你的兒子嗎？”
何浚顥拍了拍抱不平的衛振斌，道：“振斌，你誤會了。關銳這是臨時怯場了。你想想，他假死離開三年，一航一步一走來，經歷那麽多，變化又很大。他擔心倆人一下子見了面，一航會控制不住情緒。”
衛振斌哼道：“我看他是膽小，害怕一航會怪他，怨他。”
關銳被揭穿心思，尷尬地笑笑：“所以還請哥哥們幫幫忙。還有振斌，你跟於寧也說說，看能不能提前給航航透露點什麽，讓他有個心理準備也好。”
“這個沒問題。這幾年一航跟嫂子和小寧他們倆關系很親密，簡直無話不談，你想慢慢接近也可以。”衛振斌點頭，表示同意幫他。
何浚顥拍拍關銳：“你嫂子那邊我去說。至於關家……你還是好好考慮一下，將來你打算怎麽安置妻兒比較好。”
關銳擡眼看他：“表哥，我家裏怎麽了？爺爺不是同意讓航航嫁進來了嗎？不然也不會讓航航生下我的孩子。”
衛振霆上前，看向面露不解的關銳，解釋道：“你離家多年，不知道也不奇怪。你母親一直反對你和一航的事，就算他不惜犧牲一生幸福舉行冥婚嫁給你，你母親也沒有任何要接受他的意思。當初一航懷孕，你母親從中作梗，處處為難，要不是你爺爺和你父親，還有我們派的人照料著，恐怕一航那邊會出不少事。”
關銳面目深沈，唇角緊抿，一語不發。
嚴碩嘆了口氣：“你媽太固執了，孩子都能喊奶奶了，還是對他們父子倆冷眼相待。有的時候一航帶你兒子去探望老爺子，你媽她都能當著大家的面對親孫子視而不見，私底下更是在別人面前罵一航罵得很難聽，誰也管不了，阻止不了。”
關銳雙拳緊握，下顎繃住，沙啞道：“我知道了……”
何浚顥攬住關銳肩膀，安慰道：“家裏的事情我們不便摻和，不過一航是個很懂事的人，你要是真的愛他疼他，就多給他些補償，別辜負了他對你的心意。”
關銳鄭重道：“表哥，我會的。”
就這樣，關銳被安排在了福園的一處客用小院裏住下來了。
翌日一早，田小安是在男人們的懷裏醒來的。
“安安，先別急著起來，我們有重要的事跟你說。”
田小安迷蒙著雙眸，眨了眨：“什麽事？”
同一時間，於寧在衛振斌的刻意挑逗下，不耐煩地睜開雙眼，一把拎起枕頭砸過去：“大清早的你發什麽情！”
“媳婦兒，你醒了。快快快，老公有件天大的喜事要告訴你。”
於寧一臉狐疑：“什麽事啊？瞧把你給興奮的。”
另一邊，陸一航起床梳洗，去了樓下的兒童房找兒子，進門就看到裏面空無一人，心想著一定是保姆們帶著孩子們去吃早餐了。
陸一航去了自己的房間裏換了身衣服，很快來到了一樓的餐廳裏，果然看到孩子們正乖乖坐在小餐桌上吃早飯。
“寶寶們，早上好。”
“爹地（陸叔），早上好。”
陸一航漾唇一笑，接過了保姆手中的小碗，坐在了小五面前：“小五乖，讓陸叔叔餵你好不好？”
衛之嵐仰起小臉，漂亮的五官上只有那顆嫣紅小痣鮮艷奪目，軟糯糯地道：“好噠，謝謝陸叔叔。”
陸一航忍不住揉了揉小寶寶的小腦袋，一邊拿起勺子小口地餵著小五，一邊看向小五身邊安靜吃飯的林奕恩。
“小恩一直都是自己吃飯嗎？”陸一航看了眼負責照顧林奕恩的保姆。
保姆如實回答：“小林少爺吃東西從不讓人餵，只要把溫度放好的飯擱在他面前，他餓了自己就會吃。如果他不餓，就不會動，別人餵他也不會張嘴。”
陸一航聽了，點點頭，不再說話。
陪孩子們吃完早飯後，陸一航就準備帶兒子回家了。
“二哥，你先別走。”
不知何時來的田小安，眼睛紅紅地出現在陸一航面前，攔住他不讓他走。
陸一航無奈，戳了戳他的腦門：“你又想搞什麽？”
田小安委屈地吸吸鼻子，走上前狠狠抱住了他：“我就是不想讓你走。我想讓你留下來陪我們過年，等過完年了再放你走。”
“為什麽？”
“不為什麽，反正我不讓你走。你要敢離開，我就跟你急！”
陸一航氣笑了，這小子越來越無理取鬧了。
於寧這時也走了過來，眼圈同樣濕紅紅的跟哭過似的，搞得陸一航一個頭兩個大：“你們倆到底怎麽了？”
於寧突然抱住陸一航，哭得稀裏嘩啦：“別走了一航，你就聽我們的好不好？”
田小安哽咽地抹了抹眼淚：“你就讓我們倆任性一次不行嗎？”
陸一航神色變來變去：“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你們快告訴我。”
“沒有。”倆人齊齊搖頭。
陸一航不信：“那你們哭哭啼啼的難道不奇怪嗎？快說，別瞞著我，不然我生氣了。”
“真的沒有。”
田小安和於寧都不是善言的人，編造一個謊言也能很快露餡，只能雙雙咬緊牙關生怕說漏了嘴。
陸一航察覺不對勁，這倆人肯定有問題，他不動聲色地道：“那好吧，這兩天我就打擾了。”
聞言，田小安和於寧立刻破涕為笑。
這下子，陸一航心裏的預感更強烈了……
馬上就要到除夕了，福園裏的下人們忙忙碌碌，各個地方都充滿了年味喜慶。
田小安和家裏的大廚們趕著做了一批年糕分發下去，空間裏新一批成熟的新鮮果蔬和肉蛋魚蝦，以及整只的雞鴨鵝牛豬羊和各類海鮮產品等，各種各樣的年貨和食材填滿了冷藏庫，還有他新釀的各種酒也全都拿了出來。
“少夫人，等除夕夜那晚，要不要準備一頭烤全羊或者烤乳豬之類的主菜？”
“可以，都上吧。到時候給後院子裏的傭人還有保鏢營地那裏，也送幾只過去。”
“是。”
“家裏的幾位老人家所食用的補品，再換一批新鮮的送去，以前的就直接打賞給工作能力突出的傭人和保鏢們。老爺子和父親們身邊的警衛，年禮上再加一份百年藥材和一壇五谷酒。還有，過年要給每家每戶送的禮物，按照往年的份例也多加三百年份的藥材和六壇五谷酒和果酒。”
“是的，少夫人。”
田小安正和各棟樓的管家們商議過年的瑣事，於寧就在一旁跟這幫忙記賬清點貨物，陸一航無所事事帶著孩子們去竄門子。
於寧湊過來，看向田小安：“嫂子，五谷酒和果酒有什麽區別嗎？”
不等田小安回答，一位管家便笑著解釋道：“二少夫人，您不知道，少夫人不僅做飯的手藝無可挑剔，就是釀酒的技術也是帝都頭一個。往年那些世家們來回送禮都沒什麽稀罕的，可這兩年都爭前恐後的想要咱們家少夫人親手釀制的五谷養生酒。顧名思義，五谷酒就是純粹的養身健體酒，跟市面上那些花俏包裝的酒一點都不一樣，只喝一小口就能綿延益壽。這話可不是我吹噓，那可是經過權威認證的！”
這位管家的話，得到了其他人紛紛附和，他們也有幸嘗過一口，那滋味那醇香那後勁簡直妙不可言。
田小安赧笑：“哪有那麽誇張，不過是大家追捧而已。”其實五谷酒裏面多加了一滴純粹靈泉水，是專門用來送禮的。沒想到一傳十十傳百，就成了圈子裏人人都想要的好東西。
於寧也聽說過這些，知道田小安是在謙虛，他好奇地問：“那果酒呢？”
“果酒雖然比不上五谷酒，但也是味道甘甜，酒精度數很低，適合各種年齡的人飲用，經常喝也具有很好的養生作用。”
“就是我們平常沒事當飲料喝的那些？”於寧表情有些誇張地驚訝起來。
田小安好笑點頭：“是啊。”
於寧有點小尷尬，他咳嗽一聲清了清喉嚨，示意管家他們繼續往下說。
等送走了管家們，時間已經傍晚了。
田小安起身準備去廚房做晚飯，於寧抄了一下午的賬目，腦袋暈乎乎地歪在沙發上休息。
他看見田小安正往廚房那邊走，便嘟囔了起來：“小安，你每天都這麽辛苦嗎？園子裏的所有事務，都得你親自處理？我就陪你弄了一個下午，都累成了這副摸樣，要是你不得走都走不動了。”
田小安戴上圍裙，走到廚房外的吧臺前，拿取出今晚要吃的菜，開始在水管前洗起來。
聽到於寧的話，他撲哧一笑：“我很喜歡做這樣的事，所以不覺得累。再說家裏的瑣事都是管家們在處理，只有他們拿不定註意了才會找我。現在是過年，很多事情都得經過我的手他們才敢做，不然也沒有規矩不是。”
於寧攤軟全身，伸了伸懶腰，感慨道：“人人都說嫁入豪門就一輩子不愁吃穿，永遠過著榮華富貴的生活。要我說啊，他們是看不到豪門那些讓人厭煩的規矩和禮儀。幸好振斌只是個科研人員，我也不用經常陪著爸媽參加宴會，不然我絕對會被逼瘋的。”
田小安瞥了他一眼：“怎麽突然說起這個了？”
於寧舒展眉頭，道：“我是羨慕你。你有三個寵你疼你的男人，還有長輩們無微不至的關懷，圈子裏世家們對你各種讚美的評價。你參加宴會不用那麽謹慎矜持，別人還得看你的臉色。在家裏也不用天天勞心勞力，也有人就把你要做的全都做完了。這就是小說裏的人生贏家，不羨慕你我羨慕誰啊！”
田小安立即就被逗笑了。
洗完了菜，他去了廚房先把養生藥膳燉上，又燉上了一鍋蓮藕排骨，還有一鍋花生豬蹄。然後，他手腳麻利地蒸了幾籠蝦蟹，處理了一條大鯉魚做紅燒，再把切好的肉塊下鍋調味添水慢燉成紅燒肉。緊接著，在另一口閑置的火上開始熬雜糧粥。
於寧本來想進廚房幫忙，田小安說不用。無奈之下，於寧只能斜倚在廚房門口，一邊看著他做飯，一邊閑話聊天。
“嫂子，你跟一航提了沒有？”
田小安專心攪拌著鍋裏的粥，沒有回頭：“我不知道怎麽開口，只能聽從浚顥哥的意見，給他說了幾個做臥底的故事。”
於寧撇嘴：“至少我比你強點。我直接跟他說，萬一關銳還活著，只是為了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暫時離開了，等他哪天回來了怎麽辦？”
田小安詫異地回頭看他：“二哥怎麽回答？”
於寧翻了翻白眼：“就是因為他回答的不正常，我才認為他這個人有點問題。”
“什麽意思？”
於寧一提起這個就來氣：“他居然跟我說，我在做白日夢！還說，我腦補太過了，要是閑著沒事，不如寫本小說來解解悶！你說氣不氣人。”
田小安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說他到底在想什麽？關銳還活著不好嗎？怎麽跟他暗示，他都一臉無法接受的樣子。”
田小安笑聲漸收，凝眉深思。
片刻後，他猜測道：“或許是不願意相信，也或許是相信了，但現實又不讓他相信。”
於寧一臉不解：“你說的我聽不懂啊。”
田小安搖搖頭，繼續攪拌鍋裏的粥：“我也不太清楚，我說的對不對。”
於寧皺著眉想半天也想不通，直到田小安把一鍋粥熬好了，又開始動手炒蔬菜，這才回過神來去幫忙。
晚上吃飯時，男人們分別給孩子們安排兒童座椅，衛振斌和陸一航還有於寧幫忙端菜盛飯，田小安解開圍裙把最後一鍋養生補湯端上桌。
大家剛坐下來準備開動，陸一航突然說了一句話，讓所有人都靜默不語。
“如果關銳真的還活著，就讓他出來見我，別躲躲藏藏像個膽小鬼，我陸一航沒那麽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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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還是老的辣！
老爺子們聯手給了敵人一個反間計，不僅揪出了眾多潛伏在國內的暗樁間諜，更是成功剿滅了敵人的某個重要實驗室，並獲取了不少具有重大意義的科研資料，還半路截胡了敵國一批新型出產的武器樣本。
這次的行動順利圓滿完成，關銳作為特別行動組的小隊長，回國後立即被軍方優評為特等功績，授予少尉正級軍銜，並擔任特工軍區處的某支隊副組長一職。
這些好消息還未公布出去，關銳做間諜假死突然活著出現在人前，弄不好就會引來一片震蕩，也會惹來殺身之禍。所以老爺子們的意思是，先讓軍區高層內部消化，慢慢在圈子世家們傳開，等關銳的事情過去了熱度期，再正式進入軍區任職。
聊了大半夜的話，老爺子們累了，就被管家們攙扶著離開了。
何士謹三人拉著關銳又說了不少話後，也跟著回去休息了。
剩下的幾個年輕人，等長輩們一走，就不約而同地瞪向了關銳，一個比一個兇神惡煞。
關銳頓時冷汗津津，想逃也逃不出去。
衛振斌很有眼色地把書房門關緊，男人們默契地圍著不斷退後的關銳，一起圍攻上去群毆他，狠狠地下手痛扁。
“臭小子你能耐了啊！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居然敢瞞著我們幹這麽危險的事！”
“關銳你這個小混蛋！看我不打死你，讓你作！”
“關銳你丫的知不知道老子為了你哭了好久！”
“關銳我打死你！你特麽的還舍得回來啊！”
關銳被揍的慘叫連連，求饒不停，眼淚卻是止不住地滾燙湧出。
是啊！經歷九死一生，他終於榮耀回歸！
他關銳，回來了！
……
“二哥，好晚了，我困了……”
田小安在躺椅上翻了個身，看著身邊依然仰躺著望星空的陸一航，捂著嘴巴打了個哈欠。
於寧已經睡著了，身上蓋了個毛毯。
陸一航扭頭，望了望田小安，嘴角含笑：“你先去睡吧，我還不困。”
“我懶得下去了，就在這裏陪你吧，反正這裏挺暖和的……二哥，別熬夜累壞了身體，早點睡吧……”
“知道了，放心吧。”
田小安眼皮撐不住了，他拉了拉身上的厚毯子，小腦袋一歪，很快就睡著了。
陸一航等了片刻，然後輕輕起身，給他們倆又加了一床毯子，便重新回到躺椅上，繼續仰望夜空，眉眼平淡安逸。
漆黑的夜幕中眨著幾顆稀疏星子，月亮被遮擋在雲層深處，一片漆黑，不見亮光。冬日的寒夜處處透著冰涼，只有這間溫暖舒適的暖房花園裏，才能感受到一份讓人安心的熱度和靜謐。
漸漸地，困意來襲，陸一航緩緩闔上眼簾，沈入了睡眠中。
與此同時，在書房裏宣洩“鬧”夠了之後，幾個哥哥們的心情終於平覆下來。
“今後有什麽打算嗎？”
“最近一段時間你不方面露面，準備去哪裏？”
“不如就留在這裏住幾天，正好一航和孩子也都在。”
一提起陸一航，關銳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上的神清猶豫不決。
衛振霆一拳揮上去：“關銳你這是什麽表情，你丫的該不會是變心了吧！”
關銳冷冷盯住他，嚴肅道：“就算航航改嫁給別人我也不會變心！”
“那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是不敢去見他？你知不知這幾年一航是怎麽過來的？為了生下靖靖他受了那麽多苦，你難道不想馬上見到他和你的兒子嗎？”
何浚顥拍了拍抱不平的衛振斌，道：“振斌，你誤會了。關銳這是臨時怯場了。你想想，他假死離開三年，一航一步一走來，經歷那麽多，變化又很大。他擔心倆人一下子見了面，一航會控制不住情緒。”
衛振斌哼道：“我看他是膽小，害怕一航會怪他，怨他。”
關銳被揭穿心思，尷尬地笑笑：“所以還請哥哥們幫幫忙。還有振斌，你跟於寧也說說，看能不能提前給航航透露點什麽，讓他有個心理準備也好。”
“這個沒問題。這幾年一航跟嫂子和小寧他們倆關系很親密，簡直無話不談，你想慢慢接近也可以。”衛振斌點頭，表示同意幫他。
何浚顥拍拍關銳：“你嫂子那邊我去說。至於關家……你還是好好考慮一下，將來你打算怎麽安置妻兒比較好。”
關銳擡眼看他：“表哥，我家裏怎麽了？爺爺不是同意讓航航嫁進來了嗎？不然也不會讓航航生下我的孩子。”
衛振霆上前，看向面露不解的關銳，解釋道：“你離家多年，不知道也不奇怪。你母親一直反對你和一航的事，就算他不惜犧牲一生幸福舉行冥婚嫁給你，你母親也沒有任何要接受他的意思。當初一航懷孕，你母親從中作梗，處處為難，要不是你爺爺和你父親，還有我們派的人照料著，恐怕一航那邊會出不少事。”
關銳面目深沈，唇角緊抿，一語不發。
嚴碩嘆了口氣：“你媽太固執了，孩子都能喊奶奶了，還是對他們父子倆冷眼相待。有的時候一航帶你兒子去探望老爺子，你媽她都能當著大家的面對親孫子視而不見，私底下更是在別人面前罵一航罵得很難聽，誰也管不了，阻止不了。”
關銳雙拳緊握，下顎繃住，沙啞道：“我知道了……”
何浚顥攬住關銳肩膀，安慰道：“家裏的事情我們不便摻和，不過一航是個很懂事的人，你要是真的愛他疼他，就多給他些補償，別辜負了他對你的心意。”
關銳鄭重道：“表哥，我會的。”
就這樣，關銳被安排在了福園的一處客用小院裏住下來了。
翌日一早，田小安是在男人們的懷裏醒來的。
“安安，先別急著起來，我們有重要的事跟你說。”
田小安迷蒙著雙眸，眨了眨：“什麽事？”
同一時間，於寧在衛振斌的刻意挑逗下，不耐煩地睜開雙眼，一把拎起枕頭砸過去：“大清早的你發什麽情！”
“媳婦兒，你醒了。快快快，老公有件天大的喜事要告訴你。”
於寧一臉狐疑：“什麽事啊？瞧把你給興奮的。”
另一邊，陸一航起床梳洗，去了樓下的兒童房找兒子，進門就看到裏面空無一人，心想著一定是保姆們帶著孩子們去吃早餐了。
陸一航去了自己的房間裏換了身衣服，很快來到了一樓的餐廳裏，果然看到孩子們正乖乖坐在小餐桌上吃早飯。
“寶寶們，早上好。”
“爹地（陸叔），早上好。”
陸一航漾唇一笑，接過了保姆手中的小碗，坐在了小五面前：“小五乖，讓陸叔叔餵你好不好？”
衛之嵐仰起小臉，漂亮的五官上只有那顆嫣紅小痣鮮艷奪目，軟糯糯地道：“好噠，謝謝陸叔叔。”
陸一航忍不住揉了揉小寶寶的小腦袋，一邊拿起勺子小口地餵著小五，一邊看向小五身邊安靜吃飯的林奕恩。
“小恩一直都是自己吃飯嗎？”陸一航看了眼負責照顧林奕恩的保姆。
保姆如實回答：“小林少爺吃東西從不讓人餵，只要把溫度放好的飯擱在他面前，他餓了自己就會吃。如果他不餓，就不會動，別人餵他也不會張嘴。”
陸一航聽了，點點頭，不再說話。
陪孩子們吃完早飯後，陸一航就準備帶兒子回家了。
“二哥，你先別走。”
不知何時來的田小安，眼睛紅紅地出現在陸一航面前，攔住他不讓他走。
陸一航無奈，戳了戳他的腦門：“你又想搞什麽？”
田小安委屈地吸吸鼻子，走上前狠狠抱住了他：“我就是不想讓你走。我想讓你留下來陪我們過年，等過完年了再放你走。”
“為什麽？”
“不為什麽，反正我不讓你走。你要敢離開，我就跟你急！”
陸一航氣笑了，這小子越來越無理取鬧了。
於寧這時也走了過來，眼圈同樣濕紅紅的跟哭過似的，搞得陸一航一個頭兩個大：“你們倆到底怎麽了？”
於寧突然抱住陸一航，哭得稀裏嘩啦：“別走了一航，你就聽我們的好不好？”
田小安哽咽地抹了抹眼淚：“你就讓我們倆任性一次不行嗎？”
陸一航神色變來變去：“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你們快告訴我。”
“沒有。”倆人齊齊搖頭。
陸一航不信：“那你們哭哭啼啼的難道不奇怪嗎？快說，別瞞著我，不然我生氣了。”
“真的沒有。”
田小安和於寧都不是善言的人，編造一個謊言也能很快露餡，只能雙雙咬緊牙關生怕說漏了嘴。
陸一航察覺不對勁，這倆人肯定有問題，他不動聲色地道：“那好吧，這兩天我就打擾了。”
聞言，田小安和於寧立刻破涕為笑。
這下子，陸一航心裏的預感更強烈了……
馬上就要到除夕了，福園裏的下人們忙忙碌碌，各個地方都充滿了年味喜慶。
田小安和家裏的大廚們趕著做了一批年糕分發下去，空間裏新一批成熟的新鮮果蔬和肉蛋魚蝦，以及整只的雞鴨鵝牛豬羊和各類海鮮產品等，各種各樣的年貨和食材填滿了冷藏庫，還有他新釀的各種酒也全都拿了出來。
“少夫人，等除夕夜那晚，要不要準備一頭烤全羊或者烤乳豬之類的主菜？”
“可以，都上吧。到時候給後院子裏的傭人還有保鏢營地那裏，也送幾只過去。”
“是。”
“家裏的幾位老人家所食用的補品，再換一批新鮮的送去，以前的就直接打賞給工作能力突出的傭人和保鏢們。老爺子和父親們身邊的警衛，年禮上再加一份百年藥材和一壇五谷酒。還有，過年要給每家每戶送的禮物，按照往年的份例也多加三百年份的藥材和六壇五谷酒和果酒。”
“是的，少夫人。”
田小安正和各棟樓的管家們商議過年的瑣事，於寧就在一旁跟這幫忙記賬清點貨物，陸一航無所事事帶著孩子們去竄門子。
於寧湊過來，看向田小安：“嫂子，五谷酒和果酒有什麽區別嗎？”
不等田小安回答，一位管家便笑著解釋道：“二少夫人，您不知道，少夫人不僅做飯的手藝無可挑剔，就是釀酒的技術也是帝都頭一個。往年那些世家們來回送禮都沒什麽稀罕的，可這兩年都爭前恐後的想要咱們家少夫人親手釀制的五谷養生酒。顧名思義，五谷酒就是純粹的養身健體酒，跟市面上那些花俏包裝的酒一點都不一樣，只喝一小口就能綿延益壽。這話可不是我吹噓，那可是經過權威認證的！”
這位管家的話，得到了其他人紛紛附和，他們也有幸嘗過一口，那滋味那醇香那後勁簡直妙不可言。
田小安赧笑：“哪有那麽誇張，不過是大家追捧而已。”其實五谷酒裏面多加了一滴純粹靈泉水，是專門用來送禮的。沒想到一傳十十傳百，就成了圈子裏人人都想要的好東西。
於寧也聽說過這些，知道田小安是在謙虛，他好奇地問：“那果酒呢？”
“果酒雖然比不上五谷酒，但也是味道甘甜，酒精度數很低，適合各種年齡的人飲用，經常喝也具有很好的養生作用。”
“就是我們平常沒事當飲料喝的那些？”於寧表情有些誇張地驚訝起來。
田小安好笑點頭：“是啊。”
於寧有點小尷尬，他咳嗽一聲清了清喉嚨，示意管家他們繼續往下說。
等送走了管家們，時間已經傍晚了。
田小安起身準備去廚房做晚飯，於寧抄了一下午的賬目，腦袋暈乎乎地歪在沙發上休息。
他看見田小安正往廚房那邊走，便嘟囔了起來：“小安，你每天都這麽辛苦嗎？園子裏的所有事務，都得你親自處理？我就陪你弄了一個下午，都累成了這副摸樣，要是你不得走都走不動了。”
田小安戴上圍裙，走到廚房外的吧臺前，拿取出今晚要吃的菜，開始在水管前洗起來。
聽到於寧的話，他撲哧一笑：“我很喜歡做這樣的事，所以不覺得累。再說家裏的瑣事都是管家們在處理，只有他們拿不定註意了才會找我。現在是過年，很多事情都得經過我的手他們才敢做，不然也沒有規矩不是。”
於寧攤軟全身，伸了伸懶腰，感慨道：“人人都說嫁入豪門就一輩子不愁吃穿，永遠過著榮華富貴的生活。要我說啊，他們是看不到豪門那些讓人厭煩的規矩和禮儀。幸好振斌只是個科研人員，我也不用經常陪著爸媽參加宴會，不然我絕對會被逼瘋的。”
田小安瞥了他一眼：“怎麽突然說起這個了？”
於寧舒展眉頭，道：“我是羨慕你。你有三個寵你疼你的男人，還有長輩們無微不至的關懷，圈子裏世家們對你各種讚美的評價。你參加宴會不用那麽謹慎矜持，別人還得看你的臉色。在家裏也不用天天勞心勞力，也有人就把你要做的全都做完了。這就是小說裏的人生贏家，不羨慕你我羨慕誰啊！”
田小安立即就被逗笑了。
洗完了菜，他去了廚房先把養生藥膳燉上，又燉上了一鍋蓮藕排骨，還有一鍋花生豬蹄。然後，他手腳麻利地蒸了幾籠蝦蟹，處理了一條大鯉魚做紅燒，再把切好的肉塊下鍋調味添水慢燉成紅燒肉。緊接著，在另一口閑置的火上開始熬雜糧粥。
於寧本來想進廚房幫忙，田小安說不用。無奈之下，於寧只能斜倚在廚房門口，一邊看著他做飯，一邊閑話聊天。
“嫂子，你跟一航提了沒有？”
田小安專心攪拌著鍋裏的粥，沒有回頭：“我不知道怎麽開口，只能聽從浚顥哥的意見，給他說了幾個做臥底的故事。”
於寧撇嘴：“至少我比你強點。我直接跟他說，萬一關銳還活著，只是為了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暫時離開了，等他哪天回來了怎麽辦？”
田小安詫異地回頭看他：“二哥怎麽回答？”
於寧翻了翻白眼：“就是因為他回答的不正常，我才認為他這個人有點問題。”
“什麽意思？”
於寧一提起這個就來氣：“他居然跟我說，我在做白日夢！還說，我腦補太過了，要是閑著沒事，不如寫本小說來解解悶！你說氣不氣人。”
田小安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說他到底在想什麽？關銳還活著不好嗎？怎麽跟他暗示，他都一臉無法接受的樣子。”
田小安笑聲漸收，凝眉深思。
片刻後，他猜測道：“或許是不願意相信，也或許是相信了，但現實又不讓他相信。”
於寧一臉不解：“你說的我聽不懂啊。”
田小安搖搖頭，繼續攪拌鍋裏的粥：“我也不太清楚，我說的對不對。”
於寧皺著眉想半天也想不通，直到田小安把一鍋粥熬好了，又開始動手炒蔬菜，這才回過神來去幫忙。
晚上吃飯時，男人們分別給孩子們安排兒童座椅，衛振斌和陸一航還有於寧幫忙端菜盛飯，田小安解開圍裙把最後一鍋養生補湯端上桌。
大家剛坐下來準備開動，陸一航突然說了一句話，讓所有人都靜默不語。
“如果關銳真的還活著，就讓他出來見我，別躲躲藏藏像個膽小鬼，我陸一航沒那麽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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