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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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衛家雙胞胎長孫的滿月宴會熱鬧非凡,穿著光鮮亮麗的賓客們紛沓而至,輝煌璀璨的燈火,照映著一張張愉悅歡快的喜慶笑臉。

衣香鬢影間,酒杯的清脆碰撞和逢迎的交際切談悅耳不絕,只有一處竟是出奇的寧靜和寂寥。

“哎呀呀!這是誰呀?怎麽看著有點眼熟?拉克斯,你認得他嗎?”

一襲銀白色燕尾服,染著金黃色貴族卷發,戴著一只鉆石大耳圈的莫裏,舉著手裏的紅葡萄酒,幽靈似的打破了這裏的寂靜。

偏僻的雅座上,優雅地坐著一道獨自喝酒的修長身影。

聽到來人故意調笑的言語,那隱藏在昏暗燈光下的人影,漸漸顯露出真容,一張俊美無儔的面龐上,含著一絲清冷淡漠。

“方先生,別來無恙。”

黑人拉克斯穿著一身白色燕尾禮物,與莫裏是同款的情侶裝。

方譽打量著這一白一黑的二人組合,似笑非笑地舉杯道:“你們這對黑白雙煞不去應酬,跑來這裏做什麽?”

莫裏撇撇嘴,不請自坐,一把攬住了面色不悅的方譽的脖子,吐槽道:“千篇一律的陪人喝酒聊天,笑得我臉都僵了,沒意思。”

方譽嫌棄地撥掉這家夥的胳膊,嗤笑:“你要是覺得無聊,就跟你家拉克斯找個房間去玩,別來跟我黏黏糊糊。”

“我好不容易躲開我家老頭子來陪你這個孤家寡人,你居然這麽無情對我!拉克斯,我受到了很大的傷害,我需要安慰!”

莫裏泫然欲泣地跳起來飛奔到拉克斯的懷裏一陣撒嬌假哭,拉克斯還很心疼地抱緊懷裏的家夥各種甜膩膩的哄著。

方譽看得滿身惡寒,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方才醞釀的滿腹郁悶瞬間就被氣散了。

鬧過了之後,莫裏正兒八經地坐在方譽對面,金色的眼珠子精光轉溜:“親愛的,我聽說這兩年你把家族的生意全部整改,正跟東方大國的政府合作開發新的項目。對嗎?”

方譽擡眼看他:“你消息這麽靈通,怎麽沒打聽到,我為什麽要這麽做。”

莫裏給了他一個白眼,攤手:“所以我才出現在這裏。”

方譽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著酒杯一口一口品嘗飲下,深沈的黑眸浮動著絲絲波瀾,緩緩道:“我想守護一個人……”

莫裏金眸驀地睜大瞪圓,誇張地張大嘴巴:“臥槽!你不會是暗戀那三個家夥中的其中一個吧。”

方譽頓時黑青了臉,惱火地懟他:“簡直胡說八道!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會對那三個家夥有一點好感!”

莫裏吹了吹口哨:“傲嬌!這不明擺著嘛,肯定有。”

方譽懶得再解釋,免得越描越黑,直截了當地道:“說吧,你到底想跟我打聽什麽?咱們倆的交集可不深,也沒到推心置腹的地步,你來找我不會是說這些私事吧。讓我猜猜,是不是那三個家夥讓你來試探我,或是故意來套我的話?”

莫裏絲毫沒有被揭穿的尷尬,反而羞澀澀地用手捂著嘴巴,扭著腰身娘嘻嘻地道:“唉喲!你看你嘛,人家好心來陪你,你居然這樣說人家。討厭嘛!”

方譽怒了,一巴掌拍桌子上:“你給老子好好說話行不行!”

莫裏配合著顫了下身體,還不等他繼續演下去,拉克斯就忍不住了,大步上前把人給提溜起來扔到一邊,代替了莫裏坐在了他的位置上,面對面地盯著方譽。

“東方大國政府跟我們南洲聯手共贏的計劃已經順利啟動,西洲和北洲各國的資本主義國家正在向我們試壓。”

方譽平靜地看向拉克斯:“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拉克斯嚴肅地道:“莫裏和你所在的國家是距離南州西部最近的地方,莫裏的父親決定投靠並幫助我們共建和平。你的家族勢力在當地影響力很大,如果因為怕惹麻煩不想插手這些事,你可以選擇袖手旁觀,但我不希望你落井下石。”

方譽危險地瞇起眼眸:“你這話什麽意思!”

拉克斯目光犀利地道:“你明白我說的是什麽。西洲某個著名的實驗室,出現了跟我們南洲市場上一模一樣的食品樣本。那個叫做吉姆的博士,正是曾經跟隨過你父親的毒品研究員。我說的對嗎?”

“我聽不懂你到底想表達什麽。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我沒有任何想要謀害他們的惡毒心思。如果我想的話,他們根本就不會這麽輕松。還有一點你幫我轉告他們,吉姆博士的確是我父親以前的手下,但他真正的身份是北洲M國的科研特工,專門竊取各國的科研機密。而他真正拿手的,是把毒品研制成可以控制人類大腦思維的特效藥。”

說完,方譽起身,準備離開。

拉克斯迅速站起來,對著他的背影厲聲質問:“你到底是敵是友?你又到底想做什麽?一邊跟東方政府頻繁接觸展露你的友善,一邊又故意把功德產品的來源信息透露出去,你究竟是為了給何他們制造麻煩再趁人之危,還是為了私心想要得到你根本就得不到的東西?”

最後一句話,狠狠地撕開了那層遮羞布,讓方譽霍然轉身,神色陰沈可怕:“你什麽都不知道,也用不著代替那三個家夥來審問我。我方譽做任何事都有我的理由,我也從來都是坦坦蕩蕩問心無愧。既然懷疑我,又何必放我這個疑似恐怖分子的敵人進來,如此虛偽做作真是可笑!是,我是喜歡小安,愛著他們的妻子,可那又怎樣?我做了什麽讓他們這麽小心翼翼不敢親自出面?又憑什麽讓你們兩個來指責我、質疑我!我再強調最後一遍,我從來沒想過要陷害誰,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守護我所愛的人!這就是理由。”

旋即,邁開大步,掉頭就走。

卻在下一刻,腳步硬生生地僵住了。

“……小安。”

方譽沒料到田小安會突然出現,更無法想象剛才的話他到底有沒有聽到。臉上的表情有一剎那的驚愕之後,方譽在心慌意亂中很快鎮定下來,微笑著道:“宴會還沒結束,你怎麽來這了?”

莫裏和拉克斯臉色變了變,顯然也沒想到田小安會來這裏。

田小安身穿一襲象牙色禮服,小臉覆雜地望著方譽,內心卻是一片震撼吃驚。他從來沒想過,方譽這個在他心目中就像是大哥哥的人,竟然對他懷著這樣一份心思。

其實,田小安來這裏恰好聽到這些話純屬意外巧合。

男人們被長輩們拉著去應酬,賓客們身份貴重他們作為主人必須在場陪同,田小安不善交際,陪著長輩們認了認人,又和男人們抱著孩子們露了露臉,就告退去休息了。本來他想回住處去看看於寧,再去陪小夥伴們說說話,但吳丁丁和溫沐沐因為把毛毛玩得惹急了,那小家夥鬧脾氣不曉得跑去了哪裏。他們倆人身份不便,也不能隨意在宴會廳瞎跑搗亂,而於晨和孫明海又不在。無奈之下,田小安只能把孩子們交給保姆,返回宴會廳尋找失蹤的毛毛。

於是,走著走著,就不知為何來到了這裏,聽到了剛才那一番讓他心緒繁亂的話語。

這件事的確是始料未及,男人們讓莫裏和拉克斯來找方譽,方譽因為情緒激動吐露真言,恰巧又被莫名出現的田小安聽到。

那三個自以為是的男人,恐怕連做夢都想不到,他們千方百計想要瞞著田小安的事,還是被田小安知道了。

男人們害怕田小安知道方譽喜歡他,只因為這三個人都沒有自信。

方譽不想讓田小安知道他的心意,也是因為他沒有信心能得到回應。

可當田小安真的知道一切後,又會怎樣呢?

男人們不知道,方譽不知道,田小安自己也不知道。

他目光閃躲地避開方譽炙熱的視線,咬著嘴唇一語不發。

以前總是放輕松以為對方是個熱情友好的大哥哥,從來沒有察覺這樣經常望著他的眼神中隱藏了不可告人的情感,也從來沒有把這個人熟悉習慣的相處方式想象成其他,更不可能他還是曾經救過他幫過他和男人們關系親密的好朋友。

見田小安垂著頭不想交談的樣子,方譽心底失落但也知道不能操之過急,現在的情況不適合他再留下來了。

於是,方譽禮貌地道了聲別:“小安,孩子們我都看過了,很可愛也很漂亮。我祝福你和孩子們健康快樂。我還有事先走了,再見。”

方譽幾乎有些狼狽的大步離開了。

莫裏同情目送那道蕭索頹然的背影逐漸遠去,靠在拉克斯懷裏低聲道:“他是個膽小鬼。如果是我的話,我就厚著臉皮死纏爛打,不管誰阻止都沒用。”

拉克斯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話:“愛情是個很奇妙的東西。有的時候能讓人很勇敢,可有的時候,又讓人心生怯意。”

莫裏不讚同他的觀點:“愛情使人瘋狂,就像是染了毒癮,怎麽都戒不掉。”

拉克斯回駁:“假如要你去殺一個人才能得到心愛的人,你會去做嗎?”

莫裏嘟嘴:“要是你的話,我可以幹。別人,那還是算了吧。”

然後,拉克斯就被撩上火了,一把扛起莫裏這只騷孔雀,急吼吼地去進行最深入的交流。

似乎是故意被遺忘的田小安,暗暗松了一口氣,避免了一些尷尬。

田小安很快回到了住處,心裏有點發怵,男人們要是知道了剛才發生的事,不曉得會怎麽生氣。可不管田小安如何擔憂,目前還得裝作若無其事,這樣的事他不願意鬧得人盡皆知,不僅影響不好,也會讓男人們很沒面子。

田小安考慮的很好,卻萬萬意想不到,當晚男人們就發飆了。

拉克斯可不是多嘴的人,這樣的感情糾紛聰明的人都不願意去攪和。因此,大嘴巴告訴男人們的,正是唯恐天下不亂的莫裏。

“那個方譽,根本就是個愛搞暗戀又明知不可能,卻偏偏非要惡心人的頻繁刷存在感,像個劇本裏憂郁深情又沒有好下場的男配角,得不到真愛還處處宣揚著我要當個感情忠貞的守護者。這樣假正經的情敵我看也沒什麽好擔心的,你們三個到底在怕什麽?”

莫裏劈裏啪啦地分析了一遍,掃了眼臉色難看的三個家夥們,明智地選擇給嘴巴裏塞根煙,悠然自得地抽了起來。

“方譽舍棄了利潤那麽大的生意,甘願來到這裏做一些小成本的交易,你覺得他真的只是在營造一個讓我們都相信的深情男配?”

莫裏哼唧:“說不定他真的只是想要守護一個人。”

“他一個風流浪子幾年不找情人,就只為了等待一個不可能的人,你也信!”

莫裏吐出一口煙圈:“人家那是柏拉圖暗戀,咱們這些人畜可比不了。”

“閉上你的臭嘴!”

莫裏做了個拉鏈的動作,乖乖閉嘴。

“我們三個出去一趟,你們倆隨意。”

莫裏看著風風火火出門去幹架的三個家夥,一陣目瞪口呆。

拉克斯上前攬住他的肩膀,幽幽地道:“失去理智的男人,都很狂躁……也很蠢。”

“像是被侵犯了領地的野獸。你說他們誰會贏?”

拉克斯聳肩:“也許上帝也不知道答案。”

田小安沒等到男人們回來睡覺,還以為是宴會結束後長輩們把男人們叫去說話了,就沒有多想,洗完澡便摟著今晚的小主角們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男人們鼻青臉腫地回來了。

田小安嚇了一跳,慌慌張張小跑上去,著急地問:“你們這是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

何浚顥摸了摸鼻子,半邊臉都腫了起來,俊逸優雅的形象蕩然無存:“沒事兒,就是被教訓了一頓。”

“是誰?爸爸還是爺爺他們?你們犯了什麽錯?”田小安心疼地喊人拿來了醫療箱,趁著無人註意從空間裏取出一瓶靈泉水。

衛振霆頂著兩個黑眼圈,安慰道:“媳婦兒,一點小傷沒關系的。”

“你們快坐下。”田小安板著小臉瞪他們。

嚴碩捂著肚子倒在沙發上,齜牙咧嘴地裝疼:“老婆,先給我擦擦,我難受。”

田小安趕緊拿著靈泉水餵給他,然後捏著一根棉簽蘸著靈泉水給他抹臉。

正在這時,管家進來了。

“三位少爺,大廳那邊傳來話,老爺子們請你們去一趟,說是有話要問。”

得了,這下可真是肉炒皮鞭了。

在田小安滿臉疑惑的表情下,男人們硬著頭皮去了大廳那邊,壓根就不敢跟小愛人解釋。

田小安心裏存著好多疑問,卻沒人能給他解答,而且他總有種不詳的預感。想了想,田小安就去找衛振斌,可惜衛振斌不在,他也不好跟於寧說這些煩心事,便打道回府給陸一航去了個電話。

“不好意思二哥,這麽晚了打攪你,你還沒睡吧?”還以為陸一航在出差,這會兒國外正是深夜,田小安開口就先道歉。

陸一航笑笑:“沒關系。小安,聽你口氣有點急,有什麽要緊的事嗎?”

“二哥,你知不知道關銳的聯系方式?”

田小安並不知道,他的話讓那頭的陸一航面色驟白,好半晌才緩過來。

“怎麽想起問這個?”陸一航握緊手機,深深吸口氣,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

“二哥,我總覺得最近很不對勁。過年的時候,爺爺奶奶們都看著不大高興,我那時候挺著大肚子沒怎麽在意,還以為老人家念舊想起以前什麽傷感的事。後來給振斌和於寧舉行婚禮,我見於晨大哥垂頭喪氣的,一點都不像是在參加婚禮,可他工作忙很快又走了,我就沒來得及問他怎麽了。還有現在,浚顥哥他們昨晚不曉得去了哪裏,回來的時候身上都掛了彩,我怎麽問都不告訴我為什麽受的傷。二哥,我找不著人說心裏話,只能跟你說說,不然我心裏憋得慌。”

“那這跟你要關銳的聯系方式有什麽關聯嗎?”

“於寧懷孕了,我不想打擾他。振斌學業和工作都很忙,我平常也不怎麽見著他。還有大哥他們,我哪裏好意思提起這些。爸爸媽媽們我就更問不出口了。只有找你傾訴傾訴,還有就是問問關銳,他現在跟著振霆哥他們,肯定知道不少事。”

陸一航心臟一顫,接著一揪,再一抽一抽地疼著,眼淚無聲無息地掉落下來。

“小安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我出國這麽久,剛回來又忙著新公司的事,以前的那些朋友好多都失去聯系了。”

陸一航和關銳的戀情以前是刻意保密,後來因為被迫分開就不想再透露出去,如今就算公開了卻早已生死兩隔,所以田小安從頭到尾都不知道,陸一航和關銳的特殊關系。

田小安失望地嘆了一聲,又跟陸一航絮絮叨叨聊了一會兒,就掛了電話。

隨後不久,他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小安,出來跟我見一面吧。我想跟你單獨談談,可以嗎?”

打電話來的是方譽。

田小安握著手機,有些莫名的緊張,猶豫了片刻,他點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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