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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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我還以為剛才聽錯了呢,沒想到你倆居然真的在!”

來人五官俊美,身材高大,攜帶著一股威風凜冽的強悍氣勢,又有種雷霆萬鈞的霸氣剛硬,不同於何浚顥那種儒雅俊逸的貴族風範,也不同嚴碩那種英俊強大的迷人氣質,這是一個渾身都帶著血腥氣息的危險男人。

“你任務完成了?”

意思是說,這麽快就回來了,真令人意外啊!

衛振霆瞥了眼說話的何浚顥,那張線條冷硬的俊臉頃刻間呈現出懾人的尊貴氣勢,嘴角翹起:“怎麽,不歡迎我啊。”

“你覺得呢?”何浚顥攤手,懶得跟他廢話。

衛振霆大刀闊步地走上前找了個座位坐下,身後跟著的高胖副官朱潤,立馬轉身離開,去門口守著了。

水伊雯感覺壓力好大,雖然能同時和三位太子爺一起吃飯,讓她倍感虛榮雀躍,但也得看這頓飯她吃不吃得起啊!

也許是察覺出水伊雯的不自然,又或許是嚴碩不想當著外人的面說什麽話了,他難得好心地開口道:“雯雯,今晚我還有事,你先回去吧,我讓人送你。”

水伊雯如釋重負,立即點頭站起來,恭敬含笑地跟另兩位太子爺道別,隨即便踩著高跟鞋急惶惶地走了。

田小安聰明地也想馬上離開,他扭頭看向身邊的何浚顥,卻得到了何浚顥一個安撫的笑容。

“小安快吃,這兩個都是我的老同學,我們談點事,你不用擔心。”

主子的大掌輕柔地撫摸著他的腦袋,田小安羞得小臉通紅,立馬又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吃起來。

衛振霆看得一臉新奇,剛才的威武霸氣完全裝不下去了,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田小安,匪氣十足地道:“我說何浚顥,這是你哪騙來的小孩兒?長得真他媽正點!”

何浚顥有點後悔帶田小安出來吃飯,覺得今天出門沒看黃歷,誰不遇偏偏遇到這兩個家夥,實在是讓他百分之百的提心吊膽。

“這是我弟,別亂說話!你想跟姓嚴的談事情,隨便你們找地方,最好別打擾我們吃飯。”

何浚顥也懶得裝笑了,面色嚴肅地對警告了一句,然後什麽都不說了,直接拿著筷子陪田小安吃飯。

衛振霆噎了一下,從進門到現在,看都沒看嚴碩一眼,就算何浚顥有意指明,他也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吊兒郎當地大腿翹二腿,隨手拿起筷子,就開始大快朵頤,擺明了就是來混飯吃的。

何浚顥見狀,嘴角微抽,狀似表情無奈,實則不動聲色地瞄了眼異常沈默的嚴碩。

頓時,場面詭異地安靜下來,誰也沒有說話。

嚴碩同樣也拿著筷子,慢條斯理地吃著菜,中間偶爾也會給田小安夾菜,故意膈應何浚顥一下。

衛振霆吃得最快,由於常年在軍隊裏養成的習慣,他最愛吃大魚大肉,所以,桌上的肉菜幾乎全進他的肚子裏了,但他見嚴碩和何浚顥這倆家夥都在給那個漂亮小孩兒夾菜,他覺得新鮮好奇,也很大方地把最後一塊肉夾了過去。

然後,他痞雅地對田小安吹了聲流氓哨,搭訕道:“小孩兒,告訴哥哥你叫什麽?”

田小安沒吃,嚴碩夾的菜他也沒吃,全程只吃主子夾的菜,乍一聽到這個長得好看卻又很嚇人的漢子問他話,他趕緊扭頭求助地看向何浚顥,那雙濕漉漉且含著誘人水色的墨茶眼瞳,卻不知讓在場的三位太子爺,同時間怦然心動。

“這是我弟,田小安。”

何浚顥隱晦不明地盯著衛振霆,暗示這家夥最好別打歪主意。

衛振霆秒懂,卻也裝不懂,大咧咧地笑道:“我說你至於嗎。咱們都是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好哥兒們,這麽些年沒見,哦不,是我和他……”

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斜對面的嚴碩,卻始終都不看他,衛振霆繼續對何浚顥說道:“咱倆也算是這些年打過交道的,雖然我從軍,你從政,但都在一個學校裏,就差幾個月才正式畢業,你幹嘛搞得這麽生分。”

“你也知道快畢業,那就趕緊把功課做好,那些烏七八糟的事情,別讓我摻和就行。”何浚顥軟硬不進地回了一句。

衛振霆依然裝作什麽都聽不懂,嘴裏叼著一根牙簽,就像個吃飽饜足的土匪大爺似的,流裏流氣地學著地痞的樣子,呲牙笑道:“你看你說的這些話,聽著就覺得不舒服,是哥們兒就利落點,別整你們政客那一套,老子可不吃。”

“不吃就閉嘴!”

何浚顥沒好氣地冷哼一聲,隨即扭頭看向吃飽了的田小安,臉上又換了另一種表情,柔聲道:“我送你回家吧。”

田小安看得出何浚顥還有事,乖巧地道:“哥,我自己回去就行。”

何浚顥欣慰含笑,揉搓了下小孩兒的腦袋:“真乖。我讓阿偉送你回去,等明天哥還帶你出去玩。”

“嗯。哥,你也要早點回去睡。”

“好。”

田小安站起身,拿著自己的小背包,赧怯地看了眼嚴碩,又看了眼衛振霆,什麽都沒說,直接跟著走進來的阿偉離開了。

等田小安走後,包廂門重新關上。

下一刻,嚴碩渾身氣息陡然一變,猛地站起身沖向衛振霆,劈頭一拳砸了上去。

衛振霆沒躲,結結實實地挨了一下,但在第二次攻擊的時候,他還手了。

很快,兩個身材同樣高大的人扭打成一團,像是多年隱忍在內心深處的極大仇恨,又或是更覆雜糾結的壓抑需要發洩,倆人打得難舍難分,下手又快又狠又準,誰也不饒誰。

包廂內霹靂啪啦地巨響陣陣,外面的走廊上守著三隊人馬嚴陣以待,菜館的老板早就汗流浹背地請走了所有客人,滿臉焦急地在大廳裏來回走動,生怕這三位太子爺出一丁點的事。

何浚顥淡定從容地坐在原位,一邊喝茶,一邊等待。

約莫一個多小時後,打得精疲力盡的倆人終於停歇下來,誰都沒有揍對方的臉,都很有默契地專門攻擊對方的軟肋弱點,外表看著沒一點事兒,其實都傷的不輕。

何浚顥去了趟洗手間,回來時這倆人已經坐沙發上了,倆人距離離的很遠,就像是誰也不待見誰似的,各自點著一根煙悶悶地抽著,一句話都沒說。

他忍不住嘲笑了一句:“這就完了?怎麽不繼續呢?”

嚴碩擡眼橫掃了他一下。

衛振霆呲牙咧嘴地哼了哼。

這才是最真實的三位帝都太子爺!

他們也是有血有肉有苦有淚的平凡人,他們也有各自不同的性格脾氣,更有各自不同的心理情感,外表營造出的那種假象不過是常年造就的一種習慣,而真正私底下誰也無法理解他們最真的本質。

何浚顥選擇坐在了倆人中間,拿著香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再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煙霧,朦朧中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眸,忽然間變得真摯而模糊,似是把多年深埋的感情,一下子傾瀉了出來。

“三年不回國,一回來就要訂婚,你這是打算忘掉過去,跟我們重修舊好,還是故意跟自己慪氣,擺臉色給我們看?”

第一句話,何浚顥是對嚴碩說的。

“你常年往邊境跑,不怕死的跟人槍林彈雨的玩命,是不是就等著哪天你一命嗚呼了,我們就會跑到你墳頭上掉幾滴眼淚?”

第二句話,何浚顥是對衛振霆說的。

“我也是瞎轉悠,頭一年在小山城,第二年去了北邊雪城,第三年才有心思回來看看,沒想到你們都不在,我也覺得沒意思,就專心做我的事。想想也挺傻逼的,忙來忙去,還是把自己貼進去了,挖了個大坑讓自己跳,也真夠你們笑話的了。”

第三句話,何浚顥是對自己說的。

說完了這些話,何浚顥自嘲一笑,隨即沈默下來,一口一口地抽煙。

好半晌之後,一直閉口不言的嚴碩,幽幽地問了一句:“霆子,睡了我的人,你爽嗎?”

衛振霆夾著煙的手指猛然一頓,終於擡眼看向嚴碩,眼睛發紅發狠地咬牙切齒道:“我他媽再說一遍,老子沒睡他,那晚我喝多了!”

嚴碩瞬間面容鐵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罵道:“喝多了你他媽的會在他的床上?!喝多了你們他媽的一絲不掛抱在一起?!喝多了你他媽那根玩意大清早的還插在他屁股裏?!喝多了你他媽的在老子走後還敢讓他跟著你?!你他媽的到底是不是男人!睡了就睡了,不就是一個小情兒嗎,老子還舍得起!老子就是看不起你那種做了又不敢承認的慫樣兒!”

“我操你媽嚴碩!你再說一遍,誰他媽慫了!老子這幾年什麽槍子兒沒吃過,老子他媽的從來就沒慫過!”

衛振霆霍地站起身,惱怒地瞪著嚴碩,單手指著他的鼻子吼道:“你他媽才不是男人!那是你家小情兒故意勾引老子,老子看不上他才下藥算計我的!你自己沒本事留不住小情兒,別他媽的推卸責任來怪老子!”

“你再說一句!老子怎麽沒本事了!老子的小情兒哪一個不是服服帖帖的,肯定是你故意的!兄弟的人你都敢睡,我看你衛振霆也就這點能耐了!”

“我操你媽的!你再說一句試試!”

“我他媽就說了,你敢怎樣!”

“我操你嚴碩!”

說著說著這倆人又扭打在一起,比剛才的還要激烈兇猛。

何浚顥揉揉眉心,一陣頭疼。

“夠了!都給我住手!”

何浚顥一聲厲喝,那倆人立刻就停下了來,各自憤怒地瞪著對方,不甘不願地返回去坐下來。

“都老大不小了,還跟以前一樣,認為打一架就能解決問題了!”

嚴碩反駁地看著何浚顥,冷笑道:“老子今年跟你一樣,二十有二。”

何浚顥頓時語塞。

衛振霆也回了一句嘴:“老子今年也是!別跟我提老大不小這四個字,聽著反胃!”

何浚顥臉都黑了。

隨即無奈嘆道:“我說你們能不能坐下來好好談談。”

嚴碩銳利地盯著衛振霆:“他若不把當年的錯誤給認了,老子這輩子跟姓衛的老死不相往來!”

衛振霆更氣了,兇厲地獰笑道:“老子沒錯!”

“那就……”

“好了好了!都少說一句吧!”何浚顥強勢打斷他們,臉色格外難看地訓斥道:“一個小情兒就把咱們三個多年的兄弟情分給破壞得一幹二凈,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麽?難道就沒有從自身的問題上想嗎?只是一味的責怪對方有錯,你們難道就沒想過自己本身到底錯了沒有?”

頓了頓,何浚顥惆悵道:“三年了!當年發生那件事,也有我的份……”

剛說到這裏,何浚顥就接受到了兩道危險視線,他無所謂地諷刺冷笑,瞥了眼嚴碩:“你那小情兒剛開始的目標是我,但我當時不喜歡男的,所以就直接拒絕了。後來他見霆子對他有點意思,就順勢在給你慶生那晚,給我們仨都下了藥,不管是跟誰上床,都對他有利。”

嚴碩眸光暗沈:“後來呢?”

“後來他跟霆子的一個朋友搞在一起,然後趁著你熟睡之際,爬到了霆子的床上,再故意弄出聲響讓你發現。我當時不知道,等你們鬧翻之後,我才得知真相。那天他原本想爬的是我的床,誰知陰錯陽差上錯了。”

衛振霆又摸了根煙點上:“那你為什麽非要我遷就他?”

何浚顥沈默了一下,說道:“當時敵對家族正在打壓我們的勢力,我懷疑那小情兒是對方派來的,所以想讓你跟我演場戲,又不能實話告訴你。”

“所以我他媽的也是因為你才會被連累的對吧?”衛振霆眼神如刀地射向何浚顥。

何浚顥看了他一眼:“其實當時我也以為你跟那小情兒睡了,畢竟……你們當時的情況由不得人不信。”

衛振霆回想起當年的那件糟心事,就像是吃了一只死蒼蠅似的,一陣陣犯惡心,臉色十分不好看:“別他媽提了!老子因為這事兒已經有嚴重的心理陰影,到現在都沒敢找人解決過,全都靠右手。老子他媽的都快變成苦行僧了,真他媽操蛋!”

話音剛落,就聽到兩道嗤笑聲同時響起,這聲笑不含任何恨意和怒氣,也不參雜任何勾心鬥角,反而更像是當年他們三個好哥們兒久違的那種兄弟之間的笑。

衛振霆覆雜地望向嚴碩。

嚴碩也收斂笑意,沈沈地吐出一口氣。

何浚顥掃視了他倆一眼,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很快,外面進來幾個人,拿著兩瓶市面上買不到的特級貢酒,還有幾盤精致下酒菜,隨即又麻利地出去關好門。

何浚顥勾唇笑道:“幾年沒坐在一起喝酒了,今晚咱們仨不醉不歸。”

衛振霆大爺似的在桌子上拍了一巴掌:“喝就喝,誰怕誰啊!”

嚴碩冷冷一笑:“衛振霆你別吹了,三年不見,老子照樣喝倒你!”

“操你媽的嚴碩,老子就不服氣你,來幹!”

“幹就幹!”

何浚顥輕輕笑出聲,俊眉含著一絲釋然和懷念,然後親自給這倆家夥斟滿酒,三個人坐在亂七八糟的包廂裏,暢快淋漓地大喝起來……

深夜時分,喝得醉醺醺的三位身份尊貴的太子爺,在各自屬下的攙扶下低調離開了私房菜館,那股幾年來一直壓抑在內心深處的隔閡和芥蒂,仿佛在今夜的痛快暢飲中統統都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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