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神君與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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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秋難得地扯了下嘴角, 勉強地幹笑一聲,說:“你聽我解釋。”

白衡涼涼一個瞥眼:“嗯,你說。”

“……”

這可怎麽解釋, 話到嘴邊停住, 寂靜暈染出一片更尷尬的氣氛。

倒是白衡先將臉湊近了, 微微彎著腰,雙手背在身後, 審視著謝秋的眼睛, 像是要將他靈魂都挖出來看個清楚一般, 問:“謝秋, 你是不是喜歡年紀小的啊。”

“……”

啊這。

“像剛剛那樣的十五六歲?”

“……”

臉越湊越近, 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掃在他的臉頰。謝秋整張臉燥熱起來,手虛虛推拒一把,轉過臉去, 誰知那呼吸落在耳廓上,撓得他更癢了。

見他像是逃避, 白衡哪裏能容。一只手便箍住他纖瘦的腰,將人更拉近幾分:“是還是不是。”

“不是。”謝秋臊得不行, 覺得這話題太過難堪,但他也不知該如何辯駁, 只佯裝生氣道,“你別胡思亂想了, 我沒有那種奇怪的……的癖好……”

“那你怎麽做這種春夢。”

謝秋惱羞成怒:“這不是春夢!”

“這還不是春夢?”白衡指著他身後,“我沒入你夢, 你剛剛就預備親上去了是不是。”

“沒有!”

“你有!”

謝秋加了些力氣終於推開他,一邊整理著自己被抓皺的衣襟,一邊義正言辭道:“是你誤會了。”

“我誤會?”白衡本來只有半分生氣, 打算同他好好掰扯,如今見謝秋這幅打死不承認的態度心裏頭火也跟著燒了起來,“我難道不知道,你回應親吻的時候是什麽表情嗎?!就是那樣,手臂僵硬,眼神下垂,身子會微微右傾……”

白衡形容得太過細致,謝秋登時臉上掛不住了。繃著臉色不打算再接話,立刻轉身就走。

走了幾步又想起來這是在夢裏,光是人走有什麽用。

“你等……”

沒聽白衡再多說半句,他果斷選擇醒來。

原來還只是四更天。

謝秋剛剛坐起來,一邊的白衡也跟著醒了,大力一下將謝秋重新拉回被窩,再一個跨身將他壓在身下,手下帶著些火氣開始扯弄他的衣領。

“白衡!”謝秋震驚地怒吼,“你瘋了!”

他悶頭只做事,不說話,極有效率地已經解開他的腰帶,一路摸了上去。

“你放開……”謝秋真不願意了,利索地在手上捏著靈決,卻被白衡一手破開,“你……你有病吧……”

見謝秋雙手極迅速地又結靈力,白衡二話不說,索性用腰帶將他一雙細嫩的手捆上,再加了一道禁咒,摁在了頭頂,說:“謝秋,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不喜歡了。”

謝秋眼位發紅,回答得很幹脆。

明明知道這是氣話,可他一瞬間還是氣血逆流上心口,更用力地啃噬著他的唇,一邊說:“想清楚再回答。”

“……”

謝秋沒說話了,可是眼睛泛起一圈紅,眉頭耷拉著,模樣有些委屈。

他緩釋了一下心情,心裏犯著倔,認真說:“不喜歡。”

白衡停了下來,似笑非笑:“這也不喜歡,那也不喜歡,倒是挺喜歡做夢。”

這事兒沒完沒了了是吧。謝秋吸了吸鼻子,手腕被攥得生疼,禁不住掙了一下:“是你非得進我的夢,你不要無理取鬧!那只是一個夢而已,我連夢都不能做了嗎。”

白衡的臉瞬間陰沈下去。

將那雙手腕攥得更緊,惹來一聲痛呼後才微微地松開。

這一次比往常任何一次都做得更狠。

仿佛是心裏某種不安被放大,那血液中喧囂的焦躁無處安放,只能通過強烈地占有才能得到安寧。

“我從不會夢到別人,謝秋。”

手徹底松開,解開手腕處的禁制,才看到被掐出的淤痕。餓狼果腹後眼神裏帶著些饜足的意味,看著那手腕不禁些心疼,替他揉了下手腕,聲音軟了些,道:“我也不是故意進你夢的。是你說你做噩夢了,我怕你會害怕,才跟進去的。”

謝秋被折騰得渾身都疼,心裏又憋著一肚子的火,只僵著背脊背對著那人,一聲不吭。

根本不想跟他說一句話。

想到剛剛那人在身下泫然若泣的模樣,白衡心中又惴惴不安起來,問:“小秋,你果真不想理我了嗎?”

謝秋再次出聲,嗓音裏帶著濃濃的鼻音:“你就是仗著我脾氣好。”

身後人卻嘆氣:“你就是欺負我,太喜歡你。”

聞言,謝秋惱怒地回頭:“我何時欺負過你?”

“是我說錯話了。”白衡每次做完之後,脾氣都會變得格外地好,黏黏膩膩地又貼上去認錯,活像一只搖著尾巴的家犬恨不能立刻表忠心,“你是最好的,不會欺負任何人。”

“不過。”他心裏還是有個解不開的心結,“你是不是向來都很喜歡那個類型。”

“什麽。”

“瘦瘦的,白凈的,小少年的模樣,年紀比你小。”白衡問,“你會對那樣的心動是不是?”

“不是,我喜歡的是你。”謝秋話說得太快,極沒誠意,可入那人的耳裏還是格外受用,“我沒有喜歡的類型,我只有喜歡的人。”

他不會為著誰高興就哄騙人的。

白衡正是因為深知這一點,才會知道這人每一句話都是發自內心,簡單直白,卻誠摯無欺。

聽到這一句,他已心滿意足,將下巴抵在那人肩膀處,感受著懷中溫軟,靠著他的耳畔輕聲道:“你不懂,你對我的喜歡,不及我對你的萬分之一。我怕極了,怕你有一天會不喜歡我,怕你……”

“喜歡就是喜歡,怎麽還會變得不喜歡。”謝秋覺得此事邏輯不通,登時反駁。

“你以前就不喜歡我的。”

白衡攪弄著被角,“謝秋,你前世,前前世……都不喜歡我的,一點也不喜歡。”

前前世,他就認得自己了?

震驚得無以覆加。

豈止是認得。

為了得到那一點點喜歡,他先砍姻緣樹,後劈三生石。燒神殿,驚邪靈,墮仙入魔,弒殺仙君……

他喪心病狂的行為被雲淡風輕地說出。

謝秋整個臉色都鐵青。

“可就是這樣……你也還是不喜歡我。”

白衡的聲音很是憂傷。

“雲棲仙尊……從不曾喜歡過徒弟白衡。”

***

九重天。

如幽湖上升起一圈法力凝成的命盤,在頭頂上咯吱轉動,金色發光照亮小半片天空,給雲翳鍍上一層曼妙的金芒。

命盤停住。

竹陵看不懂命盤。

蟾穆身為仙君,算是勉強能看懂,可是此刻她卻懷疑自己道行太低看錯了,再定睛認真辨別後,在身後弱弱地說:“仙尊是不是算錯了?”

竹陵瞪了她一眼:怎麽說話的,織羲仙尊怎麽可能會有算錯的命數。

“可是,剛剛不是才說過,白衡一定不會是雲棲仙尊的伴生劫嗎……”蟾穆指著頭頂的命盤,支支吾吾地說,“可這命盤算出的第三劫……”

怎麽會是——

伴生劫呢。

事情真的不妙了。

織羲凝望那破天的命盤,將其收入袖中的同時踩雲騰起,往忘川河的方向而去。

他竟能回來。

他竟果真,能夠再一次回來,簡直不可思議。

白衡的確不是雲棲的伴生劫,因為三生石根本就沒有自己的伴生劫。

可是。

“織羲仙尊,到底怎麽回事啊。您能算出謝秋的命數嗎,仙尊別不說話,好歹跟我說一兩句啊……”竹陵上仙趕了上來。

“我也不能完全推算謝秋的命數。當年的清夷上仙,往此人命數上以玄仙之力施以禁咒,任何人不得推演掐算。”

竹陵不明白此事和清夷上仙又扯上關系了,瞬間臉色皺作一團。

不是說雲棲仙尊並非那人嗎。

“當年的清夷上仙為什麽要阻止任何人推算雲棲仙尊命數?”蟾穆法力不及二位,氣喘籲籲地跟在後頭,好容易才插上一句話。

“因為雲棲——”

九重天上雷劫陣陣,仿佛在警告著他。

清夷上仙已經死了五萬餘年了,可這滔天的法力禁制,竟還擁有如此這般的威懾力。那是能輕易掀起九重天劫的震怒。

但織羲不畏九重天劫,事到如今,也不得不說出真相。

“因為雲棲就是清夷的伴生劫!”

轟隆隆——

九重天劫震怒著劈下。

織羲立刻支起一道仙障,將身旁二人都推出老遠,獨自承受著那人滔天的憤怒。

渾身一陣撕裂的痛楚過後,他幾分踉蹌地從雲海裏站起,又是一道九重天劫利落劈下。

連挨三道後,織羲半跪在雲霧中,輕咳著,帶出一些血沫,濺在手背上。

清夷下手真黑。萬萬沒想到竟然是三道天劫,差點沒直接把九尾神狐仙體劈沒了。這他要不是個上古神族血脈還真扛不住。

就差一點,剛飛升沒幾天的狐貍,又要因為仙體被毀下凡歷劫去。

用指腹揩去嘴角的血。

織羲擡頭看著沈郁的天色,雷劫也挨過了,這一次,他不急不緩重覆道:“因為雲棲,就是當年被清夷藏起來的,那個伴生之劫。”

竹陵和蟾穆險些直接從仙雲直墜下九重天去。

蟾穆倒是還好,只是發懵,一時間消化不了。可是竹陵很快就明白過來這句話意味著什麽。

許多蛛絲馬跡串聯起來。

所以他總能在茫茫人海中一眼找到他。所以他會一次一次地舍命護他。所以他總是那麽篤定,白衡定能飛升。

原來,白衡是神君。雲棲才是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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