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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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瓊斯先生是不會笑著跟同僚打招呼的!”埃菲亞斯在旁邊焦急地壓低聲音提醒。

阿不思來不及收起,只好硬生生將已經提起的唇邊笑容向下壓了壓,看上去像一個別扭的嘲諷笑容。他只是對來人微微點頭,倒也符合瓊斯先生平常目中無人的神態。

埃菲亞斯忐忑不安而謹慎地用眼角觀察四周,總覺得身邊來來往往的巫師下一秒就能發現這位“瓊斯先生”哪裏不對勁。他真是有點後悔自己發現記憶瓶後立刻告知阿不思的莽撞舉動,可是他怎麽會想到阿不思一刻不能等堅持要來。如果自己不硬著頭皮陪他走一趟,他擔心恐怕阿爾會在魔法部遇上什麽麻煩。

埃菲亞斯和阿不思,不,應該是他和“瓊斯先生”正走在魔法部的大廳,迎面路過的一些巫師時不時向瓊斯先生點頭示意。阿不思高超的變形術使他的“瓊斯先生”外貌毫無破綻,

然而畢竟是臨時計劃,瓊斯先生本人的日常行為和神態是阿不思的盲點,只能靠埃菲亞斯在旁邊掩護。也多虧了神秘事務司眾人行蹤飄忽,什麽時候應該出現在魔法部、什麽時候在外執行任務,除了神秘司同僚外沒什麽人知道。因此只要盡量低調行事,快快去地底下的記憶庫拿走屬於阿不思的記憶瓶離開,應該不會發生什麽事端。

阿不思收到羅爾夫的回信後,心裏的一些猜測有了驗證的方向。本來這些年來心裏那點小小的不對勁被家人的說辭和時間催眠得越發正常,但經過前幾日博格特一事迅速發酵成重重壓在心頭的巨石,像噩夢具象化來到了現實。

如果他真的被修改了記憶,說明麻瓜小孩的事情與他有關,恐怕關系還很深。而且……阿不思苦澀地閉上眼睛,他到底做了什麽,以那個麻瓜孩子受傷的程度和情形,魔法部不可能沒有插手處理。他想了解的事情太多,而且還需要埃菲亞斯的幫忙——假設魔法部插手了,他的記憶最有可能是被除憶師處理了。而被處理過的記憶,據說都記錄、保存在魔法部的記憶庫。他寫信拜托埃菲亞斯幫忙調查記憶庫的名單。埃菲亞斯作為神秘司的一員,出入這些地方有職務優勢。

這對埃菲亞斯來說不難,他只需稍微改動一下瓊斯先生日常批下來的調查申請,便可進入記憶庫查閱,不過他沒有權限查看記憶內容。每個記憶瓶都施了覆雜的咒語。阿不思沒有說到底發生什麽事,信裏言簡意賅語氣急切,埃菲亞斯想著無論會不會查到,也讓阿不思安心吧。只是沒想到,他抱著試試的心態,真的在記憶庫的那一排排架子上發現寫有阿不思名字的記憶瓶。

阿不思的“瓊斯先生”站在記憶庫門前,繼續模仿出一副高冷神態。埃菲亞斯向門外的管理員巫師表明來意。那名巫師看了看瓊斯先生,恭恭敬敬地起身迎他入內。

“雖然風險很大,但果然還是變形成瓊斯先生最合適。”瓊斯先生的神秘司司長職位減少了很多額外的手續。埃菲亞斯松了口氣,擡手抹了抹額頭,這才完成了一半的進度。

在埃菲亞斯的指引下,兩人很快來到了那一排架子。記憶庫內的光線不弱,但也不明亮,全靠每一個記憶瓶裏漂動的記憶發出溫和的珍珠白色的光芒。它們就像一瓶瓶夜燈擺放在架子上。

阿不思死死盯著記憶瓶上閃著光的名字,似乎已經忘記了呼吸,既迫切又害怕地伸出手拿下自己的記憶瓶。

裏面的一縷記憶原本緩緩漂動,但阿不思拿在手裏時,它好像感應到了什麽,忽然“活過來”,在瓶裏的小空間翻轉打滾。阿不思心情覆雜地看著這一片屬於他的記憶。

“我們走吧。”過了好一會,阿不思將記憶瓶放進大衣口袋,對埃菲亞斯如此說。

“記憶瓶是不能帶走離開這裏的,它有特殊的咒語保護。除非有部長簽發的同意函。”埃菲亞斯拉住了阿不思。

兩人對著記憶瓶研究了一番,阿不思提議施強力的混淆咒騙過記憶庫。

“可就算這樣,帶出了記憶庫,也帶不出去魔法部。”強力破除只會壞事。

埃菲亞斯認為他們搞出的動靜越少越好。

“既然這樣,那我現在就把記憶瓶打開。”

阿不思原本計劃將記憶瓶帶走,回去霍格沃茨或豬頭酒吧找個無人打擾的安全環境,再恢覆記憶。

他用魔杖挑起那縷珍珠白色物質,輕輕抵住自己的太陽穴。

腦海忽然湧入很多陌生的畫面,一幕一幕飛快掠過他眼前。明明已經閉著眼睛,卻被大腦裏炸出的一片片白光裹緊。阿不思感覺自己頑強地站在一團炫目的風暴面前。剎那之間,他已經身處靜謐的暴風眼,在寂靜的黑暗中無止境地下沈……

阿不思在戈德裏克山谷的山坡上奔跑。流水聲越來越清晰,他已經看到那棵河邊的大樹,知道自己要找的東西就在樹下。

即將靠近樹下時,阿不思猛地剎住腳步。他給自己施了一個無聲無息咒,便悄悄地朝著躺在樹下的那道身影摸索過去。

金色的頭發摻雜點點附近綠草的顏色,那個人一動也不動,可能在小憩。阿不思露出調皮的笑容,隨手揪起一根草,屏住呼吸,掂手掂腳走到金色腦袋旁邊。夏日的陽光被身邊這棵參天大樹的葉子過濾成一塊塊斑駁光影,被安靜的睡顏接住。阿不思滿懷喜悅地盯著看了一會,便伸出那株小草,用草尖輕輕掃過對方的鼻梁,隨後卻像是自己感到癢意一般咧嘴而笑。

阿不思時刻留意著對方臉上細微的反應,而被騷擾的人沒有任何動靜,於是阿不思自顧自地繼續用草尖沿著輪廓向下掠過對方的唇峰,停在兩片唇瓣之間。他看得入神,忍著親下去的沖動,心裏知道有人已經醒了就是不肯睜開眼。

“對不起啊,遲了半小時。我想謹慎一些,又翻查了一些資料,耽誤了一點時間。”他幹脆地在旁邊坐下,兩手交疊放在腦後一起躺在草地上。

“蓋勒特,說話呀。”

阿不思搖了搖身邊人,蓋勒特懶洋洋地睜開一道縫,面無表情掃了一眼阿不思:“我以為你是準備臨陣退縮。”

“我這不是來了。”阿不思有一點心虛也有一點無奈。

十六歲的少年百無禁忌,嘴上不饒人,身體卻很誠實。他們互相望著對方,隨後湊近交換了一個淺淺的有青草味的吻。

蓋勒特首先站起來,然後伸手拉起阿不思。兩人牽著手,朝山坡向上走,走過阿不福思養的幾只小羊。蓋勒特看起來心情很好,一邊走一邊無意識地伸出手掌撫過身邊的野草草尖,從掌心癢到心底,躍躍欲試的興奮,就像這個夏天戈德裏克山谷留給他最生動的觸感。

蓋勒特怎麽也想不到會在一個平平無奇的英國鄉村遇到了心儀的搭檔,才華終於吸引才華前來相遇。他驚喜這世上還有另一朵與自己一樣耀眼的靈魂。認識不到一周,在某個下午他便興奮地把自己的計劃向對方分享。原本他打算獨自完成計劃。可現在他希望阿不思能與他一起完成。如果成功了,他樂意將榮譽與他共享,他們的名字會並排列在一起寫在各大報紙標題,載入魔法史。

這一定是最滿足的夏天。

他們去了一趟谷倉,拿上了事先準備好的工具,包括一只關在籠裏的鴿子。

根據他們合力研究、破解的古籍,上面記載舉行儀式的最佳時間是當黃昏在天邊只剩下一道金光,在白天與黑夜交替的邊界蘊藏了覆蘇的力量。

然後他們提早了一小時來到了山谷的另一處——一棟廢棄多年的住宅,墻面爬滿了植物,重重掩蓋了底下殘破的墻體。沒有人會來這種地方,他們可以不受打擾地進行儀式。

但還有一個人沒來,他們最近認識的一個麻瓜小孩。

說是認識並不準確,阿不思理智地將之稱為,是他們騙來的。再準確一些,是蓋勒特騙來的。

這個古老的儀式需要一個人充當獻祭物的角色,只是一個象征意義的角色,不是真的要獻出生命。阿不思本來打算自己上,但蓋勒特擔心自己的魔力恐怕不足夠支撐儀式,需要阿不思一起。那麽他們該去找誰做這個角色。

戈德裏克山谷裏的巫師家庭孩子不是好選擇,蓋勒特說。年紀太小的不配合,還容易跟家長告狀,麻煩;而像他們差不多的少年巫師,蓋勒特則十分顧忌——畢竟如果成功了就是一項了不起的魔法成就,他可不想隨便跟第三個人分享。

於是他們想到了麻瓜小孩。

蓋勒特想了一個辦法。他拉著阿不思來到山谷附近的小鎮,裝扮成教會人士,沿路只要碰到十幾歲的孩子便向他們宣傳一個簡單的活動——在指定的時間指定的地點參加教會的祈禱儀式,結束後神會滿足來者的一個願望。

非常拙劣的內容。這是阿不思聽完計劃後的第一個想法,他的表情也絲毫不掩飾心中的懷疑。蓋勒特哈哈大笑,解釋道越是漏洞百出的故事,吸引來的人越是單純好操縱,信者上鉤。

果然鎮上大部分孩子聽了根本不信。

只有一個叫雅各布的孩子,聽了之後,問:“我的願望是希望自己在學校變得受歡迎,不會有人再欺負我。神可以滿足嗎?”

蓋勒特露出一個靠譜的笑容,對雅各布說,當然可以。

“哎。”阿不思坐在那棟廢宅的地板上,突然嘆了一口氣。蓋勒特正在地上畫魔法陣,聞聲疑惑地擡頭對上阿不思的目光。

“你不該那樣給雅各布虛假的希望。”阿不思回想起他們當時一路上遇到的孩子,大多數是三兩結伴有說有笑,只有雅各布是孤零零一個人。這個孩子需要一個真正的朋友。

“這有什麽,”蓋勒特不以為然,他的紅發戀人總是容易心軟,“事後我給他配一劑福靈劑就解決了。”

蓋勒特的簡單粗暴令阿不思笑得無奈,搖了搖頭,轉而去看魔法陣。

他們花了一個月時間,天天待在一塊研究各種古舊的書籍,好不容易破解了一本書上的古老魔法記載。那是蓋勒特心心念念要做的試驗,通過古老的儀式覆原一個據說可以增強魔力的咒術。

“這只是一個小小的試驗。等試驗成功後,我們就可以按照這個方法探尋更強大和穩定的魔法之源。有了源頭就可以研究怎樣重新讓魔法世界強大起來。”蓋勒特開心地攬過阿不思的肩膀,阿不思忍不住臉紅起來,彼時他們才認識第八天。“我們將是最年輕有為的巫師,我們可以改變這一切。相信我,相信你自己。”

阿不思被蓋勒特描繪的美好未來迷住了,他們的聰明才智有了真實發揮的舞臺。這比在學校擔任級長,或者獲得一個學術頭銜要有意思得多了。

“可是,萬一我們控制不了古魔法怎麽辦?”阿不思小心翼翼翻著蓋勒特帶來的古老魔法書。

“不會的,我選的這個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古老魔法陣。而且,我有你啊。我們一起,不會有事的。”

阿不思還陷在回憶時,蓋勒特已經畫好了魔法陣。阿不思趕緊站起來繞著魔法陣走動、檢查。地上的這個圖案,他再熟悉不過,卻絲毫不敢大意對待。雖然他對自己破解的內容十分有信心,明白這個程度的咒術的確不會出什麽問題,但謹慎一些總是沒錯的。

黃昏還明亮時,雅各布來到了這處廢宅。這陰深深的環境令孩子不安,但蓋勒特笑得篤定又自信,立刻用幾句話打消了孩子的疑慮。

“你要做的事很簡單,坐在這個圓圈中間,閉上眼,在心裏不斷默念你的願望。在儀式結束前都不可以睜開眼,要聽我的指令。明白了嗎?”

雅各布點了點頭,順著蓋勒特手指的方向,走進魔法陣中心坐下。

阿不思按照書上所說,在魔法陣正前方擺上白鴿和麥子。這些代表溫和、無攻擊力的象征物件,讓阿不思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黃昏即將消失在天際,廢宅室內只剩下兩根蠟燭燃燒發出的亮光。

雅各布的眼睛已經被蓋勒特用一條白手帕蓋起來。蓋勒特和阿不思各站在魔法陣左右兩端,兩人對望,互相點點頭,分別掏出魔杖,以杖尖直直抵著地面,一起開始低聲吟誦咒文,以自己的魔力驅動魔法陣開啟。

咒文催動魔法陣上的繁覆圖案發出柔弱的藍色光亮。兩人同時感到一陣喜悅,驚喜地對望,隨後更加集中精神念誦咒文。

按照書上所說,當咒文念誦完畢,白鴿會死去,施咒者會感到魔力在指尖振動,那是力量增強的標志。

魔法陣的藍色光亮隨著咒文結尾而消失,阿不思和蓋勒特同時擡頭去看鴿子——鴿子還在籠子裏活得好好的。指尖也沒有感受到所謂的振動。

“可是魔法陣確實啟動了啊。”兩人小聲討論,既感到迷惑不解,也感到失望。

突然一陣細碎的響聲從餐廳的方向傳來,引起了阿不思的註意。他對蓋勒特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示意他認真聽。

這座廢宅內裏空空如也,但燭光照不到客廳通往餐廳的走道。他們朝聲源努力探望,但那裏黑乎乎的像一條深不見底的隧道。

“也許是風聲。”蓋勒特看了看房子裏破破爛爛的窗戶,認定是穿堂風制造的聲響。

兩人靜靜地看了一會,確實沒有什麽異樣。既然這次試驗失敗了,那就收拾一下回家再說。當他們準備站起來時,一陣啪嗒啪嗒有節奏的聲響清晰地從餐廳通往客廳的走道傳來。兩人齊齊舉起魔杖,直覺告訴他們,有動物在接近。

就著室內那點燭光,不多時一張人臉從黑暗裏走進光線。那張人臉沒有眼睛,原本應該是眼睛的地方平平整整;碩大的嘴部,嘴唇泛紫;整張臉爬滿了青紫色的血管,即使在黃色的燭光下,那張臉依然讓人感受不到血色。

隨著它靠近,它身上越來越多的部分暴露在光線下。他們悚然地發現,眼前這個東西,比起動物,更像是人。因為它有著與人相似的四肢,但皮膚下仿佛沒有肌肉,那層皮膚就像一層搖晃的肥肉掛在骨架上,堆起一層層皮膚皺褶,上面還有一些密集的暗淡斑點,極像老年人松弛的皮膚。

它手指細長,但指關節脹大,怪異得讓阿不思覺得惡心;指甲發黑並且銳利。

這個東西呼吸的時候會發出輕微“嗬嗬”的喘氣聲,它開始繞著魔法陣爬行。

恐懼之下,阿不思和蓋勒特僵硬地站在角落一動不動,但同時留意到這個東西沒有視力,看不見他們。

“這是什麽?我沒有在書上見過這樣的神奇動物。”阿不思用極低的聲音說著。

蓋勒特抓著魔杖的手緊張得鼓起青筋,他皺著眉,又觀察了一會,不確定地說:“也許不是神奇動物……可能是傳說中的古老魔法生物。”

“怎麽會,我們的魔法陣……現在怎麽辦,困住它抓起來?”

兩人苦思冥想之際,雅各布有點坐不住了。他之前還能聽到兩人低聲吟誦一些他聽不懂的話,但是四周已經沒有聲響了好一會。他試探地開口道:“儀式結束了嗎?我可以摘下手帕了嗎?”

糟了!阿不思和蓋勒特同時驚呼。那個生物雖然沒有視力,但能憑聲音定方位。它立刻循著雅各布的聲音爬進魔法陣,兩只有著銳利長指甲的大手抓住了他。

這頭生物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差不多有兩米高,渾身上下的肉色皮膚也隨著它的動作軟踏踏地甩動。它用手四處揉搓著雅各布的手腳,像是在判斷什麽……

雅各布感覺自己被提在半空中,慌亂地摘下蒙眼手帕,正對上這頭無名生物張開大嘴露出尖牙。眼前的畫面驚悚得不真實,雅各布還沒來得及發出尖叫,便生生嚇暈過去了。

眼看這怪物抓著雅各布像抓著一塊肉似地即將送進嘴裏,阿不思趕緊發射攻擊咒語,然後絕望地發現咒語穩穩地打在怪物皮膚上,卻沒有造成任何影響。

古老的魔法生物有強大的魔力護身!

怪物一口下去,咬住了雅各布的左耳,尖利又密集的牙齒輕易將耳朵撕扯下來,就如最原始的獵食。雅各布耳朵附近的皮膚,隨著撕咬被拉長扯起來,像一只火雞被任意對待。

這個殘酷的畫面猶如慢鏡頭一般,阿不思感到血冰冷地沖向大腦,但他的身體反應更快,下一道咒語擊中了怪物的嘴巴。這次終於有效,怪物吃痛的叫了一聲,手一松將雅各布扔在地上。

他們已經將怪物的註意力轉移至這邊。阿不思和蓋勒特在恐懼下爆發行動力,立刻分散跑向室內兩邊,不斷朝著怪物的嘴巴發射攻擊咒。但很快怪物就用手遮擋嘴巴,攔下了咒語,它氣勢洶洶地朝著蓋勒特的方向邁步,並且伸出一只長手抓過去。蓋勒特低下身打滾想離開怪物活動範圍,但怪物馬上反手一抓,竟然抓到了蓋勒特的腳裸將他拖了回去。銳利的指甲插入了蓋勒特的皮肉,蓋勒特痛叫了一聲。怪物似乎很興奮,一手抓住蓋勒特的脖子,一手抓住腳,往相反的兩邊扯,想把人生生撕開!

眼見咒語無法攻擊怪物,阿不思情急之下施咒變出一條粗長的繩子,套住怪物上身,緊緊一收將怪物的手捆在身側。蓋勒特摔落在地上,眼冒金星,看見阿不思苦苦抓住繩子不讓怪物撲向他,便立刻從魔杖端變成同樣的繩子,繞上怪物的下身,將它的雙腿緊緊綁著。

怪物重心不穩跌倒在地,發出憤怒的叫聲。正當蓋勒特幫忙阿不思試圖將繩子綁在宅內樓梯柱子時,怪物發力掙紮,瞬間掙斷繩索,然後撲向蓋勒特和阿不思,抓起兩人狠狠一甩,撞向墻壁。蓋勒特額頭冒血,昏迷過去;阿不思感到渾身劇痛,無法使力站立。

“鐵甲護身!鐵甲護身!”他掙紮著保護自己和身邊的人,不斷發射咒語。“鐵甲護身”成功阻擋了怪物的襲擊,但總是只能支撐一會。面對怪物猛烈的進攻,阿不思不斷施咒,但受傷的身體不斷流失體力。施出的咒語威力越來越弱,怪物已經將可怕的長手伸到他們面前。

阿不思從來不知道,原來死亡的感覺是被冰冷的恐懼扼住了全身感官。

他緊緊閉上眼,撲在蓋勒特身上。

廢宅的大門突然從外面被破開,阿不思聽見有其他巫師的聲音。怪物也被這陣動靜吸引了註意力。

門口的幾名巫師齊齊朝怪物發射咒語。

阿不思體力不支,模模糊糊之際看見怪物往餐廳方向逃跑,那幾名巫師似乎也跟著一起追過去。

他想起雅各布,雅各布還躺在那裏,還在流血。

阿不思意識到自己的一只手臂和一只腳骨折了,咬著牙,單手單腳艱難地往雅各布的方向爬行。

“梅林啊,”他大口大口地痛苦喘著氣,奮力地緩慢向前,“請讓雅各布活著,請讓他活著……”

他的手已經碰到雅各布身下的血泊。怎麽流了那麽多血,濃稠得讓他想哭。還差一點,他要知道雅各布的情況……

可是眼前陣陣發黑達到極限,最終整個畫面掉入黑暗——阿不思體力不支,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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