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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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曼·匹蒂當天完成記憶清除後便與父母一起,在昏迷狀態下,由魔法部官員送回麻瓜世界。

他退學的事情,由麥格和弗立維教授專程向拉文克勞的二年級學生特別進行說明。大部分學生的反應幾乎是感到難以置信。巫師家庭出身的不用說,即使是麻瓜家庭出生的哪怕多少能理解那種夾在兩個世界不上不下的掙紮感,但也震驚自己的同齡人中有能夠拒絕魔法的。

簡直像小說裏堅定拒絕金銀財寶誘惑,異於常人的主角。

有些生長於純血統巫師家庭的學生,平時甚少關註麻瓜生活的,也因為這件事開始好奇麻瓜的“魔法”——科技的概念實在難以理解,籠統解釋為由麻瓜發明的“魔法”。

不過學生私下的討論未能持續太長的時間,繁重的功課令他們無暇他顧,特別是格林德沃教授布置的作業越來越難,不得不用上吃奶的勁去完成。有的學生甚至開玩笑羨慕諾曼退學做麻瓜唯一好處就是不用面對格林德沃教授的作業。

阿不思宿舍臥室的窗,早已習慣性地敞開一道小縫。但最近一段時間,這個新養成的習慣變得無用,因為小紙片人沒有出現。

每翻過四五頁書頁後,他便會扭頭看一看窗戶方向。

在書桌下面的第一個抽屜,裏面收著之前兩周裏蓋勒特派過來的所有小紙片人。經過阿不思的強烈建議,蓋勒特撤除了小紙片人魔法的自毀設定。當它傳話完畢後就會倒下成為一張普通小人形狀的紙片。阿不思另外用咒語改動了一番,添加了小紙人可以重覆播放語音的功能。小紙人成了一張張無字信件被存放起來。阿不思有收集朋友信件的習慣,他與埃菲亞斯的通信累積了厚厚一沓,就放在戈德裏克山谷房間的一個紙箱裏。

他本來打算等匹蒂退學的事情緩和下來再去找蓋勒特。但等事情告一段落後,他忽然不知道該以什麽理由去找蓋勒特了。

他們沒有冷戰。這算不上冷戰。

要是冷戰,那可太奇怪了,怎麽想蓋勒特都沒有理由因為他婉拒而生氣。有時候阿不思自問,他們有這麽熟悉親密了嗎,能夠因為立場不同而生芥蒂。可就算如此,他也沒有表示過不再一起進行魔咒研究啊!他們還是可以進行學術交流的。蓋勒特怎麽那麽小心眼……

然而錯過的時機,續接不上的斷點,讓兩人如今陷入了一種奇怪的僵持,所有進展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偶然在城堡裏碰見,他們會小幅度地點頭示意,卻僅此而已。甚至不如蓋勒特對待羅西爾教授的態度。他時常想問蓋勒特,符文破解完成了嗎。這種沖動甚至令他煩惱,尤其閱讀相關圖書時,腦子裏蹦出的一個個想法,只想第一時間與蓋勒特分享。而目前的狀況,他偏偏只能克制分享沖動。

“猶豫不決不是你的性格。”阿不思自言自語地嘟囔。他跟埃菲亞斯當然有過爭吵,也總是幹脆利落地解決。現在無從下手的小心翼翼是阿不思沒有體驗過的情況。

兩個人遲遲未破冰,時間卻已來到了寒冷的季節。

11月初,低溫令逗留戶外玩鬧的學生數量大大減少。某一天阿不思走過城堡走廊,心不在焉掃過外面零星圍著圍巾打鬧的學生,想起這個學期他都還沒來得及趁著秋季躺在黑湖邊的草地,看看巨烏賊,懶洋洋地享受陽光。隨後他又不自覺地想起原因——那些本該可以愜意的休息時間,他都用來待在蓋勒特的辦公室,埋頭古籍。所幻想的溫暖慵懶陽光,現實裏被蓋勒特的金發取而代之。

這一天早晨,麥格要求全部教師早餐時間出席禮堂,因為要向全校學生宣布學期中段考試事宜。

阿不思坐在校長旁邊,註意力卻不由自主飄向隔了兩個位置的蓋勒特,對方太少出現在這張教師長桌邊了,每次他的出現總是會令阿不思感到一陣新鮮。

全校開始早餐時,貓頭鷹也準時飛進禮堂投遞信件或包裹。有兩只眼生的貓頭鷹,各自腿上綁著一封淡粉色的信封,越過學生的長桌,直直飛向教師席。阿不思正舉起勺子將加了糖的燕麥粥送進嘴裏,眼尖地註意到其中一只貓頭鷹飛向自己,投下粉色信封。他眼疾手快地趕在信封掉進粥前接住。

與此同時,蓋勒特也伸手接過了另一只貓頭鷹投下的粉色信封。

信封上的深綠色火漆印已經說明了信件來自何處——歐洲巫師巫術促進交流協會每三年舉辦一次的論壇大會即將在11月第三個周末於巴黎舉行。論壇目的意在提供場合,邀請歐洲各國的優秀巫師就魔法研究或巫術新發現進行交流討論。上一次阿不思接到邀請,無奈行程沖突,未能前往。

他偷偷瞄了一眼蓋勒特,後者草草瀏覽了一遍隨信附上的為期四天交流活動的行程安排,便將邀請函收起來了。

按照今年課表,阿不思可以去參加周末的兩場。

希望這次尼可·勒梅會到場參加。阿不思暗暗期待。

不知道蓋勒特會不會去……

眼看蓋勒特已經吃完早餐,站起來離開禮堂,阿不思也收起邀請函,急忙跟著出去——不會再有比現在更好的機會了。

“格林德沃教授!”

前面穿著黑色裹銀邊長袍的身影停下了,客氣地轉過身,蓋勒特擺出洗耳恭聽的姿態。

阿不思無奈地在心裏嘆氣,這個人果然是生氣了,並且仍然介懷。但阿不思仍然堅持認為,這至於嗎,他只是不接受蓋勒特的觀念,沒有絲毫貶低。他和埃菲亞斯當初約定好畢業時兩人一起環游世界,卻由於埃菲亞斯在出發前一晚姍姍來遲地爆發水痘,而最終告吹。等埃菲亞斯病好後,阿不思已經開始在霍格沃茨擔任助教忙活起來,兩人始終未能履行畢業約定。

即使這樣,他也沒生過埃菲亞斯的氣。

“你會去大會嗎?”阿不思舉起自己手上的邀請函,“那是個周末,我應該會去。如果你有意,我們可以結伴前往。”

阿不思隱約覺得這個對話場景有點眼熟。

蓋勒特沒有回答,默默打量阿不思。

“不去。”一句堵死,蓋勒特轉身大步離開。

“我們非得帶著立場交往嗎?如果是這樣,之前我們的交流交往又算什麽情況?在戈德裏克山谷,你提到的,聽說過我的觀點立場。”阿不思急了,他有一種迫切的直覺,事情不能再這樣拖下去了。“我也了解你的立場,可那沒有影響我想與你成為朋友的盼望,沒有阻止我想與你分享想法。我從未遇到像你一樣能夠跟上我思考速度的巫師。跟你一起研究魔咒的時候,我發自內心感到快樂。這種快樂跟你我各自想如何改變魔法界沒有一點關系。是因為你,蓋勒特,因為你的才智,我們難能可貴的交流和默契,這些才是讓我想要繼續和你做朋友,喜歡一起合作研究的原因。”

前面的身影沒有動,既沒有回過身,也沒有繼續朝前走去。

阿不思的心怦怦直跳,埃菲亞斯作證,他可真的沒對哪一個朋友說過如此掏心掏肺、情真意切的話。他緩緩走近蓋勒特,還剩下三步距離時停下,“即使如今我們說開了各自立場,並且都堅持自己,但剛剛我所說的也是真實不變的……我不想失去你。”

阿不思感到臉部升溫,強壓下羞赧——本身正常不過的話語,放在AO異性之間聽起來好像有另一種意味似的。梅林作證,他不想失去這個難得的搭檔。

他站的位置看不見蓋勒特的側臉,這是阿不思特意留下的空間,不願意在蓋勒特消化他的話語時盯著看。盡管那樣能夠更能了解蓋勒特的真實反應,可也太折磨了。

雖然蓋勒特以後腦勺示人並且沈默不語的狀況也沒有讓阿不思好受一丁點。

面對面坦白自己的心,是需要鼓起勇氣,不懼被摔得粉碎。

“我絕對不會用門鑰匙或者飛路粉過去。”蓋勒特回過頭,扔下沒頭沒尾的回應。

阿不思眨了眨眼睛,突然笑了,笑得如此盡情以致眼角堆起了小小的向上翹起的細紋,如同一月彎鉤。

查理·曼茨坐在咖啡館裏第五次往自己的茶杯裏添滿茶水。他有個習慣,緊張的時候便會忍不住一直擺弄跟前的東西。於是無論是否口渴,他都不斷拿起茶杯喝茶,同時密切留意任何一個從外面推門走進來的人。

店內開了暖氣,但查理依然搓搓冰冷的雙手。

手機顯示還有五分鐘就到三點,他提早了半小時來到約定的地點。

此前他沒有見過亞倫·登布,他們一直通過郵件交流。根據現有的信息,對方是一名四十歲左右的白發藍眼男士。

私人來說,他非常喜歡亞倫·登布的書;作為一名新人編輯,第一次跟喜歡的作者見面,完全放松不下來。特別是,因為此前負責登布先生的編輯布朗先生離職,他才會被出版社指派跟進。

他能夠做得像之前的同事那樣好,讓登布先生滿意嗎?

他捂著胸口,熨燙得一絲不茍的襯衫布料下有一個突起的硬物。查理嘴唇快速開合,念著禱詞,祈求會面順利。

差兩分鐘到三點,咖啡館門口的鈴響了,一名身形修長的中年男士裹著長款大衣進來。在大衣下擺與鞋子之間,露出一截檸檬黃色的羊毛襪子,查理首先留意到這鮮艷顯眼的顏色。隨後這雙鮮艷的襪子朝著他的卡座走來……不,是襪子的主人朝著他走來。

白色頭發,藍色眼睛的中年人。

查理立刻站起來,差點帶倒了茶杯。

“登布先生,您好!我是查理·曼茨。很高興與您見面!”他緊張而僵硬地伸出手。

中年人俏皮地眨眨眼,修長的手指握住查理。

“請稱呼我亞倫就好。”

很溫暖的手,查理有點不好意思,自己的手是如此冷冰冰……

亞倫·登布是最近一年新晉的童話書作家,至今出版了一本作品。有兒童暢銷讀物“小豬佩奇”在前,亞倫的書銷量只能形容為不好不壞,能夠在書店的童書書架上占據一個位置。

但出生於70年代的出版社總編,以及出生於80年代的父母,對亞倫的書情有獨鐘。

他們都說亞倫的故事有一種親切熟悉的感覺。

“新書書名,確定叫《我的巫師朋友都消失了》,對嗎?”查理將合同遞給亞倫,今天他們正是為簽約而見面。

亞倫在合同最後一頁簽下名字,微笑著問:“布朗先生當時不太喜歡這個名字,你喜歡嗎?”

“我覺得太棒了!我一向喜歡奇幻類型的,小時候特別喜歡看魔法故事,總是幻想自己是一名巫師,擁有魔法。魔法世界令人著迷。上周日您發來的兩篇故事,我迫不及待地閱讀了。雖然有點悲傷,但我非常喜歡。您寫的故事就是會有那種著迷的感覺。”查理擔心自己連珠炮表達聽起來聒噪,但他發誓句句發自真誠。

亞倫回以熱情的笑容,查理這下才放心。

“接下來的稿件,有勞您及時發去我郵箱了。請相信我會為它做到最好。”接過簽好的合同,查理感覺自己與亞倫之間終於聯起一道無形的線。

蓋勒特排除門鑰匙和飛路粉,給出的選擇是乘夜騏馬車前往巴黎。為此,周五晚上他特意從德國召來格林德沃家專用的夜騏馬車。

阿不思對此沒有意見,雖然他並不覺得乘坐夜騏馬車一路顛簸能有多舒適。不過兩人恢覆聯系後,他比以前更了解蓋勒特的性格,明白如果要婉拒他必須用更好的技巧。因此無關原則的事情,他自願遷就。何況此刻他裹著厚厚的紫色長袍站在寒風裏,巴不得趕緊進去密封車廂。

他與蓋勒特一人坐一邊。阿不思摘下他的星星耳套,不出所料餘光掃到蓋勒特無語的神情——

“你確定要戴著這個耳套出席大會論壇?”兩人一碰面,蓋勒特便毫不客氣地質疑他的審美。這也是和好後的變化,他們不再局限在談論學術,而是會閑聊,更像朋友。偶爾的互相奚落反而使蓋勒特顯得真實,少了以往的客氣和距離感。

“做巫師可不能少了特立獨行的品質。況且這是我親手做的,我很滿意。”阿不思托起耳套,用臉蹭了蹭其柔軟毛茸茸的表面,愉快地說到。哪怕與他同行的蓋勒特換上了灰藍色山羊絨長袍,一目了然的高級貨,但阿不思向來不害怕比較,他從不在意。

蓋勒特選擇轉移話題,討論昨天研究了一下午也還未有解決的傳說考據。

等到達巴黎大會指定下榻的芙蓉酒店,阿不思走出馬車後情不自禁發出小小的讚嘆聲——他聽說過巫促會很富有,但也沒想到入住的酒店會如此巨大和豪華——全是洛可可風格的裝潢,酒店大堂穹頂是大片大片施過魔法的油畫,描繪了一堆貴族巫師在種滿珍奇花卉的花園裏舉行宴會,縱情玩樂。

阿不思目不轉睛盯著畫上一個女性媚娃輕盈起舞,直至蓋勒特站在身旁。

“我從未來過這樣的酒店。”他興奮地說。

與各國藏在鬧市中需要通過特殊方式進入的魔法部不一樣,芙蓉酒店直接建在一處風景秀麗的郊外,周圍設置了麻瓜驅逐咒。

“這家酒店屬於莫瑞斯,是他歐洲各地產業的其中一處罷了。對了,布達佩斯大飯店也是他名下的。巫促會多年來獲得他不少的資助,安排與會人員入住他名下的豪華酒店不奇怪。”蓋勒特對周遭的華麗布置無動於衷,他告訴過阿不思這是他第二次參加出席。

“我父親常說,莫瑞斯公爵明明富可敵國,卻還堅持在魔法部上班,是一名有追求的巫師。十六歲那年我還報名參加了他舉辦的第一屆莫瑞斯獎比賽,雖然沒有入圍。”兩人一邊閑聊,一邊來到前臺登記,一旁的家養小精靈已經提起他們的手提箱安排送去房間。

聽了阿不思的話,蓋勒特挑起眉毛,“第一屆莫瑞斯獎,我是那一年的第二名。”

“什麽?可我竟然沒有印象……”

前臺接待員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交談,他們拿著各自的房間鑰匙,跟著領路的侍應走進金色鳥籠造型的電梯。兩人的房間安排在同一層緊挨著的兩隔壁。

可以省去使用小紙片人。

然而考慮到明日早上第一場大會,兩人各自都受邀安排了發言,阿不思在房門前便道了晚安。

直到第二天阿不思跟著蓋勒特來到現場,才知道這次巫促會請來了多少歐洲巫師——不超過八十人,魔法界內能排上號的基本都來了,其中多數比阿不思和蓋勒特年長。最令阿不思興奮莫過於真的見到了尼可·勒梅。這位赫赫有名的巫師已經活了七個世紀,深居簡出,出來一趟實屬罕有。參加了活動首日上午的論壇後,勒梅大師便離開了。但阿不思意外地拿到了勒梅的聯系方式,這還多虧了他在論壇上針對魔法改革的一番精彩發言,使得勒梅對他印象深刻。

蓋勒特對尼可·勒梅倒沒有如阿不思一般著迷。以尼可·勒梅的歲數,研究古魔法方面應該可以提供不少資料和建議,蓋勒特理應希望與他結識。但眾所周知勒梅是煉金術士,而煉金術上,蓋勒特擁有的成就——至今沒有公布的點石成金咒——能與勒梅手裏傳聞中的賢者之石一爭高下。大概因為這樣,所以他不需要結識勒梅大師吧。阿不思猜測。

而一想起點石成金咒,阿不思想打聽的心再次蠢蠢欲動——有沒有機會,蓋勒特可以透露一點點石成金咒的情況呢?

一天下來,阿不思既興奮又疲憊,認識了不少此前只在《預言家日報》看見的別國巫師是很有趣的經歷,不過社交活動始終耗費心神。蓋勒特那邊並不比他輕松,格林德沃家族在西歐紮根,他要應付不少長輩。

下午茶會結束後,正當阿不思以為可以停下來歇息時,酒店侍應通知他和蓋勒特,晚上莫瑞斯公爵在芙蓉酒店舉行派對宴會,邀請他們參與。

“幸好我只答應參加兩天的行程,要是四天下來,回去我可能想保持一段時間不開口說話。”阿不思向蓋勒特小聲說道,他們正在一樓後院的派對入口。站在門口的侍應熱情地托著一盤胸花,遞到阿不思和蓋勒特面前。含苞待放的銀白色小花垂著花頭的模樣很像鈴蘭,阿不思欣然拿起別在胸前。

他以為這是一個專為論壇嘉賓設置的宴會,四周張望卻發現裏面有不少陌生的臉孔,而且多數是年輕的巫師。

“我的孩子,歡迎你們到來。”

一抹白金色突然出現在阿不思眼前。莫瑞斯端著一杯香檳,拖著優雅奢華的深灰色銀絲長袍,走上前招呼阿不思和蓋勒特。

莫瑞斯公爵六十多歲,一頭白金色長發。身為英國魔法部副主席,阿不思對莫瑞斯一點也不陌生,伸出手與這位風度翩翩而且健談的老紳士相握。

而面對蓋勒特,莫瑞斯流露更為直接的欣賞神情。他們同為魔法覆古派,蓋勒特能在英國擁有一定知名度,少不了莫瑞斯經常提及的影響。

“巫促會的宗旨就是鼓勵各國巫師多多交流,而我認為魔法界的未來必然寄托在年輕巫師身上。所以今晚我邀請了我俱樂部裏的年輕巫師一同參加,我想你們應該也是更願意親近同齡人。祝你們玩得開心。”莫瑞斯舉起香檳致意,旋即繞到他們身後去迎接下一批進來的嘉賓。

“蓋爾!!”

蓋勒特和阿不思同時朝聲源轉身。阿不思的視線只來得及抓住一道快速掠過的身影。這個身影下一秒如風一般圍繞蓋勒特轉了一圈,最後熱情地挽著他的手臂停下。

這是一名男生,看上去不過二十多歲,染了一頭深藍色頭發,琥珀色的眼珠使雙眼看上去像一對會發光的玻璃球。

阿不思沒有想到還有人敢這麽靠近蓋勒特,他好奇地探究男生抱著蓋勒特手臂的親熱姿態。

“安東尼奧,放開。”

蓋勒特冷冷地以目光示意安東尼奧規規矩矩站到一邊,然而後者完全不把蓋勒特的警告當一回事。

“自從你去了英國,好長一段時間沒有聯系我了,你就不關心我這邊的情況麽?”

原來蓋勒特會看上這種類型。

阿不思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默默得出一個詭異的結論。

“哎喲,”仿佛才留意到蓋勒特身邊的人,安東尼奧望著阿不思,繼續向蓋勒特撒嬌,“是因為他你才冷落我?”

“再不放手,你別想拿到東西。”蓋勒特低聲喝止。

“還是老樣子,經不起逗。”安東尼奧聳聳肩,松開了手臂,轉而向阿不思介紹自己,“我是蓋勒特的意大利朋友,安東尼奧·亞利基利。你是阿不思·鄧布利多,我知道的。我要借走蓋勒特十分鐘,很快還給你。”

阿不思眨眨眼,眼前這名熱情奔放的陌生人也沒有給他準備回應的餘地,直接拉著蓋勒特往人群另一端走。

蓋勒特對他匆匆留下一句“我離開一會”,便跟著安東尼奧消失了。

說實話,阿不思今晚完全不想應酬社交了,尤其周圍幾乎是不認識的巫師。

他拿過一杯香檳,想找一塊安靜的地方坐下休息。轉悠了幾個角落,都是三三兩兩正在交談的巫師。

“請問,我能幫你什麽嗎?”

耳邊傳來一把低沈好聽的聲音,阿不思轉身,撞進一雙碧綠色的眼睛。這雙眼睛屬於一位濃密黑發的高大男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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