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4 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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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心跳一記,如石頭落入湖中,仿佛有巨響。

那一瞬電光火石?抑或其實猶豫緩慢?

冷知秋倒抽一口涼氣,舉起手阻擋,總之,居然,擋住了……?

掌心酥癢的一點濕熱,輕顫著像活潑的小魚游過,指尖上方,兩只美目唰唰飛快的眨啊眨。

“你怎麽總是這樣……做事能不能先打個招呼?”莫名其妙!

她紅著臉懊惱。

“打過了啊。”項寶貴不滿的咕噥。

“君子動口不動手,你不是說有要緊的事麽?”她收回手,瞪著掌心若有似無的印痕怔楞。

“娘子,我是在動口啊。”他笑起來。

是不是該慶幸她擋住了他?不然心裏那份期待向往,真把他自己嚇了一跳。一念天堂,一念地獄,貪歡容易,可肩上的擔子一日未了結,他就總得風裏雨裏穿梭,不能常伴朝夕。若平白汙了她一個絕世佳人,罪過大矣。

他松開她的肩,有些眷戀的掠掃過她的臂膀,且細且直,雖不能見其真容,想來當如玉藕蓮枝,攀繞上身會是怎樣情景……“咳!”他收回手合掌一擊,臉色嚴肅起來。

“聽著,我教你一種呼吸之術,你不要想歪了,古來就有此法醫治氣岔、氣悶、血堵,只不過一些假道學、假正經的人總是不遺餘力唾棄,才讓這法子漸漸失傳。適才你也看到了,你先將那小丫頭的嘴掐開,然後吸一口氣,用嘴渡給她,三次後,你將雙手交疊壓她胸口,我看以你的力氣,就使上全力吧,不用擔心……”

他滔滔不絕又快速的講解,完了將冷知秋扳轉身,替她開了門,在她背後悠閑自在的加一句:“若是救活了你的小婢女,娘子回頭怎麽謝為夫?”

冷知秋只當沒聽見他這句廢話。

她姑且相信他,相信他不是又來存心戲弄,畢竟人命關天。

項寶貴獨自佇立在門外,又出了好一會兒神,這才跟進去,見冷知秋正在緊張兮兮的給小葵渡氣,便走上前,對眾人道:“老爹老娘,你們先都出去,把門窗都打開,我來幫她一把。”

等到大夥都出去了,項寶貴吩咐冷知秋不要停,他自己則暗暗運氣,隔空推按小葵的心包經諸穴位。一個人勤練幾十年,也未必能掌握隔空點穴的法門,這是個費力耗神之極的活兒。他大可以不必如此,貼膚揉按穴位省力多了——也不知這樣守身如玉,為了哪般?

他的眼角瞥過那張專註的小臉,臉上有薄汗,愈發晶瑩剔透;她的目光帶著絲慈愛憐憫,因為動作,那發髻略偏斜、鬢角略淩亂的樣子,仿佛一張古畫,畫中一壇雲香,神女在煙霧中若隱若現,肅穆端莊。

看畫的人,心是幹凈的,卻甘願拜倒,無怨無悔。

他停住,有些看癡了。

小葵猛咳了一聲,幽幽睜開眼睛。

冷知秋大喜過望,一把抓住她的手。“哈,這法子真的奏效!”

項寶貴退了一步轉身,秀挺的劍眉鎖起,目光穿過窗戶,直直逼視向遠處縮著腦袋站在梧桐樹後的冷自予。

冷自予像只山雞般縮得整個不見了,只留一點衣袂袍角在風中瑟瑟發抖。

很顯然,這兩個許久沒好好說過話的所謂“表兄弟”,這次需要好好談一談。

桑柔回到竈間包青團,心神不寧的,結果包了好幾個空心的青團,惱得將那粉團狠狠摔了。小野不會說出她的幹系吧?早知道寶貴今兒回來,她該好好準備的……可是,為什麽今年這麽早回來?是因為姓冷的壞女人!?

——

項寶貴坐在井沿,一只腳踩在梧桐樹幹上,正好將冷自予困住。

“你身上有病,不能習武,為什麽要背著我偷偷練?”

“我……我不想被人欺負。”

“誰欺負你了?”

冷自予閃躲著項寶貴那令人手足無措的目光,費力的解釋:“我陪舅母出去做活時,有的人會動手動腳。”

項寶貴皺眉不信。“有我老娘在,你怎麽可能會吃虧?”

冷自予擡起手背擦了擦鼻梁上的汗,囁嚅道:“我……他……”

“他是誰?”項寶貴挑起一邊眉,立刻抓住了重點。

冷自予慌張的把頭埋在胸口,眼珠子四處顧盼,手也不知道該放在哪裏,正要說出實話,卻聽大門外傳來三爺爺的招呼:“哎喲,親家公來了!”

親家公?

冷自予臉色一白。

項寶貴比他更吃驚,一下子跳了起來,一張令星月無輝的臉瞬間變得比灰土還無輝,扔下冷自予急忙沖回東廂房。

“壞了,娘子!老丈人上門來了,為夫該如何是好?”

他這輩子也沒這樣慌張過,瞧著冷知秋的眼神,就像瞧著救命稻草。老丈人突然上門,他一點準備也沒有啊!多少次九死一生,多少回驚濤駭浪,都沒有此刻如臨大敵的感覺。

冷知秋愕然不知所對。

小葵好奇的轉頭打量在房中來回暴走的男子,原來這就是姑爺?不是挺好的麽?待小姐溫柔可親,長得更是比想象的要俊美無數倍……何以冷景易老爺三天兩頭唾棄?何以這姑爺如此緊張?

冷知秋待他跳了一會兒腳,突然覺得好笑。“你慌什麽?又不是真要做我爹的好女婿,就算和我爹吵起來也不打緊啊。只有一條,你可別恃強淩弱打我爹!”

“是麽?”項寶貴怔怔然皺眉,胸悶得厲害。

難道他不是她的夫君嗎?難道他不是冷老爺的女婿嗎?一直不是?

“就算你只屬於我兩年,我也要珍惜。現在,我就是你爹的女婿——我去換身衣服再見他。”項寶貴沈著臉,聲音有些啞。

小葵等他走了,瞧著冷知秋發楞的臉,道:“小姐,姑爺好像傷心了?”

“我看他也沒把我當妻子,再說這項家……”

冷知秋蹙眉,轉眸看地上擺一只爐子,正在噗噗燒著藥。來了才多少日子,就傷兩個人、煎兩回藥了。

項家真是不知有多少煩心事,多少秘密,更何況婆婆當初開口,兩年就要孩子,叫她上哪兒弄出個孩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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