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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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先打破這番沈靜的人,還是萬綺玲,她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回頭環顧了一下眾人的表情,語氣甚是平靜說:“姿曼對柔柔很好,有她照顧柔柔,我很放心。”

“話可不能這麽說!”甄容“啪”的撂下筷子,一臉深沈道。

萬綺玲想了想,擱下碗筷像是放下了心頭大石一般,淡然道:“有些話我放在心裏已經很久,覺得也是時候說出口了,其實我跟亞鋒已經簽字離了婚,我月底會搬出去。”

甄容一臉驚愕,“什麽?!你們倆鬧什麽?”

陳亞鋒一時慌張,沒想過萬綺玲會在這時候忽然說出來,慌忙道:“媽,其實我們已經分居多年了,這決定也是很早商量好的,我們……”他比誰都清楚,萬綺玲對他早已經沒了感情,任他千方百計都留不住人。

“你閉嘴,這事以後再談。”甄容面無表情的說道,徑自用著餐,似乎完全沒有聽到萬綺玲剛才提出的話。

眾人重新拾起碗筷,繼續味同嚼蠟的晚餐。

甄容看了眼萬綺玲,開口說道:“小柔也快上大學了吧?想好讀什麽學校沒?”

萬綺玲頓了頓,看她回答:“柔柔成績不錯,可以直升市內的X大。”

甄容搖搖頭,說道:“雖說女孩子依賴性強,但選擇大學還是得慎重的,國內的大學做不得能好好鍛煉獨立性,幹脆送到國外學校鍛煉上幾年吧,去國外開闊視野,增長見識也是好的,長大回來也就該嫁人了。”

萬綺玲與陳亞鋒對視了一眼,心中了然。老奶奶這是要把陳心柔“發配”出去,是要讓她們倆大西洋兩岸一隔,時光荏苒,世事變遷,任她們有再多的感情,終將成為過去。陳亞鋒答應過萬綺玲,女兒與侄女之事他不會多加阻撓,一切聽萬綺玲的,他能為她做好的事情,也只有最後這一件了,他又何嘗舍得她的離開,只是勉強終是得不到幸福,不如放手任她覓自由去。

“要歷練也不是非要到國外,在國內也同樣可以得到很好的教育,柔柔長大了,事情應該由她自己決定,而不是一味去給她安排。”

萬綺玲心中當然不舍陳心柔獨自漂洋過海留學,目前就是見招拆招,甄容是陳家的主事人,慈禧太後一樣難服侍,她故意把自己與陳亞鋒的事情說出來,好讓分散一下老人家的註意力,不至於全把火力對準在兩個年輕人身上。萬綺玲就是嘴硬心軟,給女兒哄哄鬧鬧,嘴上說著不幫,暗地裏不是都在維護她們。

陳家裏一直都是女人做主,老爺爺陳德從來都是沈默寡言的,見不得一家人分崩離析,適時開口,“好了,先別說了,先好好的把這頓飯吃完,一家人難得聚首。”對啊,一家人聚首在一起,恐怕過了這頓飯後,以後就沒這樣的機會了。

洗手間裏,陳心柔就著水龍頭掬了一捧水撲到臉上,眼睛終於好受了些。

“怎麽樣?還難受嗎?”陳姿曼拿毛巾給她擦了臉,捧著她臉,盯著她的眼睛看了看,紅彤彤的就像只小兔子,捏了捏她的臉,笑道:“想什麽呢?心不在焉,喝個湯也能喝到眼睛裏。”

陳心柔抿了抿嘴唇,仰頭盯著她表姐,無比認真的說道:“你要是答應他們去相親,我就立刻離家出走。”她以陳述的語氣說完這句話,沒有怒火,也沒有醋意,只是在明明白白的下達一個決定。

這樣的她,有一些倔強,有一些執拗,霸道中還透著一絲義無反顧,那烏溜溜的瞳仁中倒映著陳姿曼的身影,小表妹直勾勾的看著她,像是在向她傳遞一個信息:你是我的,誰也不能染指!

陳姿曼伸手把人擁入懷裏,聲音和她心中一樣的柔軟:“這只是緩兵之計,我要是說個不字,怕是你奶奶會使用些偏激的手段,我不是怕,只是非必要時,不想用太強硬的手段跟她對峙。”

陳心柔把臉埋在她表姐胸口蹭了蹭,十分霸道的說道:“我不準你跟別人結婚!我也不會嫁給別人!”說著說著,鼻子竟然酸得不行,連聲音也變了調。

剛剛飯桌上,她聽大人們一一悉數那些貴族公子,個個都是頂尖的優秀,不是什麽金融才俊,就是什麽才華橫溢,換做是別人,指不定早已動心了,不過她相信她表姐,只是擔心外面的人不知道會用些什麽手段拆開她們。陳心柔發現自己完全沒有辦法接受陳姿曼去約會別的人這個事情,不僅無法接受,連想都不能想,因為只要一想到,她就忍不住想哭。

她此時不敢擡頭看陳姿曼,生怕她看到自己想要落淚的模樣,陳心柔不想讓自己看起來這般柔弱,她要讓陳姿曼感覺到,自己是有能力與她去一起對抗阻礙的。

陳姿曼揉了揉小表妹頭發,側臉吻她,溫柔說:“我答應你,我要結婚,娶的只會是你。”原來小人兒悶頭喝湯就是在擔心這些事情,那樣患得患失的樣子,實在讓她看著心疼,“那你也答應我,你要嫁人,只能嫁給我。”

“哼,為什麽不能是我娶你,你嫁給我!”

陳姿曼笑,“嗯,那你現在要給我求婚嗎?”

陳心柔臉刷的一下紅透,“不正經!”

陳姿曼朝那嘟著的小嘴啵了一下,“乖了,我們先回去吧。”出來好一會兒了,再不回大廳,也說不過去了。

陳心柔她從她表姐懷裏擡起頭來,靠在她表姐懷裏暖暖的,香香的,摟住她舍不得放手,小聲道:“再抱一陣子。”

陳姿曼嘴唇蹭著小人兒額頭,抱怨道:“在陳家就是不方便,搞得我們像偷情似的。”

陳心柔臉更紅了,埋頭在她表姐懷裏悶聲道:“我也覺得是。”

陳姿曼和陳心柔回到大廳,立刻就覺察出了眾人的異樣。剛才她們離座時,明明大家還是一派其樂融融的樣子,這會兒卻是安靜的有些詭異。整張餐桌上,除了萬綺玲靜靜的在喝湯,其他人的神色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自然。

陳心柔咬著勺子,偷偷觀察著飯桌上的情況。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怎麽她們才離開一小會兒,大家就像是換了個人似的。她不動聲色的朝甄容看去,在這家裏主事的就是她,陳心柔最怕的人也是她,因為這會兒她奶奶擰著眉,寒著臉,知道這是她震怒的前兆。

右邊位置上坐著她的父母,她看著爸爸臉上緊張忐忑的神色中,似乎還夾雜著一些擔憂。

他們,到底是知道了麽?

陳心柔放下勺子,拿起手邊的餐巾,借著擦嘴的機會,側過臉,用眼神詢問陳姿曼:現怎麽辦?

陳姿曼眼神回她:先吃飯。

她環顧了一下眾人,註意到坐她對面的萬綺玲給她使了個眼色,對於眾人的心思,陳姿曼心中隱隱有些明了。

陳家裏的每一個人,哪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甄容長年累月的吃齋誦經、秉燭念佛,把慈善當做自己下半生的事業來做,在對待陳婭磬母子兩的事情上,也是表現出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寬容,可是,誰也不知道,當初狠心趕陳婭磬出門的就是她,甄容重男輕女,當得知陳婭磬再有個兒子的時候,毅然接受了她回家,可惜這唯一的男孫不中用而已。

再比如,她的三舅父陳亞鋒。他在老人家面前唯唯若若,有應必答,表現出來的憨厚軟弱讓他們以為他是一名很孝順的乖子。可是,他創辦經營了陳氏這麽多年,陳氏在他手中發展迅速,在商界中屹立不倒,不得不說,在一定程度上他必須要有毒辣的手段才能做到。

本該是樂融融的家庭日,卻因為中途的談話顯得很是壓抑。

陳心柔雖然不知道中途發生了什麽事,但是從各人說不清道不明的態度上,她隱約知道大家似乎對自己和陳姿曼非常的不滿。原本吃完飯打算和陳姿曼出去看電影約會的心情也沒有了,早早的跟長輩們道了晚安,回頭看著陳姿曼依依不舍的上樓睡覺去了。

陳姿曼看著陳心柔情緒低落的上了樓,心裏也不是滋味。她可以不在乎別人怎麽對待她,但是卻不能不在乎別人怎麽對待陳心柔,尤其這些人還是她最親的人。

書房裏,哐啷一聲巨響,一只古董花瓶被砸到地上,狼藉遍地。

甄容伸出一只食指指著陳姿曼,怒道:“你荒唐!你!你……”她氣得無法言語,扶著胸口一臉的痛苦。在知道到兩孫女之間的荒唐事後,她強壓住心中的怒意,讓大家安安穩穩的吃完了晚飯。

陳姿曼見她老人家臉色不佳,趕緊上前扶她坐下,卻被甄容一把推開了,“都怪我,讓你一個人跟著你母親流落在外,從小沒受到好的影響,盡是隨了你母親的胡鬧性子,可你比她更不懂得輕重!你……竟然做出這鐘荒唐事來,你……簡直混賬!都怪我,都怪我……”老人家捂著隱隱作痛的胸口,喃喃不停道。

作者有話要說: 我輕輕的來,輕輕的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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