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康：“事到如今，大人還舍不得嗎？”

無雙輕嘆：“是有點舍不得，畢竟九魈長得確實好看，不過——哎！相康大人，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了，其實九魈他並不是我從王城帶出來的男寵。”

相康一楞：“不是男寵？那……那他……”

“他是我半路遇上的，”無雙道，“我之前在黑山遇到強盜，差點兒命喪黑山，其實是幽九魈救了我一命，後來……後來我見他長得好看，就帶著他一道上路了，還允諾他，一生一世只與他一人好。”

無雙說著，輕咳兩聲，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所以說到底，他就我一命，我卻違背了承諾，雖然……雖然我也不是故意的，但畢竟我心裏有愧於他，才會讓相康大人在囚欄能饒他一命。”

相康：“這麽說，大人對於此人究竟是何來歷根本不知？”

無雙摸了摸鼻子，尷尬地笑了笑：“也問過，他不願說，我便也沒多問了。”

相康一臉驚愕，此刻看著無雙的眼神中，明晃晃地寫著兩個字：找死。

無雙撓撓頭：“我是真不知道他伸手居然那麽厲害，連鹿吉都打得過，我本來還想著，讓他去囚欄吃點苦頭，等他學乖了就讓他回來，全當換了他就我一條命的恩情，可誰知……誰知他居然還藏了一手。”

無雙忽然回想起什麽，捂著胸口、瞪著相康一臉心有餘悸道：“這、這麽說來，之前他吃醋因為丙要殺我那次，還是他手下留情了？憑他的伸手，他當時若要殺我，根本就是手到擒來！”

相康無語地看著無雙，一副一言難盡的表情：你才知道？

無雙拍拍胸膛：“太可怕了，實在太可怕了，那什麽，相康大人，我……我覺得你之前說的很對！幽九魈此人太危險了！為了我的安危……我的意思是，為了白城的安慰，要不然你……你讓鹿吉殺了他？”

相康深深看著無雙：“大人可想清楚了？”

無雙頓了一下，似乎在美色和性命之間徘徊了一下，之後果斷還是選擇了後者：“想清楚了，想清楚了。”

相康抿唇：“可下官怕鹿吉未必是他的對手。”

無雙咽了口口水，緊張道：“那怎麽辦？”

相康想了想：“不如……讓吳將軍也去？同鹿吉一起，暗暗將他給……”

“吳回？”無雙拍手讚同，“這個辦法好，還是相康大人聰明，但是……但是我怕吳回他未必肯聽我的。”

相康道：“大人放心，吳將軍那，下官去說。”

無雙一聽完全不用他費心，高興的差點兒沒跳起來，輕咳一聲，到底還有幾分伯候的架子，對相康道：“那此事就麻煩相康大人了。”

相康：“是，下官一定不會讓大人失望。”

倆人聊到此，那邊雷甲回來了，說是午飯做好了，問無雙什麽時候用膳，無雙道：“讓他們趕緊端上來吧，順便去叫一下丙，讓他來吃飯。”

相康笑著對無雙道：“大人對丙當真是寵愛有加啊。”

無雙呵呵笑了笑：“丙又乖巧又聽話，我當然喜歡，說來還得多謝相康大人，否則我也得不來這麽個寶貝。”

相康：“哪裏哪裏，能為大人分憂，是下官的榮幸。”

正說著，丙回來了，無雙看到他，連忙朝他招手：“丙，過來過來。”

丙走到無雙身邊，無雙拉著他的手讓他貼在自己身邊坐下，輕言細語地問道：”剛又跑哪兒去了？一臉的灰。”

丙低垂著眉眼道：“去了廚房，乙新作了豆腐雞蛋羹，丙聞著太香了，忍不住就在那兒等著他做好，討要了一碗過來嘗嘗。”

無雙不讚同道：“什麽討要？你想吃什麽，盡管讓乙給你做就是，跟你說過多少回了，你想要什麽，盡管跟大人說，大人什麽都滿足你。”

丙臉都快埋進無雙懷裏了，低聲低氣說了一句：”謝謝大人，大人對丙真好。”

無雙寵溺的摸了摸他的腦袋：“傻瓜，大人疼你，不對你好還對誰好啊？”

相康端起茶杯，只當看不見面前這你儂我儂的場面，自顧自地喝自己的茶水。

不一會兒，飯菜端上了，剛起鍋的豆渣餅香味撲鼻，還有無雙說的薤頭豆腐，白白綠綠的搭配在一起，光是模樣就讓人覺得賞心悅目、食欲大增，還有就是丙說的那道雞蛋豆腐羹，吃起來Q彈爽滑，感覺都不用咀嚼，順著喉嚨就滑進了胃裏。

相康原本是真看不上這豆子，答應留下吃飯，也是為了試探試探無雙，結果幾口豆腐下了肚，相康對豆子徹底改變的看法，他怎麽也不敢相信，面前的這些美食，居然真是豆子做出來的。

“大人，今日下官可真是開了眼了，”相康吃的肚大腰圓，擦了擦嘴對無雙道，“難怪大人每日都待在這作坊舍不得離開，換成是下官，有如此多的美食等著，下官怕是也要舍不得走了！”

無雙一擺手，大方道：“相康大人若是喜歡，回頭我送個石磨給大人，讓乙將這做豆腐的法子一並告訴你手下的廚娘，如此大人還怕吃不著這美味嗎？”

相康這次沒舍得拒絕，起身朝無雙頷首：“那下官就多謝大人了！”

無雙：“你我之間還客氣什麽？對了，相康大人一會兒是不是要去農田？”

相康聽了這話，吃豆腐的喜悅瞬間沒了蹤影，換上一臉愁容道：“今年的春耕依然沒能有見到好的收成，城外大片的田地都沒能生出莊稼來，下官看著，實在是……揪心啊！想必今年白城的百姓，又得過忍饑挨餓的日子了。”

無雙得意道：“那也未必。”

相康一楞：“難不成大人有辦法？”

無雙笑了笑：“相康大人莫不是忘了？我可有寶貝！”

相康想起之前無雙說的寶貝，難不成就是指這個？

見相康一臉不解，無雙到底沒憋住，就像個考試考了一百分，巴不得立刻像所有人炫耀的孩子似的，無雙對相康得意道：“告訴你吧，其實我所說的寶貝啊，就是我送相康大人的石磨!”

相康：“石磨？”

“對啊，”無雙道，“我讓作坊的工匠們日夜趕制石磨，打算將那些石磨拿去青州、幽州變賣，再用變賣石磨的銀子去換糧食，這樣白城的平民百姓就不用再餓肚子了，你說，這是不是個好辦法？”

相康半晌點頭：“是，是個好辦法，大人不但機智過人，還心系百姓，當真是……是我白城百姓之福啊！”

無雙擺擺手：“相康大人客氣啦！哈哈哈！”

相康剛一離去，無雙雙腿一攤：“累死我了！”

乙從外面鉆進來，立馬上前給無雙捶腿捏背，丙見了，也有模有樣幫無雙捏另一邊。

雷甲從外面進來，無雙便立刻對雷甲道：“晚上讓大夥兒註意點，該藏得東西藏好，不該藏得不用管。”

雷甲：“大人的意思是……”

無雙閉著眼輕哼：“相康那老家夥生性多疑，他就算心裏已經相信了百分之九十九，但凡還有一分的懷疑，他都得殺個回馬槍才安心，等著吧，今晚咱們作坊肯定得鬧耗子。”

雷甲恍然：“大人對相康大人果真是是了如指掌。”

無雙睜眼：“我可不想了解他。”

雷甲笑了笑。

風伯此時從外面進來，他來到無雙面前，朝無雙頷首：“大人。”

無雙：“風伯，您那邊沒什麽事吧？”

風伯搖頭：“沒事，大人放心，今日我已經讓她們先回去了，等明日再過來繼續上課。”

無雙點頭：“確實，今天這書還是別教的好，以防萬一。”

風伯點點頭，便沈默了下來。

無雙看著他問道：“風伯是不是有什麽話想對我說？”

風伯猶豫了一下：“老朽確實有話想單獨告知大人，不知大人可方便？”

“方便，當然方便，”無雙坐直了身子，對丙和乙道，“你們倆先下去吧。”

丙和乙：“是，大人。”

站在一旁的雷甲卻並沒有立刻出去，他看了風伯一眼，風伯連他都不讓聽，只肯告訴無雙一人聽，思來想去，也就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二十年前的那場暴亂。

雷甲是真的很想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所以他很想留下來，可無雙這會兒他擡頭朝他輕笑道：“勞煩將軍也去外面稍等片刻吧。”

無雙都下逐客令了，雷甲自然不好再繼續留下，只能不甘不願地轉身出去了。

屋子裏最終就剩下無雙和風伯兩個人，無雙朝風伯擡手：“風伯，坐下吧，咱們慢慢說。”

風伯落了坐之後，卻是低頭坐在那兒，半晌沒開口。

無雙也不催促，就這麽靜靜地等著。

好半晌，風伯終於肯把頭擡了起來，眼神看向無雙：“方才……老朽聽聞相康大人突然造反，擔心大人您一時不知如何應對，解散了學生們之後，便連忙趕了過來，也正巧……聽見了相康大人與大人的談話。”

無雙抿了抿唇：“所以，您想跟我說什麽？是關於二十年前的那場暴亂嗎？”

風伯一怔，直楞楞的眼神看著無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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