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是誰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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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霍金斯頓絕不是前世今生的關系,因為這個帶有通訊器的十字架吊墜是真實的,人如果可以轉世,物件是不能轉世的。
蘭兒也是真實的,從時間上看我和霍金斯頓不可能相隔幾個世紀,況且,我們是不同星球的人,不同星球的人也可以轉世嗎?
我的疑問越來越多,從最初的“我是誰?”到現在的霍金斯頓是誰?宇宙風暴究竟是怎麽回事?多久發生一次?宇宙塌陷就是傳說中的世界末日嗎?它什麽時候來臨?地球是人類的最後避難所嗎?
我百思不得其解,索性停止一切的思想,耐心地等候即將發生的一切。
在我失去玉兒以後,每天都懶懶的,什麽都不想做,唯有一件事還願意去做,那就是做夢,自從那晚夢見霍金斯頓和邵美琪之後,我啟動了通訊器,內心期待著邵美琪能夠找來,可一晃三個月過去了,沒有等來邵美琪。
這一天,一陣咣咣咣的敲門聲將我這個半瘋癲的人暫時震醒,我懶洋洋地打開房門。
門口站著一位妖艷的美女,她太美太艷了,充滿絕對的誘惑力,凡看見她的男人都無法把持自己的情欲。
她就像一朵盛開的野玫瑰,你明知道接觸她會被她刺傷,但依然會被她深深地吸引,讓你不由自主地陷入其中,她會讓你懂得到什麽叫痛並快樂著。
我雖已是年近古稀的糟老頭子,但此刻,她也令我看的雙眼發直,血脈噴張,從半瘋癲狀態變成接近瘋癲狀態。
莫紅艷看見我先是一楞,接著微笑著伸出手來,“你好,霍,蘭震宇先生。”
她笑起來更加嫵媚,我完全沈浸在無限的遐想中,絲毫沒有理會她對我的問候。
莫紅艷表現的十分淡定,也許她已經習慣了面對色狼般男人的醜態吧。
我現在的狀況是相當窘迫,在外人看來我就是一個老不正經,我都已經不再是青春少年,本應該已經達到那種淡泊人生的境界,面對各種各樣的誘惑都應具備較強的免疫力了,可如今,在誘惑面前我就像是個孩子,絲毫沒有抵抗的能力。
“蘭震宇先生,你還好嗎?”莫紅艷再次向我發出問候。
“哦,我還好。你,你好!莫紅艷小姐。”我回過神來,趕忙答覆莫紅艷。
“我可以進去嗎?我們可以聊聊嗎?”莫紅艷試探著問我。
“哦,當然,當然可以。請進。”我感覺自己窘極了,心裏跟揣了一個小兔子似的,一個勁地蹦。
我將莫紅艷讓進屋內,立時,我的小屋充滿了熱度。
我伸手指著沙發,說:“請坐,莫紅艷小姐。”
莫大小姐也不客氣,一屁股就坐進了沙發裏,我則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蘭震宇先生是吧?既然你知道我是誰,就說明我們上次的確見過面了。我們原以為你是霍金斯頓先生,但現在看來你真的不是他,他不可能像你這麽老,也不可能”她開始和我交談。
我沒有作答,靜靜地聽她怎麽說。
“蘭先生,我想知道你脖子上的那個吊墜是從哪兒得來的?”她眼睛盯著我脖子上的吊墜發問。
“這個,是我媽媽給我的,在我小的時候。”我被她看的更不自在,只是做著被動地回答。
“你知道這個吊墜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嗎?”她還是死死地盯著吊墜問。
“你是指通訊器嗎?是的,我啟動了通訊器。”我毫不隱晦,一針見血地回答。
“你知道它的用途,你既然不是霍金斯頓,你又是怎麽知道的?是你媽媽告訴你的嗎?”莫紅艷盲目地猜測著。
“不是我媽媽告訴我的,這個,要怎麽和你說呢?你了解夢嗎?”我未作解答反而問她。
她聽後笑了,“了解談不上,但我知道,我也做過夢。”
“我要是告訴你,這個通訊器的用法是我做夢得到的,你信嗎?”我察看著她對我這樣作答的反應。
“我信,因為我上次見你也是在夢中。我不確定那是怎麽一回事,但我知道,發生的一切都應是真實的,就像現在,我之所以能找到這裏來,是因為你啟動了通訊器,我們收到信號才找到這的。”她的回答讓我倍感意外。
我開始有點明白發生在我身上的這些怪事了,原來我的夢境都是真實的,只不過那是另外一種真實,是存在於某個特定空間裏的真實,這種真實,有的時候也會轉化成現實。
莫紅艷來了,我的夢變成了現實,這個現實對我來說是美好的呢?還是殘酷的呢?
“古利茲先生和你父親都好吧?他們也來了嗎?”我其實更想問邵美琪來了嗎?
“嗯,他們都好,他們都已經來了,古利茲先生你不是早見過了嗎?他比我和父親來地球的時間要早。”莫紅艷沒有體會我的真正用意。
“哦。是啊,古利茲先生我早就見過了。對了,邵美琪來了嗎?”我幹脆還是直接問吧。
莫紅艷笑笑,似乎早看出我的意思,她是故意掉我的胃口,就想看看我著急的樣子。
“邵美琪,邵美琪是誰?我不認識啊,她和你是什麽關系?是我們星球的人嗎?”莫紅艷故作不知地反問我。
她不認識美琪,鬼都不信,我已經夢見她們相見時的情景,她居然還在故作鎮定地試探我。
“你不是找過她嗎?通訊器的事不是她告訴你的嗎?信號不是她接收到的嗎?”我沒心情跟她兜圈子,直接發出一連串的反問。
咯咯,咯咯咯,她發出了爽朗的笑聲,凝神看著我。
“看來蘭先生好像知道很多事情哦,那你幹嘛還問我?”她拿出女人的嬌態。
我見她這樣,真的有些招架不住了,莫紅艷長的本來就很嫵媚,現在又故意撒起嬌來,是男人都有些吃不消的。
“我又不是神仙,我怎麽會什麽都知道,我問你就是我不知道唄。”我故作淡定地跟她調侃著。
咯咯,咯咯咯,她又是一陣媚笑,笑的我汗毛都豎了起來,汗腺不停地向外分泌汗液,那就一個字——熱。
“好吧。你想知道什麽你問吧,但我要是告訴你,你給我什麽好處呢?”莫紅艷玩心正濃,絲毫沒有讓步的可能。
乖乖,這是在挑逗我嗎?跟我要好處,我能有什麽好處,一沒錢,二沒權,有的就是男兒之軀,英雄本色,不過現在的我早已失去當年的瀟灑風貌,“地主家也沒有多少餘糧啊!”
“你說吧,只要我能辦到的。”我老而彌堅。
咯咯,咯咯咯,她繼續媚笑,“算了吧,我現在還沒什麽事可以求你的,等我想到了再說吧,不過,現在你首先要回答我的幾個問題,然後我再告訴你關於美琪的消息。”
“行。你問吧,只要我知道的,我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我現在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任由莫紅艷擺布。
“你見過我幾次?你知道我多少事情?”莫紅艷開始提問。
“一共兩次,第一次你也見到了我,第二次是在霍金斯頓的家裏,你去找邵美琪,去打探她先生的下落,第二次你看不見我,我是隱形的。”我如實回答。
“什麽?你還會隱形?你真的就見過我兩次嗎?有沒有隱形著偷偷地看過我?”莫紅艷瞪起杏眼,故作發怒地嗲道。
鬼曉得,天知道,我哪裏會隱形,夢裏的我是隱形的,現實中我可不會,況且夢中也不是我有意的,我沒那個本事,我知道,今天是冤家路窄,碰到對頭了。
“大小姐,不要冤枉人好麽?我哪有那本事,如果有,我現在就不在你面前受罪了,我”我覺得我特蠢,跟女人講道理,豈不是越描越黑,尤其像莫紅艷這樣的妖艷美女。
果不其然,莫大小姐一聽這話更來了勁頭。
“怎麽的?你現在對著我是在遭罪嗎?那你快消失吧?我還不跟你說了呢?邵美琪死了。”莫紅艷這回是真發了火了。
“哎,哎,這裏是我家啊,你讓我往哪消失啊?”我來點冷幽默,希望可以緩和一下氣氛。
“你家怎麽地?了不起啊?我走就是了,還有,別愛,愛的,誰跟你愛了。”莫紅艷仍舊不依不饒。
氣氛非但沒有改善,反而更緊張了,莫紅艷擡起屁股就要走,我一見這架勢,趕忙上前賠禮道歉,抓住莫紅艷的手,不讓她離開。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你說吧,要怎麽懲罰我吧。”我裝的可憐巴巴。
莫紅艷見我可憐兮兮的樣子,噗嗤一下笑了出來,隨後又一屁股坐進了沙發裏。
“行了,暫且饒了你了。問你點正經事吧?”莫紅艷慈心大發。
“我有一說一,我叫蘭守一,你問吧。”我適時地又開了一個玩笑。
哈哈,這次莫紅艷被我逗的大笑,花枝亂顫的模樣更加迷人。
“我問你,既然這個吊墜是你媽媽給你的,那你媽媽就沒告訴過你關於霍金斯頓的事嗎?他現在人究竟在哪兒?”莫紅艷止住笑聲,開始詢問她的正經事。
“我媽媽把這個吊墜交給我的時候,我很小,她只告訴我要好好保存,後來媽媽就出車禍過世了,我也沒有機會再問她老人家了。”我也正經八百地回答。
“哦。對不起,不小心提起你的傷心事。”她還是蠻通情達理的。
“哦。沒關系。都是陳年往事了。”我並未介意。
“聽你這麽說,我現在也糊塗了,其實我沒有見過霍金斯頓先生,我只是聽說他帶領瓦達星人躲到了我們特普洛斯星球,成功地逃脫了宇宙風暴的襲擊,而我也是後來才找到邵美琪他們的。”莫紅艷開始給我講述她和霍金斯頓與邵美琪之間的事情。
“當我聽到庫克族人有這種預測能力的時候,我就派人去尋找,後來在赫賓村找到了隱居的邵美琪他們,我向他們表明我的來意,他們非常理解我,同時我也知道了他們做出的努力,但霍金斯頓先生已經出發了。”莫紅艷繼續給我講述著。
“我和美琪一見如故,她很喜歡我,我也很喜歡她,很快我們就成為了好朋友,我經常去看她,陪著她一同等待霍金斯頓先生的消息。”莫紅艷講到這裏停了一下,偷眼觀察我,看我作何反應。
我想她是不死心,她仍覺得我就應該是霍金斯頓,其實何止是她,連我自己都不確定,我也認為我就應該是霍金斯頓。
天底下沒有那麽多應該的事,是是而非,誰又能說的清楚呢?
“霍金斯頓的事我大概說完了,其他的你都知道了,現在該你問我了。”她還挺有記性。
“邵美琪現在在哪兒?來地球了嗎?她今天怎麽沒來?”我還是關心邵美琪。
莫紅艷盡管早有準備,但看我這樣直接也不免有些妒忌,不過這次她沒有無理取鬧,而是很鄭重地回答了我的問題。
“美琪病了,病的很嚴重,所以她今天沒來。她也早來地球了,和我們一起來的,自從古利茲先生在地球找到你以後,我們就準備遷移到這裏了,只是希望能夠先明確你的身份。”莫紅艷耐心地為我解答。
“美琪得了什麽病?她現在人在哪兒?我可以去看她嗎?”我焦急地問道。
“她是因為想你,不是,是想霍金斯頓先生而病的,現在在哈爾濱市,由我父親他們照顧著。”莫紅艷直接了當地回答。
“但我想最好你現在不要去看她,因為你畢竟不是霍金斯頓,而且你現在好老啊,和我印象中的你相差甚遠,當然,現在和霍金斯頓先生也無法相提並論。”莫紅艷說出了她的看法。
是啊,我怎麽就變老了呢?莫紅艷她們怎麽還這麽年輕呢?
我想敲碎自己的腦殼,把我的考特揪出來,好好研究一下,到底我是誰?
突然,我想起被我擱置的考特研究工作,我不是已經找到打開人類思維大門的鑰匙了嗎?對,我現在不用敲碎我的腦殼就可以見到我的考特了。
我決定繼續我的考特實驗,看看到底我是誰?我把這一想法告訴了莫紅艷,希望得到她的幫助。
她乍一聽到我的研究工作,立時張大了嘴巴,但轉瞬就露出了她一貫的媚笑,我努力抵抗著這媚笑所散發出來的誘惑力,盡量以一種平和的心情去面對她。
我誠摯地邀請她加入我的實驗,她也爽快地答應了。
這次我又得到了美女助手的幫助,我相信,我的實驗會更加地成功,會找出關於“我是誰?”這個問題的答案。
真實的莫紅艷遠比她的外表穩重,她做事細致周到,生活打點的有條不紊,我的生命又開始充滿了生機。
每天,莫紅艷把一日三餐安排的豐富多彩,讓我這個糟老頭子大飽口福,人也變得越來越矍鑠。
這一天,一切準備工作都已就緒,我們準備開始新一輪的實驗,我又躺在這張帶給我無限希望的實驗床上。
“你要先點擊控制面板上的啟動按鈕,然後輸入密碼,密碼是數據庫中的第103條指令,在整個過程中你始終要註意監測右下角的溫度值”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停地叮囑著,莫紅艷也不停地答應著。
我把所有能預想到的情況都跟莫紅艷交代完畢,我忽然發覺我現在是多麽啰嗦的一個老人,而且,好像還很怕死了,難道是我心中又增加了新的期許和牽掛。
我停下一切思想,不再多說,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沒過多久,我的頭頂出現一道耀眼的光電子大門,順著這扇大門我就可以離開我的身體了。
我振臂翺翔,迅速飛入電腦內部,很快到達那個熟悉寬敞的房間。
我邁步走到操作臺前,首先鍵入幾個大字,在大屏幕上立時顯示出“我進來了,你怎麽樣?”。
“噢。好神奇呦!你真的進到電腦裏了。”顯然莫紅艷在電腦外面感到十分新奇。
“你要牢記我交代你的註意事項,我走了。”我在大屏幕上打出第二句話。
“我記住了。”莫紅艷不以為意,我知道,現在電腦外面的女人已不是從前那個女人了。
我轉身離開,一眼看見從明鏡般墻壁映射出來的我的影子,我還是現實中的那副模樣,一個兩鬢斑白的孤寡老人。
我被這一影像驚呆了,因為平時我很少照鏡子,我都不知道自己已經變得如此老態龍鐘了,難怪莫紅艷不讓我現在去見邵美琪,我也的確不適合見到邵美琪。
我癡癡地望著自己,說不出自己有多失望,老了,人終歸都是要老的,可我的心為何不見衰老?為何我仍期待著那個曾經英俊瀟灑的自己出現呢?
我望著望著,仿佛出現了幻覺,突然從我身體裏分離出另外一個我,這個我,正如我期待的那樣,年輕,英俊,充滿魅力。
我趕緊轉頭觀看,果然身邊站著一人,他微笑著對我說:“你好,我們終於見面了。”
這個人我再熟悉不過了,他就是我,更準確地說,是年輕的我,是我第一次進入電腦時的我,到底這是怎麽一回事?
“我就是霍金斯頓,其實也就是你。”年輕的我繼續和我說話。
“霍金斯頓?你是霍金斯頓,我是蘭震宇,你怎麽會是我?我怎麽又會是你?”我開始尋找所有問題的答案。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我會慢慢都跟你解釋明白的。”年輕的我看出了我滿心的疑惑。
“你先告訴我,我是誰?”這個問題已經困擾我許多年了,而且這個問題是其他所有問題的根源。
“你是蘭震宇,也是霍金斯頓。霍金斯頓就是蘭震宇,蘭震宇就是霍金斯頓。”他的解釋還是讓我一頭霧水。
“我想有一些事情你已經知道了,我就不過多解釋了,其實我是霍金斯頓的考特,我的考特已經融合進你的考特,我們二人已經融為一體,所以,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他見我還是一臉疑惑,就接著解釋。
“我再簡單點說,就是當你剛出生的時候,我的考特就進入了你的大腦,但是我在你的大腦中並沒有占主導地位,所以,你的成長過程都是真實的,你一切的思想都是慢慢形成的,而我的考特就在你的考特中成了冰封的記憶,因此,你只會偶爾感覺到我的存在。”他這樣的解釋就比較清楚一些。
我也明白了為什麽芷蘭的考特進入我女兒蘭蘭的大腦後就像是消失了一樣,原來是被冰封在記憶深處。
“那你是怎麽進入我的大腦的?”我繼續問他。
“你應該還記得我們去過厄爾尼絲星球,離開那以後,我打算去其他有人類的星球繼續報信,但途中發生了意外,我就墜落到了地球。”霍金斯頓接著解釋。
我記得當時看見一道閃電在我們眼前炸開,刺眼的光芒使我的眼前變成一片漆黑,之後我便從夢中醒來。
“是的,我記得好像是飛船遭遇一道刺眼的白光,然後我就不知道了。”我將夢見的情形告訴霍金斯頓。
霍金斯頓顯得有些黯然神傷,那次的經歷應該就是他命運的變奏點,從此他失去了自我,成為了一個全新的我。
“那是宇宙極光,在宇宙風暴之前到達,就像暴風雨之前的閃電,我們的飛船不幸被它擊中,我人雖未完全被燒毀,但除了完整的考特以外,我所剩無幾,我們的飛船正好墜落在你家的後花園,是你的父母挽救了我。”霍金斯頓講述著我夢醒以後發生的事情。
那他的考特是如何移入我的大腦的呢?難道我的父母那時就知道了考特是如何自由轉移的嗎?那他們為什麽不把這個秘密告訴我?
“我被宇宙極光擊中,身體內充滿了極光的能量,當你父母把我從飛船殘骸中拉出時,我體內的能量瞬間進入你母親的體內,而我的考特也隨著這股能量進入她腹內的嬰兒。”霍金斯頓終於說明白了他是怎麽進入我裏面的。
我才理解父母為何沒有對我作過詳細說明,因為他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他們就是一對普普通通的地球人。
“你的媽媽應該是有感覺的,她知道有什麽進入她的體內了,但她不清楚具體情況,而我,在考特移入你的大腦以後,霍金斯頓宣告死亡,沒有任何臨終遺言,唯一留下的就是那個十字架吊墜。”霍金斯頓越來越憂傷。
我能怎樣安慰他呢?現在的他不就是我嗎?這憂傷不也縈繞在我的心頭嗎?
“霍金斯頓,我暫時還這樣叫你吧?”我還有很多問題有待解答,所以我繼續我的問話。
“可以。”他毫不介意,因為他很清楚,稱呼只不過是一個代名詞,叫什麽其實都是在叫自己。
“地球是這場宇宙災難的最後避難所嗎?”我問到最關鍵性的問題。
“本來我也不確定,而且因為我被你冰封在記憶裏,我原有的預測能力也發揮不出來,但隨著你的成長,我開始在你考特中顯露出來,並漸漸融合在一起,所以,我現在雖沒有十分的把握,但也基本上能夠確定,這裏將會是宇宙塌陷的中心,是所有人類最終的避難所。”他盡可能的為我解答。
“這場災難真的無法避免嗎?它會在什麽時間發生?它就是所謂的世界末日嗎?”我繼續追問。
“是的,這是宇宙發生發展的必然結果,就如同人出生後就開始走向死亡。它發生的確切時間我不知道,也沒有人知道,因為那個日子不可說,它的確就是人們傳說中的世界末日。”他如實回答。
我突然很惆悵,人類是多麽的渺小,在強大的宇宙面前顯得蒼白無力,而人們每天都在忙忙碌碌地追求什麽呢?爭名奪利有何意義呢?這世界上的事轉眼不就成空了嗎?
一切不過都是虛空的虛空,唯有愛才讓人感到真實。
“你很愛邵美琪吧?”我把話題轉向人內心的情感世界。
“是的。美琪是我的妻子,我非常愛她,她是我的全部,我為她可以做任何犧牲。”他非常肯定地表達出他的情感。
“那任芷蘭呢?芷蘭和美琪是什麽關系?”我始終覺得她們二人應該存在某種特殊的關系。
“她們本來沒有關系,但因著你我的融合她們就都成了你的愛人。”他的回答讓我更加確信芷蘭不是美琪。
“還有一件事我不明白,為什麽她們會長的一模一樣?”我還是沒有直接問芷蘭到底是不是那個大頭模樣。
“這個,我想是因為我極為思念我的妻子,所以當你第一次在夢中見到芷蘭的時候,你的腦海中滿了美琪的影子,所以,芷蘭考特的形象就按照美琪的形象呈現,但那次你隨我前往厄爾尼絲星球的時候,你所見到的是我眼中的真實芷蘭形象。”他並沒有百分百的把握,但這個答案已非常合乎情理。
我的疑問開始逐一理清。
“那莫紅艷呢?你和他認識嗎?你們是什麽關系?”我忽然想到電腦外面的那個女人。
“莫紅艷,她,這個你應該比我清楚。”霍金斯頓沒有正面回答我,但他的答案卻也解決了我的疑問。
是啊,霍金斯頓是通過我認識她的,不過我所有的遐想他也都有份,這就是我們現在最奇妙的地方。
“美琪病了,你應該馬上去看她,去照顧她,因為她現在也是你的妻子,你明白嗎?”霍金斯頓見我沒有其他問題,就趕緊敦促我去找邵美琪。
“可是我已經老了,她怎麽能相信我就是你呢?”我提出我的擔心。
“你只管去,不用擔心,美琪會感受到的,因為我在你裏面。”霍金斯頓消除我的擔心。
“好吧,我這就去,那我見到她後該對她說什麽呢?”我還是有點不知所措。
霍金斯頓傻傻地笑起來,就好像他現在也有同樣的感覺,他不再說話,直勾勾地盯著我,像是要我把看穿一樣。
我被看的有些眩暈,眼前的人不停地晃動,慢慢地變成了一個影子,再後來幹脆消失了。
我也漸漸清醒過來,對面還是那個光潔如鏡的墻壁,我在其中的影像依然是那副老態龍鐘的模樣。
我回味著剛才發生的事情,我知道,整個過程其實就是我自己在和自己說話,我也明白了為什麽有的人會精神分裂,原來他在出生的時候大腦裏融合了另外一個人的考特,結果在成長以後就會像是兩個人一樣。
至於另外那個人的考特是怎麽植入他的大腦,我還不得而知,但至少可以確定的是,考特真的可以自由轉移,沒有光纜、電腦等物理連接,一樣可以出入大腦,這扇思維大門的打開似乎和能量釋放有關。
我仔細揣摩著其中的奧妙,希望實現我最初的理想與目標。
很多人都喜歡在現實中尋找理想的影子,其實你不必刻意追尋,因為影子就在你身後。
我轉過身,來到操作臺前,對著大屏幕鍵入對話內容:“我回來了,現在終止實驗吧。”
我慢慢張開眼睛,看見莫紅艷焦急的神情,心裏倍感溫暖,看來妖女也會有情啊!
“你感覺怎麽樣?”莫紅艷俯身問我。
她的氣息立刻撲面而來,這樣的姿勢使我們之間幾乎變成零距離接觸。
“好,我很好,扶我起來。”我克制住自己的情感,因為我不能再愛上眼前的這個女人,我現在必須去愛邵美琪。
莫紅艷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拉了起來,仍然關切地問:“你真的沒事吧?蘭”
她沒叫全我的名字,我知道,她現在有點不知道該叫我什麽,似乎她已經看出來我也是霍金斯頓。
“你就叫我霍金斯頓吧,因為我就是,現在我想請你帶我去見邵美琪。”我明確地告訴她,我是誰。
我終於知道,其實名字並不重要,無論是霍金斯頓,還是蘭震宇,又或是周星星和許文強,重要的是,我就是我。
“霍金斯頓先生,你確定現在去見美琪嗎?你現在的樣子不會加重她的憂傷嗎?”莫紅艷還要勸說我。
“放心吧,美琪是我的妻子,她會明白的。”我完全進入霍金斯頓的狀態。
第二天清早,我和莫紅艷便坐上了前往哈爾濱的列車,雖然現在正值花紅色艷的初夏時節,車窗外的景色十分怡人,但我無心欣賞。
而坐在我對面的女人,色紅嬌艷,風情萬種,同樣我也無心欣賞。
我只想快點見到美琪,我已經愈來愈深刻體會到,我對她的那種深深愛戀。
火車很快駛入了站臺,不遠處,早已有人在等候,那人不是別人,正是胖胖的古利茲。
一下車,大胖子便迎了上來,見面還是那般熱情,先是一個結實的擁抱,而我,還是吃不消他的大肚子,頂的我又想“胃口大開”,幸好他及時撤回,我才沒有嘔吐出來。
“霍金斯頓先生,我們又見面了。”他對我總是自來熟。
“你好,古利茲先生。”我也禮貌地回應。
“大小姐,我們走吧,車在外面等著呢。”古利茲向莫紅艷請示。
“走吧。”莫紅艷現在也十分幹脆,很是體量我急迫的心情。
我們一行三人出了車站,外面停著一輛黑色奔馳轎車,司機早已在那裏等候,見我們過來,立刻為我們打開車門,我們徑直坐進車裏。
車子立時啟動,很快消失在川流不息的車流中。
我不知道車子開了多久,最後在郊外的一棟別墅前停了下來。
我們一行人下了車,沒多說一句話,直接步入別墅,在其中一間寬敞明亮的房間內,我見到了邵美琪。
美琪面色蒼白,氣若游絲,失去了從前那仙子般的活力,雙眸緊閉,靜靜地躺在一張特制的病床上,旁邊站著兩名白衣護士,顯然她受到了極好的照顧。
莫紅艷搶先一步走過去,在美琪耳邊輕輕呼喚:“美琪,美琪,你醒醒,你醒醒,看看是誰回來了?”
美琪聽見召喚,緊閉的雙眸慢慢張開,柔弱地四處找尋著。
我見美琪睜開眼睛,立刻走到床邊,輕聲詢問:“美琪,你還好嗎?”
美琪看見我,眼睛立刻睜的更大,想要仔細地看清楚我是誰。
莫紅艷真是善解人意,她把美琪的床頭輕輕搖高,使美琪可以半躺著與我對話,這樣她感覺舒服多了。然後,又轉頭對床邊的兩名護士說:“請你們先離開一下,讓他們說說話。”
護士點頭離開,她揮手示意古利茲先生也離開,於是他們一起走出了房間,此刻,屋內就剩下我和美琪了。
“美琪,我回來了。”我將身體向前又靠近一些,以便美琪能清楚地看見我。
美琪仔細地端詳著我,眼中露出難以表述的神情,我知道,她能感受到我是霍金斯頓,但我衰老的樣子讓她感到意外。
“親愛的,是你麽?”美琪終於發出微弱的聲音。
“是的,是我,美琪。”我不知道該怎樣面對美琪。
“親愛的,你怎麽變得這麽蒼老?你去哪裏了?”美琪說出了她的疑惑。
“這個,說來話長,我發生了意外,然後墜落到了地球,等你好起來以後,我再慢慢給你講。”我簡單解釋著。
“親愛的,你怎麽又發生了意外?你是誰?”美琪像是病糊塗了。
“我是霍金斯頓,你的丈夫啊。美琪,你好好休息一下,等你好些了,我們再慢慢聊。”我現在很確定我是誰,我希望美琪也能認出我來。
“不,我怕時間來不及了,我要走了。親愛的,你真的不記得你是誰了嗎?”美琪聽見我說我是霍金斯頓,她並沒有顯出高興的神情。
怎麽回事?哪裏又出了差錯?她為什麽說我不記得我是誰了呢?
我好不容易才把霍金斯頓的考特挖掘出來,找到了我生命中的本我,現在被美琪這樣一問,我又開始有些迷茫。
“美琪,你會好起來的,別傻了,我們還有很多時間在一起,等你病好了,你就記得我是誰了。”我盡力安慰著美琪。
美琪掙紮著擡起手臂,用手指了指我脖子上掛著的吊墜,然後接著提醒我說:“親愛的,你不記得這個吊墜嗎?她是你的,原本就是你的。”
我回想著夢中的場景,突然我想到了,是我忽視了一個重要的細節,美琪在和霍金斯頓道別的時候,霍金斯頓也是叫美琪“親愛的”。
“親愛的,別多想了,我記得,這個吊墜是我走的時候你送給我的,我也記得它的用法,所以今天我才能找回來的。”我想這次可以消除美琪的疑惑了吧。
“親愛的,看來你這次發生的意外很嚴重,你完全不記得你是誰了。”美琪依然堅持著。
“親愛的,那你告訴我吧,我若不是你丈夫霍金斯頓,我是誰?”我不猜了,我也實在猜不出了。
難道真的要我把腦殼敲碎,揪出我的考特,再把它敲碎,最後看看到底我是誰?
“親愛的,你是我丈夫,是我最愛的人,是睿博氏,那次意外把你變成了霍金斯頓。”美琪解釋的非常清楚。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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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兒也是真實的,從時間上看我和霍金斯頓不可能相隔幾個世紀,況且,我們是不同星球的人,不同星球的人也可以轉世嗎?
我的疑問越來越多,從最初的“我是誰?”到現在的霍金斯頓是誰?宇宙風暴究竟是怎麽回事?多久發生一次?宇宙塌陷就是傳說中的世界末日嗎?它什麽時候來臨?地球是人類的最後避難所嗎?
我百思不得其解,索性停止一切的思想,耐心地等候即將發生的一切。
在我失去玉兒以後,每天都懶懶的,什麽都不想做,唯有一件事還願意去做,那就是做夢,自從那晚夢見霍金斯頓和邵美琪之後,我啟動了通訊器,內心期待著邵美琪能夠找來,可一晃三個月過去了,沒有等來邵美琪。
這一天,一陣咣咣咣的敲門聲將我這個半瘋癲的人暫時震醒,我懶洋洋地打開房門。
門口站著一位妖艷的美女,她太美太艷了,充滿絕對的誘惑力,凡看見她的男人都無法把持自己的情欲。
她就像一朵盛開的野玫瑰,你明知道接觸她會被她刺傷,但依然會被她深深地吸引,讓你不由自主地陷入其中,她會讓你懂得到什麽叫痛並快樂著。
我雖已是年近古稀的糟老頭子,但此刻,她也令我看的雙眼發直,血脈噴張,從半瘋癲狀態變成接近瘋癲狀態。
莫紅艷看見我先是一楞,接著微笑著伸出手來,“你好,霍,蘭震宇先生。”
她笑起來更加嫵媚,我完全沈浸在無限的遐想中,絲毫沒有理會她對我的問候。
莫紅艷表現的十分淡定,也許她已經習慣了面對色狼般男人的醜態吧。
我現在的狀況是相當窘迫,在外人看來我就是一個老不正經,我都已經不再是青春少年,本應該已經達到那種淡泊人生的境界,面對各種各樣的誘惑都應具備較強的免疫力了,可如今,在誘惑面前我就像是個孩子,絲毫沒有抵抗的能力。
“蘭震宇先生,你還好嗎?”莫紅艷再次向我發出問候。
“哦,我還好。你,你好!莫紅艷小姐。”我回過神來,趕忙答覆莫紅艷。
“我可以進去嗎?我們可以聊聊嗎?”莫紅艷試探著問我。
“哦,當然,當然可以。請進。”我感覺自己窘極了,心裏跟揣了一個小兔子似的,一個勁地蹦。
我將莫紅艷讓進屋內,立時,我的小屋充滿了熱度。
我伸手指著沙發,說:“請坐,莫紅艷小姐。”
莫大小姐也不客氣,一屁股就坐進了沙發裏,我則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蘭震宇先生是吧?既然你知道我是誰,就說明我們上次的確見過面了。我們原以為你是霍金斯頓先生,但現在看來你真的不是他,他不可能像你這麽老,也不可能”她開始和我交談。
我沒有作答,靜靜地聽她怎麽說。
“蘭先生,我想知道你脖子上的那個吊墜是從哪兒得來的?”她眼睛盯著我脖子上的吊墜發問。
“這個,是我媽媽給我的,在我小的時候。”我被她看的更不自在,只是做著被動地回答。
“你知道這個吊墜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嗎?”她還是死死地盯著吊墜問。
“你是指通訊器嗎?是的,我啟動了通訊器。”我毫不隱晦,一針見血地回答。
“你知道它的用途,你既然不是霍金斯頓,你又是怎麽知道的?是你媽媽告訴你的嗎?”莫紅艷盲目地猜測著。
“不是我媽媽告訴我的,這個,要怎麽和你說呢?你了解夢嗎?”我未作解答反而問她。
她聽後笑了,“了解談不上,但我知道,我也做過夢。”
“我要是告訴你,這個通訊器的用法是我做夢得到的,你信嗎?”我察看著她對我這樣作答的反應。
“我信,因為我上次見你也是在夢中。我不確定那是怎麽一回事,但我知道,發生的一切都應是真實的,就像現在,我之所以能找到這裏來,是因為你啟動了通訊器,我們收到信號才找到這的。”她的回答讓我倍感意外。
我開始有點明白發生在我身上的這些怪事了,原來我的夢境都是真實的,只不過那是另外一種真實,是存在於某個特定空間裏的真實,這種真實,有的時候也會轉化成現實。
莫紅艷來了,我的夢變成了現實,這個現實對我來說是美好的呢?還是殘酷的呢?
“古利茲先生和你父親都好吧?他們也來了嗎?”我其實更想問邵美琪來了嗎?
“嗯,他們都好,他們都已經來了,古利茲先生你不是早見過了嗎?他比我和父親來地球的時間要早。”莫紅艷沒有體會我的真正用意。
“哦。是啊,古利茲先生我早就見過了。對了,邵美琪來了嗎?”我幹脆還是直接問吧。
莫紅艷笑笑,似乎早看出我的意思,她是故意掉我的胃口,就想看看我著急的樣子。
“邵美琪,邵美琪是誰?我不認識啊,她和你是什麽關系?是我們星球的人嗎?”莫紅艷故作不知地反問我。
她不認識美琪,鬼都不信,我已經夢見她們相見時的情景,她居然還在故作鎮定地試探我。
“你不是找過她嗎?通訊器的事不是她告訴你的嗎?信號不是她接收到的嗎?”我沒心情跟她兜圈子,直接發出一連串的反問。
咯咯,咯咯咯,她發出了爽朗的笑聲,凝神看著我。
“看來蘭先生好像知道很多事情哦,那你幹嘛還問我?”她拿出女人的嬌態。
我見她這樣,真的有些招架不住了,莫紅艷長的本來就很嫵媚,現在又故意撒起嬌來,是男人都有些吃不消的。
“我又不是神仙,我怎麽會什麽都知道,我問你就是我不知道唄。”我故作淡定地跟她調侃著。
咯咯,咯咯咯,她又是一陣媚笑,笑的我汗毛都豎了起來,汗腺不停地向外分泌汗液,那就一個字——熱。
“好吧。你想知道什麽你問吧,但我要是告訴你,你給我什麽好處呢?”莫紅艷玩心正濃,絲毫沒有讓步的可能。
乖乖,這是在挑逗我嗎?跟我要好處,我能有什麽好處,一沒錢,二沒權,有的就是男兒之軀,英雄本色,不過現在的我早已失去當年的瀟灑風貌,“地主家也沒有多少餘糧啊!”
“你說吧,只要我能辦到的。”我老而彌堅。
咯咯,咯咯咯,她繼續媚笑,“算了吧,我現在還沒什麽事可以求你的,等我想到了再說吧,不過,現在你首先要回答我的幾個問題,然後我再告訴你關於美琪的消息。”
“行。你問吧,只要我知道的,我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我現在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任由莫紅艷擺布。
“你見過我幾次?你知道我多少事情?”莫紅艷開始提問。
“一共兩次,第一次你也見到了我,第二次是在霍金斯頓的家裏,你去找邵美琪,去打探她先生的下落,第二次你看不見我,我是隱形的。”我如實回答。
“什麽?你還會隱形?你真的就見過我兩次嗎?有沒有隱形著偷偷地看過我?”莫紅艷瞪起杏眼,故作發怒地嗲道。
鬼曉得,天知道,我哪裏會隱形,夢裏的我是隱形的,現實中我可不會,況且夢中也不是我有意的,我沒那個本事,我知道,今天是冤家路窄,碰到對頭了。
“大小姐,不要冤枉人好麽?我哪有那本事,如果有,我現在就不在你面前受罪了,我”我覺得我特蠢,跟女人講道理,豈不是越描越黑,尤其像莫紅艷這樣的妖艷美女。
果不其然,莫大小姐一聽這話更來了勁頭。
“怎麽的?你現在對著我是在遭罪嗎?那你快消失吧?我還不跟你說了呢?邵美琪死了。”莫紅艷這回是真發了火了。
“哎,哎,這裏是我家啊,你讓我往哪消失啊?”我來點冷幽默,希望可以緩和一下氣氛。
“你家怎麽地?了不起啊?我走就是了,還有,別愛,愛的,誰跟你愛了。”莫紅艷仍舊不依不饒。
氣氛非但沒有改善,反而更緊張了,莫紅艷擡起屁股就要走,我一見這架勢,趕忙上前賠禮道歉,抓住莫紅艷的手,不讓她離開。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你說吧,要怎麽懲罰我吧。”我裝的可憐巴巴。
莫紅艷見我可憐兮兮的樣子,噗嗤一下笑了出來,隨後又一屁股坐進了沙發裏。
“行了,暫且饒了你了。問你點正經事吧?”莫紅艷慈心大發。
“我有一說一,我叫蘭守一,你問吧。”我適時地又開了一個玩笑。
哈哈,這次莫紅艷被我逗的大笑,花枝亂顫的模樣更加迷人。
“我問你,既然這個吊墜是你媽媽給你的,那你媽媽就沒告訴過你關於霍金斯頓的事嗎?他現在人究竟在哪兒?”莫紅艷止住笑聲,開始詢問她的正經事。
“我媽媽把這個吊墜交給我的時候,我很小,她只告訴我要好好保存,後來媽媽就出車禍過世了,我也沒有機會再問她老人家了。”我也正經八百地回答。
“哦。對不起,不小心提起你的傷心事。”她還是蠻通情達理的。
“哦。沒關系。都是陳年往事了。”我並未介意。
“聽你這麽說,我現在也糊塗了,其實我沒有見過霍金斯頓先生,我只是聽說他帶領瓦達星人躲到了我們特普洛斯星球,成功地逃脫了宇宙風暴的襲擊,而我也是後來才找到邵美琪他們的。”莫紅艷開始給我講述她和霍金斯頓與邵美琪之間的事情。
“當我聽到庫克族人有這種預測能力的時候,我就派人去尋找,後來在赫賓村找到了隱居的邵美琪他們,我向他們表明我的來意,他們非常理解我,同時我也知道了他們做出的努力,但霍金斯頓先生已經出發了。”莫紅艷繼續給我講述著。
“我和美琪一見如故,她很喜歡我,我也很喜歡她,很快我們就成為了好朋友,我經常去看她,陪著她一同等待霍金斯頓先生的消息。”莫紅艷講到這裏停了一下,偷眼觀察我,看我作何反應。
我想她是不死心,她仍覺得我就應該是霍金斯頓,其實何止是她,連我自己都不確定,我也認為我就應該是霍金斯頓。
天底下沒有那麽多應該的事,是是而非,誰又能說的清楚呢?
“霍金斯頓的事我大概說完了,其他的你都知道了,現在該你問我了。”她還挺有記性。
“邵美琪現在在哪兒?來地球了嗎?她今天怎麽沒來?”我還是關心邵美琪。
莫紅艷盡管早有準備,但看我這樣直接也不免有些妒忌,不過這次她沒有無理取鬧,而是很鄭重地回答了我的問題。
“美琪病了,病的很嚴重,所以她今天沒來。她也早來地球了,和我們一起來的,自從古利茲先生在地球找到你以後,我們就準備遷移到這裏了,只是希望能夠先明確你的身份。”莫紅艷耐心地為我解答。
“美琪得了什麽病?她現在人在哪兒?我可以去看她嗎?”我焦急地問道。
“她是因為想你,不是,是想霍金斯頓先生而病的,現在在哈爾濱市,由我父親他們照顧著。”莫紅艷直接了當地回答。
“但我想最好你現在不要去看她,因為你畢竟不是霍金斯頓,而且你現在好老啊,和我印象中的你相差甚遠,當然,現在和霍金斯頓先生也無法相提並論。”莫紅艷說出了她的看法。
是啊,我怎麽就變老了呢?莫紅艷她們怎麽還這麽年輕呢?
我想敲碎自己的腦殼,把我的考特揪出來,好好研究一下,到底我是誰?
突然,我想起被我擱置的考特研究工作,我不是已經找到打開人類思維大門的鑰匙了嗎?對,我現在不用敲碎我的腦殼就可以見到我的考特了。
我決定繼續我的考特實驗,看看到底我是誰?我把這一想法告訴了莫紅艷,希望得到她的幫助。
她乍一聽到我的研究工作,立時張大了嘴巴,但轉瞬就露出了她一貫的媚笑,我努力抵抗著這媚笑所散發出來的誘惑力,盡量以一種平和的心情去面對她。
我誠摯地邀請她加入我的實驗,她也爽快地答應了。
這次我又得到了美女助手的幫助,我相信,我的實驗會更加地成功,會找出關於“我是誰?”這個問題的答案。
真實的莫紅艷遠比她的外表穩重,她做事細致周到,生活打點的有條不紊,我的生命又開始充滿了生機。
每天,莫紅艷把一日三餐安排的豐富多彩,讓我這個糟老頭子大飽口福,人也變得越來越矍鑠。
這一天,一切準備工作都已就緒,我們準備開始新一輪的實驗,我又躺在這張帶給我無限希望的實驗床上。
“你要先點擊控制面板上的啟動按鈕,然後輸入密碼,密碼是數據庫中的第103條指令,在整個過程中你始終要註意監測右下角的溫度值”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停地叮囑著,莫紅艷也不停地答應著。
我把所有能預想到的情況都跟莫紅艷交代完畢,我忽然發覺我現在是多麽啰嗦的一個老人,而且,好像還很怕死了,難道是我心中又增加了新的期許和牽掛。
我停下一切思想,不再多說,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沒過多久,我的頭頂出現一道耀眼的光電子大門,順著這扇大門我就可以離開我的身體了。
我振臂翺翔,迅速飛入電腦內部,很快到達那個熟悉寬敞的房間。
我邁步走到操作臺前,首先鍵入幾個大字,在大屏幕上立時顯示出“我進來了,你怎麽樣?”。
“噢。好神奇呦!你真的進到電腦裏了。”顯然莫紅艷在電腦外面感到十分新奇。
“你要牢記我交代你的註意事項,我走了。”我在大屏幕上打出第二句話。
“我記住了。”莫紅艷不以為意,我知道,現在電腦外面的女人已不是從前那個女人了。
我轉身離開,一眼看見從明鏡般墻壁映射出來的我的影子,我還是現實中的那副模樣,一個兩鬢斑白的孤寡老人。
我被這一影像驚呆了,因為平時我很少照鏡子,我都不知道自己已經變得如此老態龍鐘了,難怪莫紅艷不讓我現在去見邵美琪,我也的確不適合見到邵美琪。
我癡癡地望著自己,說不出自己有多失望,老了,人終歸都是要老的,可我的心為何不見衰老?為何我仍期待著那個曾經英俊瀟灑的自己出現呢?
我望著望著,仿佛出現了幻覺,突然從我身體裏分離出另外一個我,這個我,正如我期待的那樣,年輕,英俊,充滿魅力。
我趕緊轉頭觀看,果然身邊站著一人,他微笑著對我說:“你好,我們終於見面了。”
這個人我再熟悉不過了,他就是我,更準確地說,是年輕的我,是我第一次進入電腦時的我,到底這是怎麽一回事?
“我就是霍金斯頓,其實也就是你。”年輕的我繼續和我說話。
“霍金斯頓?你是霍金斯頓,我是蘭震宇,你怎麽會是我?我怎麽又會是你?”我開始尋找所有問題的答案。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我會慢慢都跟你解釋明白的。”年輕的我看出了我滿心的疑惑。
“你先告訴我,我是誰?”這個問題已經困擾我許多年了,而且這個問題是其他所有問題的根源。
“你是蘭震宇,也是霍金斯頓。霍金斯頓就是蘭震宇,蘭震宇就是霍金斯頓。”他的解釋還是讓我一頭霧水。
“我想有一些事情你已經知道了,我就不過多解釋了,其實我是霍金斯頓的考特,我的考特已經融合進你的考特,我們二人已經融為一體,所以,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他見我還是一臉疑惑,就接著解釋。
“我再簡單點說,就是當你剛出生的時候,我的考特就進入了你的大腦,但是我在你的大腦中並沒有占主導地位,所以,你的成長過程都是真實的,你一切的思想都是慢慢形成的,而我的考特就在你的考特中成了冰封的記憶,因此,你只會偶爾感覺到我的存在。”他這樣的解釋就比較清楚一些。
我也明白了為什麽芷蘭的考特進入我女兒蘭蘭的大腦後就像是消失了一樣,原來是被冰封在記憶深處。
“那你是怎麽進入我的大腦的?”我繼續問他。
“你應該還記得我們去過厄爾尼絲星球,離開那以後,我打算去其他有人類的星球繼續報信,但途中發生了意外,我就墜落到了地球。”霍金斯頓接著解釋。
我記得當時看見一道閃電在我們眼前炸開,刺眼的光芒使我的眼前變成一片漆黑,之後我便從夢中醒來。
“是的,我記得好像是飛船遭遇一道刺眼的白光,然後我就不知道了。”我將夢見的情形告訴霍金斯頓。
霍金斯頓顯得有些黯然神傷,那次的經歷應該就是他命運的變奏點,從此他失去了自我,成為了一個全新的我。
“那是宇宙極光,在宇宙風暴之前到達,就像暴風雨之前的閃電,我們的飛船不幸被它擊中,我人雖未完全被燒毀,但除了完整的考特以外,我所剩無幾,我們的飛船正好墜落在你家的後花園,是你的父母挽救了我。”霍金斯頓講述著我夢醒以後發生的事情。
那他的考特是如何移入我的大腦的呢?難道我的父母那時就知道了考特是如何自由轉移的嗎?那他們為什麽不把這個秘密告訴我?
“我被宇宙極光擊中,身體內充滿了極光的能量,當你父母把我從飛船殘骸中拉出時,我體內的能量瞬間進入你母親的體內,而我的考特也隨著這股能量進入她腹內的嬰兒。”霍金斯頓終於說明白了他是怎麽進入我裏面的。
我才理解父母為何沒有對我作過詳細說明,因為他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他們就是一對普普通通的地球人。
“你的媽媽應該是有感覺的,她知道有什麽進入她的體內了,但她不清楚具體情況,而我,在考特移入你的大腦以後,霍金斯頓宣告死亡,沒有任何臨終遺言,唯一留下的就是那個十字架吊墜。”霍金斯頓越來越憂傷。
我能怎樣安慰他呢?現在的他不就是我嗎?這憂傷不也縈繞在我的心頭嗎?
“霍金斯頓,我暫時還這樣叫你吧?”我還有很多問題有待解答,所以我繼續我的問話。
“可以。”他毫不介意,因為他很清楚,稱呼只不過是一個代名詞,叫什麽其實都是在叫自己。
“地球是這場宇宙災難的最後避難所嗎?”我問到最關鍵性的問題。
“本來我也不確定,而且因為我被你冰封在記憶裏,我原有的預測能力也發揮不出來,但隨著你的成長,我開始在你考特中顯露出來,並漸漸融合在一起,所以,我現在雖沒有十分的把握,但也基本上能夠確定,這裏將會是宇宙塌陷的中心,是所有人類最終的避難所。”他盡可能的為我解答。
“這場災難真的無法避免嗎?它會在什麽時間發生?它就是所謂的世界末日嗎?”我繼續追問。
“是的,這是宇宙發生發展的必然結果,就如同人出生後就開始走向死亡。它發生的確切時間我不知道,也沒有人知道,因為那個日子不可說,它的確就是人們傳說中的世界末日。”他如實回答。
我突然很惆悵,人類是多麽的渺小,在強大的宇宙面前顯得蒼白無力,而人們每天都在忙忙碌碌地追求什麽呢?爭名奪利有何意義呢?這世界上的事轉眼不就成空了嗎?
一切不過都是虛空的虛空,唯有愛才讓人感到真實。
“你很愛邵美琪吧?”我把話題轉向人內心的情感世界。
“是的。美琪是我的妻子,我非常愛她,她是我的全部,我為她可以做任何犧牲。”他非常肯定地表達出他的情感。
“那任芷蘭呢?芷蘭和美琪是什麽關系?”我始終覺得她們二人應該存在某種特殊的關系。
“她們本來沒有關系,但因著你我的融合她們就都成了你的愛人。”他的回答讓我更加確信芷蘭不是美琪。
“還有一件事我不明白,為什麽她們會長的一模一樣?”我還是沒有直接問芷蘭到底是不是那個大頭模樣。
“這個,我想是因為我極為思念我的妻子,所以當你第一次在夢中見到芷蘭的時候,你的腦海中滿了美琪的影子,所以,芷蘭考特的形象就按照美琪的形象呈現,但那次你隨我前往厄爾尼絲星球的時候,你所見到的是我眼中的真實芷蘭形象。”他並沒有百分百的把握,但這個答案已非常合乎情理。
我的疑問開始逐一理清。
“那莫紅艷呢?你和他認識嗎?你們是什麽關系?”我忽然想到電腦外面的那個女人。
“莫紅艷,她,這個你應該比我清楚。”霍金斯頓沒有正面回答我,但他的答案卻也解決了我的疑問。
是啊,霍金斯頓是通過我認識她的,不過我所有的遐想他也都有份,這就是我們現在最奇妙的地方。
“美琪病了,你應該馬上去看她,去照顧她,因為她現在也是你的妻子,你明白嗎?”霍金斯頓見我沒有其他問題,就趕緊敦促我去找邵美琪。
“可是我已經老了,她怎麽能相信我就是你呢?”我提出我的擔心。
“你只管去,不用擔心,美琪會感受到的,因為我在你裏面。”霍金斯頓消除我的擔心。
“好吧,我這就去,那我見到她後該對她說什麽呢?”我還是有點不知所措。
霍金斯頓傻傻地笑起來,就好像他現在也有同樣的感覺,他不再說話,直勾勾地盯著我,像是要我把看穿一樣。
我被看的有些眩暈,眼前的人不停地晃動,慢慢地變成了一個影子,再後來幹脆消失了。
我也漸漸清醒過來,對面還是那個光潔如鏡的墻壁,我在其中的影像依然是那副老態龍鐘的模樣。
我回味著剛才發生的事情,我知道,整個過程其實就是我自己在和自己說話,我也明白了為什麽有的人會精神分裂,原來他在出生的時候大腦裏融合了另外一個人的考特,結果在成長以後就會像是兩個人一樣。
至於另外那個人的考特是怎麽植入他的大腦,我還不得而知,但至少可以確定的是,考特真的可以自由轉移,沒有光纜、電腦等物理連接,一樣可以出入大腦,這扇思維大門的打開似乎和能量釋放有關。
我仔細揣摩著其中的奧妙,希望實現我最初的理想與目標。
很多人都喜歡在現實中尋找理想的影子,其實你不必刻意追尋,因為影子就在你身後。
我轉過身,來到操作臺前,對著大屏幕鍵入對話內容:“我回來了,現在終止實驗吧。”
我慢慢張開眼睛,看見莫紅艷焦急的神情,心裏倍感溫暖,看來妖女也會有情啊!
“你感覺怎麽樣?”莫紅艷俯身問我。
她的氣息立刻撲面而來,這樣的姿勢使我們之間幾乎變成零距離接觸。
“好,我很好,扶我起來。”我克制住自己的情感,因為我不能再愛上眼前的這個女人,我現在必須去愛邵美琪。
莫紅艷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拉了起來,仍然關切地問:“你真的沒事吧?蘭”
她沒叫全我的名字,我知道,她現在有點不知道該叫我什麽,似乎她已經看出來我也是霍金斯頓。
“你就叫我霍金斯頓吧,因為我就是,現在我想請你帶我去見邵美琪。”我明確地告訴她,我是誰。
我終於知道,其實名字並不重要,無論是霍金斯頓,還是蘭震宇,又或是周星星和許文強,重要的是,我就是我。
“霍金斯頓先生,你確定現在去見美琪嗎?你現在的樣子不會加重她的憂傷嗎?”莫紅艷還要勸說我。
“放心吧,美琪是我的妻子,她會明白的。”我完全進入霍金斯頓的狀態。
第二天清早,我和莫紅艷便坐上了前往哈爾濱的列車,雖然現在正值花紅色艷的初夏時節,車窗外的景色十分怡人,但我無心欣賞。
而坐在我對面的女人,色紅嬌艷,風情萬種,同樣我也無心欣賞。
我只想快點見到美琪,我已經愈來愈深刻體會到,我對她的那種深深愛戀。
火車很快駛入了站臺,不遠處,早已有人在等候,那人不是別人,正是胖胖的古利茲。
一下車,大胖子便迎了上來,見面還是那般熱情,先是一個結實的擁抱,而我,還是吃不消他的大肚子,頂的我又想“胃口大開”,幸好他及時撤回,我才沒有嘔吐出來。
“霍金斯頓先生,我們又見面了。”他對我總是自來熟。
“你好,古利茲先生。”我也禮貌地回應。
“大小姐,我們走吧,車在外面等著呢。”古利茲向莫紅艷請示。
“走吧。”莫紅艷現在也十分幹脆,很是體量我急迫的心情。
我們一行三人出了車站,外面停著一輛黑色奔馳轎車,司機早已在那裏等候,見我們過來,立刻為我們打開車門,我們徑直坐進車裏。
車子立時啟動,很快消失在川流不息的車流中。
我不知道車子開了多久,最後在郊外的一棟別墅前停了下來。
我們一行人下了車,沒多說一句話,直接步入別墅,在其中一間寬敞明亮的房間內,我見到了邵美琪。
美琪面色蒼白,氣若游絲,失去了從前那仙子般的活力,雙眸緊閉,靜靜地躺在一張特制的病床上,旁邊站著兩名白衣護士,顯然她受到了極好的照顧。
莫紅艷搶先一步走過去,在美琪耳邊輕輕呼喚:“美琪,美琪,你醒醒,你醒醒,看看是誰回來了?”
美琪聽見召喚,緊閉的雙眸慢慢張開,柔弱地四處找尋著。
我見美琪睜開眼睛,立刻走到床邊,輕聲詢問:“美琪,你還好嗎?”
美琪看見我,眼睛立刻睜的更大,想要仔細地看清楚我是誰。
莫紅艷真是善解人意,她把美琪的床頭輕輕搖高,使美琪可以半躺著與我對話,這樣她感覺舒服多了。然後,又轉頭對床邊的兩名護士說:“請你們先離開一下,讓他們說說話。”
護士點頭離開,她揮手示意古利茲先生也離開,於是他們一起走出了房間,此刻,屋內就剩下我和美琪了。
“美琪,我回來了。”我將身體向前又靠近一些,以便美琪能清楚地看見我。
美琪仔細地端詳著我,眼中露出難以表述的神情,我知道,她能感受到我是霍金斯頓,但我衰老的樣子讓她感到意外。
“親愛的,是你麽?”美琪終於發出微弱的聲音。
“是的,是我,美琪。”我不知道該怎樣面對美琪。
“親愛的,你怎麽變得這麽蒼老?你去哪裏了?”美琪說出了她的疑惑。
“這個,說來話長,我發生了意外,然後墜落到了地球,等你好起來以後,我再慢慢給你講。”我簡單解釋著。
“親愛的,你怎麽又發生了意外?你是誰?”美琪像是病糊塗了。
“我是霍金斯頓,你的丈夫啊。美琪,你好好休息一下,等你好些了,我們再慢慢聊。”我現在很確定我是誰,我希望美琪也能認出我來。
“不,我怕時間來不及了,我要走了。親愛的,你真的不記得你是誰了嗎?”美琪聽見我說我是霍金斯頓,她並沒有顯出高興的神情。
怎麽回事?哪裏又出了差錯?她為什麽說我不記得我是誰了呢?
我好不容易才把霍金斯頓的考特挖掘出來,找到了我生命中的本我,現在被美琪這樣一問,我又開始有些迷茫。
“美琪,你會好起來的,別傻了,我們還有很多時間在一起,等你病好了,你就記得我是誰了。”我盡力安慰著美琪。
美琪掙紮著擡起手臂,用手指了指我脖子上掛著的吊墜,然後接著提醒我說:“親愛的,你不記得這個吊墜嗎?她是你的,原本就是你的。”
我回想著夢中的場景,突然我想到了,是我忽視了一個重要的細節,美琪在和霍金斯頓道別的時候,霍金斯頓也是叫美琪“親愛的”。
“親愛的,別多想了,我記得,這個吊墜是我走的時候你送給我的,我也記得它的用法,所以今天我才能找回來的。”我想這次可以消除美琪的疑惑了吧。
“親愛的,看來你這次發生的意外很嚴重,你完全不記得你是誰了。”美琪依然堅持著。
“親愛的,那你告訴我吧,我若不是你丈夫霍金斯頓,我是誰?”我不猜了,我也實在猜不出了。
難道真的要我把腦殼敲碎,揪出我的考特,再把它敲碎,最後看看到底我是誰?
“親愛的,你是我丈夫,是我最愛的人,是睿博氏,那次意外把你變成了霍金斯頓。”美琪解釋的非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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