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血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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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修——

楚何自然是知道的,或者說,這在修真界是一種常識性的東西。但楚暮現在提起這件事顯然不是想要考驗他對常識的了解。楚何目光一凝,道:“你是說李修瑾他——”

楚暮用目光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

那目光深沈極了,如一汪黑色的泉,誘惑著人深入。楚何迎著這目光,竟無師自通般的明白了。

“哥,你——”

他有些失語。

楚暮往前走了半步,低下頭將他手裏的玫瑰輕輕拿走,扔到了一邊。

楚何微微後仰。

“阿何。”楚暮低頭喚道,他比楚何稍微高些,此刻低頭的角度正好,可以清楚地看見青年略長的睫毛輕輕的搭在眼睛上,耳尖還有些微微的紅,“你知道的,我想說什麽。”

楚何避開他的眼神。

楚暮卻沒有容許他的僥幸心理,道:“阿何,你現在的情況說不清楚。就像你當初靈根突然的碎裂,而現在又突兀的好了。但不管怎樣,可以明確的是,你現在需要靈力,大量的靈力。

楚何道:“須彌芥子中有可以補充靈力的靈物。”

“但不夠。”楚暮伸手輕撫了一下他的鬢角,溫柔道:“而且虛不受補,再怎麽溫和的靈物也是有限制的,而現在,小心為上。”

楚何不讚同地說:“可是——”

楚暮打斷了他:“但你還需要修補神識,而須彌芥子中的煉神玉葉花只有元嬰期以上才可以承受。”

似乎眼前只有這一個選擇了。

楚何沒有說話。

理智上講,這的確是最好的選擇。首先,楚暮的確是最好的人選,雙/修是一件需要信任的事情,而在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比楚暮更讓他相信的了。再從修為上看,楚暮化神期,雙修起來他得到的好處一定是最大的,而雙修的功法溫和,也不會對楚暮造成傷害。而在靈根屬性上,兩人雖不是十分相合,但也可以互補。

但實際上卻完全不是這麽個事。

楚暮是他的兄長,嫡親的哥哥。楚何無法想象他和楚暮在一起雙/修的模樣,那太荒誕了!

楚暮繼續向前逼近。

他很少顯露出這樣咄咄逼人的模樣,特別是在楚何面前。但這次他已經做好了決定,也不打算退步。

楚何退後一步,搖搖頭道:“哥,這不行。”

“為什麽不行?”楚暮問道。

“這太奇怪了。”楚何道。至少對他而言,是真的太奇怪了。雙/修這個詞放在他和楚暮身上怎麽想都覺得不可理喻。

楚暮少見的笑了一下,道:“為什麽會奇怪?”

楚何怔了下,為這笑容。

怎麽說呢?他覺得楚暮笑的好奇怪。楚暮不是沒笑過,尤其是在他面前,但是楚暮這次笑的卻讓人感覺怪怪的,說不出來的怪。明明表情、眼神和以前一模一樣,卻打心底的覺得不對勁。

他下意識的叫了聲:“哥。”

“嗯?”楚暮繼續道:“我只是想讓你活下去,阿何。我怕你出事。”

說罷,他又上前了一步。這距離已經是極近了,幾乎快要貼上了,他輕聲道:“就這麽接受不了?”

“你是我哥!”楚何道。說實話,如果不是這層關系,他並不會這樣難以接受。畢竟這雙/修此刻提出來也只是為了他的靈根,無關風花雪月。但實際上如果沒有這層關系,也不會提出這個了。

因果關系,向來莫測。

楚暮卻沒有停止動作,他微微低頭,嘴唇在楚何的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環住青年的力度不大卻讓人無法躲開:“這樣呢?”

“哥!”楚何聲音提高了三度。

楚暮現在的狀態太詭異了。 他太執拗了,就像得不到糖果的孩子非要吵著吃糖果一般,有種——入魔的感覺。

對,就是這種感覺。

太偏執了。

楚何試圖喚醒對方,楚暮卻不為所動,他只是靜靜的看著,然後道:“如果我不是你嫡親兄長呢?”

“哥,你說什麽?”楚何是真的生氣了。

這個世界上說起來讓楚何最在意的,只有楚暮了。因此此時楚暮說出這樣的話,盡管初衷是好的,盡管此刻他本身狀態不太對,楚何仍是無法不生氣的。

楚暮沒有在意,他只是繼續道:“我並非你嫡親兄長。阿何,你可以看親緣線。”

楚何顫了一下。

“我從未騙過你。”楚暮看著他的眼睛道,“阿何,你該知曉的。”

“你並非我嫡親兄長?”楚何重覆了一遍。

“是。”楚暮回答他,十分認真地。

楚何沒有說話。

他已是信了七八分,親緣線這種一看就明白的東西,楚暮不至於用這個騙他。但是內心中總是存在著僥幸,他忍不住還是伸手劃破自己的掌心,任憑血液落在楚暮掌心,然後輕輕地沾著血在對方手掌上畫出一個覆雜的紋路,看著那紋路凝成一道線然後忽的消散。

到底是——

錯了。

楚何輕輕眨了下眼,有些艱澀地說:“你不是我嫡親兄長。”

“我不是。”楚暮握住他的手。

“那我是誰?”楚何輕輕地問。

“不知道。”楚暮對他說,目色越發深沈,沈的像莫測無盡的深淵。

“哦,這樣啊。”楚何輕笑了一下,卻脆弱的仿佛一戳就能破。

“阿何,你別這樣。”楚暮道,伸手罩住他的眼睛,似乎這樣就可以將那種讓人心疼的神色抹去。

懷中的青年還是沒有任何動作,眼睫毛一下一下的掃著他的手心,半響兒突然傳來了濕潤的感覺。

楚暮頓住。

“阿何。”

他有些著急的撤開手,看見的卻是對方仍舊清亮的雙眼,沒有半點流過眼淚的模樣。

楚暮微怔,然而下一秒一溫潤道微弱卻溫潤的神識沖進了他的識海,帶著森林獨有的清新味道,仿佛讓人一瞬間置於樹海。

長久以來的熟悉讓他下意識放棄了抵抗,視線一下子空茫起來。

於是楚何的神識十分順利的潛入了楚暮的識海深處,他微微松了口氣,畢竟楚暮的神識比強悍百倍,若是對方反抗,哪怕只是一個念頭,也會讓他的識海受到無法預料的打擊。

化神期修士的識海相當廣泛,楚何的神識就像滄海一粟,在其中飄蕩著,只能努力的繼續往深處走。只是他的神識到底弱小,僅這樣行走便有些艱難,若不是楚暮放棄了一切抵抗,只怕是寸步難行。

就這樣不知道花了多長時間,楚何的神識才從一望無際的黑暗中走出,迎來了光明。

這是一處高山。

蒼尺山。

皚皚的積雪鋪展在山頂,楚何的神識落在雪上,化作了一個小小的他。

這裏和記憶中一模一樣,就連雪花落下的感覺也都清晰的恍若昨日。一花、一草、一樹、一顆石頭都沒移了位置。

他循著記憶往前走,果然在懸崖邊看見了那個迎著風雪揮劍的人。

一招一式,那般的熟悉,漫天的風雪都合著他的劍招。

他微微地笑起來,輕輕喊了一聲:“哥。”

那身影沒有停頓,繼續舞著劍招。

楚何沒有打斷,只是靜靜地看著,直到最後一招完成後,他才又喊了一聲:“哥。”

楚暮終於轉身。

他仍是黑發黑目,仍穿著那身鴉青色的長袍,眉眼冰冷的如同蒼尺山千年不化的冰雪,沒有任何的表情。

楚何走到他面前。

楚暮伸手在他臉頰上觸碰了一下,冷聲道:“不什麽不行?”

楚何沒有回答,他只是幹脆利落的散了自己的神識。

識海中,原本帶著溫和笑容的青年突然間身體破碎,化成光點消失,他手指觸碰到的溫暖的肌膚一下子變成空白。

“阿何!”這是楚暮人生中為數不多的大驚失色。

與此同時,現實中陷入空茫期的楚暮突然清醒過來,道:“心魔。”

他的對面,臉色蒼白的楚何努力微笑了一下,然後暈倒。

作者有話要說: 已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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