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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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何又陷入了夢境。

熟悉的、美麗的。

淺淺的綠色和鮮艷的紅色,交錯著,破碎著,像拼圖一般。而他,正坐在這張紅色和綠色交織而成的“毯子”上,更準確點,是坐在他上次拼出的那一小塊綠色上。

這夢還帶連續劇的?

他心裏有些好笑,但也知道這夢境絕不會那麽簡單。天道的連續劇,是那麽好看的?

他的手撫過這張“毯子”,之前拼出的一小塊綠色已經自然的連在一起。很漂亮,像是天生就該在一起的樣子。楚何腦子裏有東西一晃而過,再回神卻抓不到了。

可到底一回生兩回熟。

楚何並不如之前那般無措,他靜靜地坐了一會兒,便又試圖著去撿那些大小不等的綠色碎片,依舊是上次一般,能撿起來的並不多,甚至更少,楚何試了半天,才撿起五片半個巴掌大小的碎片。

他嘗試著繼續上一次的拼圖,將剛剛撿起的小碎片往那些缺口上卡。這其實有些困難,但是楚何卻並不著急。他耐心的一點一點看著碎片的缺口處,和之前拼出的那塊綠色對照著,這種活兒急不得,越急越容易出錯。

楚何從來不是一個著急的人。

修真界有種說法,叫“什麽樣的靈根什麽樣的性格”。雖然有些絕對,但是修士的性格往往或多或少的體現著其靈根的特性,單系靈根尤其如此。

許是因了木系靈根的緣故,楚何的性子一向溫潤,不管多麽枯燥無味的東西都可以做得下去。他曾經可以幾十年埋頭鉆研陣法不出門一步,如今做起這個自然也沒什麽不耐煩的。

最後一片碎片合上的時候,周圍悄然化為黑暗,深邃的似乎可以吸盡一切。

楚何從夢中醒來。

晨光從窗外悄然探入,燈光草折射出清清淺淺的光暈,枕邊的相思纏散發著怡人的香氣,楚何坐直了身子,將枕頭豎了起來,倚在背後,閉上了眼。

神識順著經脈在全身游走,探過每寸血肉,甚至可以聽見血液在身體裏流淌的聲音。楚何神識畢竟受損過,雖然恢覆了一些也很是有限,再加上修為沒回覆靈力跟不上,這番動作弄下來極為費力,他眉頭微皺,手裏便憑空多出了幾枚晶核。

靈氣順著右手流入身體,本來有些乏力的神識又歡快的游動起來,待到終於完成後,晶核也用了十來顆。楚何將已經失去了靈氣的晶核收回儲物戒指,平息了一下呼吸。

他想他終於抓住了夢境中那一閃而過的念頭。

那些綠色的、宛若水晶一般的碎片,是他的靈根。

楚何睜開眼,微微偏著頭,看著窗外。

太陽已然升起 ,陽光肆無忌憚的揮灑著,暖暖的並不灼人。

神識探測出的結果告訴他,他的靈根又恢覆了一點點。

這樣的巧合。

上一次靈根恢覆也是在夢境之後,將二者之間的比例換算一下,他在夢境中拼出多少,他的靈根就會恢覆多少。而每一次夢境,都是在遇見變異之後。

不、不、不,不完全是這樣。

截止到目前,除去重覆見到次數,他總共遇見變異三次。

第一次是在地下室,他失了神志,據楚暮的描述,他的狀態跟那天的地下相差無幾;第二次,就是地下,他出來後便陷入昏迷,有了這個夢境;第三次,就是昨天,依舊是夢境。

而這三次要說差別,就是攻擊了。

第一次在地下室的時候攻擊雖不能說不痛不癢,但到底是沒攻擊到要點;第二次在地下,雖然不知道最後結果如何,但是攻擊的地方得當;第三次也就更不用說了。

這樣看來,只有攻擊到變異的要處,帶來根本性的傷害,他的靈根才會得到修補。

所以,他每次對變異的莫名其妙的渴望,是因為這個?

楚何下意識的在床單上勾畫著一個又一個圓圈。

變異是死氣,木靈根蘊的是生機,是因為此消彼長嗎?

死氣受損,生機自然就多了。但是這多的為什麽就偏偏補到了他的靈根上呢?他的靈根當初又是為什麽會碎?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大手將一切編織成一張密密麻麻的網,楚何目光深沈,遠遠的看著天邊初升的太陽,神色莫名。

楚暮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畫面,身穿絲綢質地黑色仿唐裝樣式睡衣的青年倚靠著床頭,看向窗外,陽光在他身上渲染出薄薄的光暈,脆弱又美麗。

“阿何。”他輕輕喚道。

“嗯?哥。”楚何猛地被驚醒,回過神來,偏過頭正看見楚暮端著碗進來。

“哥,你拿的什麽?”

“魚片粥。”楚暮答道,走到床邊坐了下來。

“很香的樣子。”楚何接過碗,用匙子順著碗沿攪了幾圈,嘗了一口,感受著靈氣滑入體內的美妙,道:“很好吃。”

“多吃些。”楚暮看著,等到他吃完了,才道:“你睡了三天。”

三天——

楚何將碗放在一邊,沒說話。

楚暮繼續道:“和上次的癥狀一樣,力竭。”

楚何微笑,他有些驚訝地發現自己對於這些已經無法感到吃驚了。

楚暮伸手幫他理了理耳邊的鬢發,將一切隱秘的擔憂咽下,和平常一般道:“該是面對變異耗了你的精力,探測他的要害總是在無形中損耗了你的靈力和神識。天下哪兒有白得的午餐呢”

是啊,天下哪兒有白得的午餐呢?

楚何笑了下,將被子掀開,站起身來,卻突然感到一陣猛烈的眩暈,整個人從床上栽下來。

“阿何!”楚暮瞬間移動了身形,將他接住。

楚何只覺得眼前是一陣陣的黑暗,什麽也看不清楚,楚暮的聲音落在他耳朵裏也是模糊一片,似乎一切都失了真,世界是灰黑色的。

他努力地搖晃了幾次腦袋,卻仍是沒有從這種狀態中掙紮出來。

然而他這幾下“努力”其實表現在外在不過是幾下輕微的微不可見的晃動,楚暮穩住楚何的身形,手上微微用力將半睜著眼的青年放倒在床上。

“阿何?”他有些擔憂的喚道。

“嗯——”楚何發出幾聲意味不明的聲響,頭暈的心煩意亂。

楚暮坐在床邊,握住他的手,靈力順著兩人交握的手傳開,全無劍修淩厲的味道,反而是溫和的順著經脈小心翼翼的探查著。

這狀況來的太突然,楚暮沒有半點頭緒。

探入的靈力如泥入大海一般,不一會兒就失去了蹤跡,他毫不在意,在確定輸出的靈力起著積極性的作用後,繼續輸入著靈力。

楚何皺著眉,下意識的想要伸手揉揉自己的頭,身上卻使不出半分力氣。

好累,又好暈。

他的眼睛半睜著,介於清明與混亂之間,說不清楚什麽感覺,半響兒又無力的閉上眼,耳邊是紛亂的雜音。

楚暮一只手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輕輕幫他揉著太陽穴,捎帶著些許的靈力溫和地滲入,舒緩著他的神經。

煩亂的感覺有所消退,楚何有些舒服的哼了一聲,握住那只放在自己太陽穴上的手,不自覺地蹭了蹭。

沒入身體的靈力好像到了一個極點,再不像之前那樣毫無蹤跡,而是開始溫養著經脈,漸漸的滲入到神識中。

這種感覺十分的奇妙。

全身上下暖洋洋的,眩暈的感覺一點點消散,整個人像是泡入了溫泉一樣,每一個細胞都不由自主的打開,舒服的不得了。這時候仍是有一些暈乎乎的味道,卻不是難受的眩暈,而是那種喝了美酒之後的微醺。

醺醺然的,舒服極了。

楚暮低頭,兩人的額頭相互觸碰著,他閉眼,神識探出,慢慢的纏上楚何的神識 ,溫溫柔柔的,像是彈奏一首不老的歌,如溪水一般潺潺,滑過幹涸的泥土,滲入每一顆種子,然後春暖花開。

楚何睜開雙眼。

“阿何。”楚暮擡頭,放開神識的纏繞,停止了靈力的輸入,問道:“現在感覺怎麽樣?”

“好多了。”楚何有些恍惚地說,突然斷開的神識讓他產生了一種從雲端跌落到地面的不真實感,一時無法反應過來。

楚暮不動聲色的握住他的命門,像是不經意提到一般:“阿何,你的靈根開始好呢?”

“嗯——”楚何猛地清醒,“嗯?”

楚暮看著他的眼睛,不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已經穩定下來了,更新會慢慢恢覆的。麽麽噠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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