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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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暮和楚何給葉薇他們發了一條短信,先行回到了基地。

末世後磁場混亂,衛星受到幹擾,原有的通訊設備基本都被廢除,後來科研人員又調試了幾番,總算可以勉強使用,只不過傳訊範圍都縮短了,到底不能像以前一樣。

周揚一直在基地裏處理事情,楚何二人進入巡查隊隊長辦公室的時候他正在和底下人談著什麽。

見二人進來,他也沒回避,繼續道:“……任務獎勵變更一下,基礎貢獻點不變,上交物資減少為五成,並按基地正常兌換比例的一半折合成貢獻點。下次任務定在十天後,你一會兒去發布到交辦所,五天後把名單統計給我。最後,做一份這兩次任務的詳細報告,關註一下表現出色的幾個隊伍。還有,這兩天基地的巡查工作一定要加強,A、B兩隊交叉來。好了,沒其他事了,你先離開吧。”

站在桌前的年輕人聽了,雙腳並立公正而標準的敬了個禮,目不斜視的安靜的離開了辦公室。

等人走了,周揚才走到沙發前,找了個位置坐下,饒有興趣地問:“怎麽提前回來呢?”

楚暮沒應聲,只是把那個紫瓊木的盒子拿了出來。

周揚神色一凜,接過盒子,已經有過經驗了,自然不像第一次那般慌亂。他熟練地布下陣法和結界,然後將盒子打開。

熟悉的黑紅色物質映入眼簾,周揚微微偏頭,露出疑惑的神色。

楚何將事情給他說了一遍。

“地下一米?”周揚喃喃道:“和五鬼發現的那個倒是差不多。”

他連續拍了幾個法訣,然後道:“比先前那個小,也弱一些。”至少他現在完全可以處理。

做完這一切,他猛然怔住,擡頭看向楚何。

眼前的人目光清亮,黑白分明,註意到他的目光後眼神透出微微的疑惑。完全沒有之前在地下室出現過的那種眼睛布滿黑色、幾乎沒有眼白的邪氣模樣,周揚正要仔細看看,卻突然渾身一涼,他偏頭,正對上楚暮面無表情的一張臉。

“哈,那什麽,咳咳,”周揚幹咳了幾聲,“我看楚何那什麽不是?”

他忽然想起之前地下室的事情楚何已經全部忘記,而他也答應了楚暮不會提起這件事。

楚何卻微微笑了,道:“周哥,我有什麽不對嗎?”

周揚正想打個哈哈糊弄過去,楚暮卻突然開口,問道:“阿何,你記得你前兩次遇見變異的情況嗎?”

楚何想了想,道:“沒什麽——”他突然怔住,眼前仿佛又出現了那種滿天的黑色。

“阿何?”楚暮輕輕叫他。

楚何猛地回神,道:“我想起了一些。我總是會看見黑色,一大片的黑,還有灰白色,然後只有變異是紅色的,特別的明顯。”

“你能感覺到自己的情況嗎?”楚暮道。

自己的情況?

楚何從上次的經歷中可以感覺到自己遇到變異會進入一個十分奇怪的狀態,在這種狀態中,他的全部心神都會集中在變異身上,會非常執著的去接近變異,就好像變異對他有莫大的吸引力一樣。

是的,就是吸引力。楚何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詞,他渴望著變異,十分十分的渴望。而他為什麽會渴望呢?楚何冥冥之中可以感覺到那個答案就在眼前,卻始終相隔了一片濃霧一樣,摸不清方向。

楚暮見他沈思的模樣,開口道:“你每次眼睛都會全部變成黑色。”

楚何怔然,“這樣嗎?但是我這次沒有。”

“所以我才有些奇怪。”周揚笑道,卻明白楚暮似乎是決定把一切攤開了。這樣也好,這趟水越來越深,保護的太好也許反而不對。

楚何伸出手,輕輕觸碰籠罩在變異上的結界,他可以感覺到,這裏面是濃郁的死氣,是和自身完全對立的東西,他的每一寸血肉似乎都在瘋狂的叫囂著毀滅——和他所理解的渴望完全相反,但卻隱隱之間有種熟悉的感覺。

他垂眸,輕聲道:“哥,你有沒有覺得這塊變異很熟悉?”

楚暮微微搖頭,看向他。

楚何道:“我覺得這個和第一次遇見的變異很像,十分像。”

周揚不解的說:“這的確像啊,都是死氣,模樣也沒什麽差。”

“不是這個。”楚何擡頭,眼神堅定又明亮,“不是這種像,而是那種仿佛同出一源的像。”

他頓了下,緩緩說道:“我之前就一直在想,為什麽都是變異,一個在地下一米不用費什麽功夫就可以找到,一個卻要廢那麽大的勁。”

周揚點頭,道:“基地這邊的猜測是變異也是要進化的,越高級,埋藏的地點越深,越難對付。”並且這也是他的觀點。

楚暮專心致志的看著楚何的側臉,沒有註意到他在說什麽,只是想:阿何認真的樣子真是十分的可愛。有多少年沒見過這樣的表情了呢?自從楚何靈根破碎後,雖然他仍是認真的學習者其他的東西,沒有半分消極厭世的模樣,但是這麽久了還是第一次露出這樣生機勃勃的樣子。比認真更多,堅定、自信,耀眼。

“但是我有另一個猜測。”楚何道,聲音不急,卻溫潤的直入人心:“本體和幻影。深處的那個是本體,而淺出的是幻影,是為了吸收更多能量而分離出的□□,這樣,也可以解釋,為什麽那天第一塊變異會突然消失。”

周揚一下子楞住,他先前是偏向基地的說法的,但那個突然消失的變異卻始終無法解釋,而現在楚何的說法卻反而更加可信的樣子。

他站起身來,將盒子重新蓋住,布下幾道封印,想想又將盒子遞給楚暮,道:“還是放在你那兒保險些。”

楚暮已經回過神來,伸手接過盒子,卻沒有收進空間,只是加了幾道封印,道:“等人回來了,還要看看變異對元嬰一下的修士的影響。”

周揚笑笑,摸了摸鼻子,道:“也是,我把這個忘了。”頓了頓,他轉身對楚何道:“現在遇到的變異畢竟不多,誰對誰錯也說不明白,等日後再看看吧。”

說完這句,他故意眨了眨眼,笑道:“當然,我個人覺得你說得對。”

只是,眾人卻未必信。楚何雖然是木系修士,但在修真界畢竟資歷還是太短了。但時間是最有說服力的東西,變異肯定不會就這麽一個兩個,人世有句話不是那麽說的嗎?是金子,總會發光的。可不就是這麽個理嗎?

楚暮道:“出了結果告訴我一聲。”

周揚將盒子收回空間,道:“行。”

見兩人準備離開,又補充道:“這兩天可能會有人調查你們,是自己人,做個樣子。”

楚暮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見著二人離開,周揚才重新坐回椅子,撐著頭,一向帶笑的臉上沒有半點笑意。

這趟水,還要多混?

楚何回到租住的房屋,感覺微微松了口氣。

嚴格說來,這並不是他的家,只是一個臨時居所而已,就像曾經那座S市的公寓一樣,但是也許是因為身邊的人,所以整個感覺也不一樣了,進入這裏就讓人從心底開始放松。

他忽然有些想念自己真正的家,位於蒼尺山的頂部,有著長年皚皚的積雪,湛藍的天空,朵朵的白雲,似乎伸手就可以觸到星空。然而再往下走走,便會進入濃蔭的森林,會有河水流過,會有鳥兒振翅而飛,呼吸間盡是芳草的氣息,偶爾還會遇到松鼠在林間跳過。

他靈根還沒有碎掉的時候,喜歡坐在森林東南角的一塊大石頭上,那裏有棵千年的古樹,枝葉又密又青翠,簡直可以垂到他的眼前,那棵古樹是生了靈的,枝椏上住著不少動物,熱熱鬧鬧的,靜坐一天也不會覺得無聊。

等到回去的時候,便可以看見在皚皚白雪中練劍的楚暮,一招一式,鋒利的像是可以化開風雪。

楚暮看著身邊像是沈入某種回憶的青年,輕聲問:“怎麽呢?”

楚何輕輕笑了下,轉頭對他說:“我想家了。”

楚暮恍然,揉了揉對方的鬢角——他最近總是喜歡做這樣的小動作,道:“如果想的話,可以回去,那裏都給你留著,像以前一樣。”

楚何搖搖頭,道:“等事情都解決了吧。”

楚暮道:“也好。”只是目光溫柔的醉人。

楚何偏愛自己下廚做些東西,此時無事,便幹脆進了廚房,拿出空間裏的各種靈植,一一料理好。又翻開一旁的食譜,照著之前打過勾的往下數了幾個,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楚暮可以每個都嘗試下。

鍋碗瓢盆都是特制的,有恒定的加溫功能和時間裝置,做起飯來十分快速便捷,不到一個小時,四菜一湯便完成了。楚暮照例每樣嘗試了一些,食物其實有種奇妙的功能,可以傳遞做飯人的心情,所以盡管對於楚暮而言吃和不吃都是一樣的,但他也格外喜歡這種感覺。

兩個人在一起,時間總是十分好打發的。等吃完了飯,兩人便回到書房,楚何躺在躺椅上翻著書,楚暮在一旁打坐,好久沒有出來的碧沁慢悠悠的順著書架爬行,時不時倒掛著轉圈。

夜幕低垂又升起,天際重新被陽光染成蜜糖色,透過窗紗的陽光照在臉上,楚何才恍然發覺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他懶懶的撐起自己,對著旁邊剛剛停止修習的楚暮笑道:“早上好啊,哥哥。”

“早上好,阿何。”楚暮回應道,是幾百年未曾改變的包容與溫柔。

兩人如往常一樣度過了一個平常而溫暖的早晨,在餐桌上商議今天要做的事。楚何咬了一口面包,卻突然問道:“哥,我在變異面前的樣子是不是很可怕?”

楚暮有些奇怪對方為什麽會突然提起這個,沈聲道:“當然不是。”

楚何看著面前烤得金黃的面包,頓了頓道:“你說那天地下的那塊變異除去了嗎?”

不過沒等楚暮回答,他便繼續說了下去:“我覺得沒有。我總覺得是沒有的。”

楚暮擡頭專註地看著他。

楚何定下心來,道:“那天的後來我是有一點印象的,我記得我跟你說‘從上往下六寸’,我不知道我為什麽知道,但當時我就是感覺那應該是變異最脆弱的地方。可我還是認為它沒有被消滅,只是大傷,只是萎靡。變異是死氣,可是死氣怎麽會完全消失呢?”只要地球上還存在生靈,還存在一飲一啄的生存法則,死氣便會長存。

有生便有死,這是必然。

“我常常在想,變異助於喪屍升級,可反過來想想,升級的喪屍難道不會反哺變異嗎?畢竟,喪屍身上本來就存在死氣。”

楚暮怔了一會兒,開口道:“我們可以再去看看。”

楚何點頭,這倒是他魔怔了,只想著自己猜得對不對,卻忘了那地方還在那裏,他完全可以過去看看。

楚暮見他想明白了,將溫熱的牛奶遞過去,溫聲道:“別想太多。”

楚何點點頭,繼續安靜的吃著早飯。

卻在這時,門鈴聲忽然響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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