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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吐抑郁青湖一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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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有人來拍千重房間的門,還伴著呼喊。千重急忙起身,一打開看見了服侍雎兒的梅香。

“令狐公子,雎兒表小姐不見了。”

千重一驚,拉住梅香臂膀說:“不是看著的嗎?沒有人守在外面嗎?”

“有啊,我們都很奇怪,少夫人說她只是打了個盹兒,我一直在外面也沒有見有人出去,敲門進去的時候已經沒人了。守門人也所沒見人出去過。可,就是人不見了……”梅香越說越急,變成了語無倫次。

千重一聽,立刻知道了,說:“你先回去,我穿好衣服馬上過來,別驚動其他人。我能找她回來。”

梅香點了頭,走了。

千重穿好衣服,沖進蒼茫閣,見到了焦急踱步的鳶心。看見千重走來,急忙上前。

“令狐公子,梅香說你知道她在哪兒?”

“少夫人別急,我知道怎麽找回她。您先回去休息,我定會在你晚膳前把她帶回來的,要是有人問起就說我帶她出去散心了。放心吧!”

鳶心嘆一口氣,只得點頭,便出了蒼茫閣。

待鳶心等人出了小院,千重讓梅香也休息後,關上了閣樓下層的門,摸索暗門周圍,最後找到了墻裏的門把,推開暗門,順便撈了桌上的點心,沿著暗門內的小道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終於出了大青石洞,順著小湖邊,先到了小屋,屋內沒有翻動的痕跡。千重又繼續走,一轉角,看到了石圍墻,越過矮墻,他看到了倚著石獸做在石板上光著腳丫的雎兒。

千重走上前,看著她出神盯著無字墓碑毫無生氣的眼,心底微微泛疼。

“雎兒?”

雎兒迷蒙著眼,轉過頭來,低低喚了一聲:“千重。”

千重嘆息,將她抱了起來,讓她頭搭在肩上,一步一步往小屋走去。

清晨的湖面反而清晰可見,湖水也涼涼的,邊緣處還有稀稀拉拉的薄冰。

“娘說,從生下我後,便不曾再見到姑婆了。娘說,姑婆從小收了太多太多的愛,太過善良,所以當愛變得傷痛的時候,她便什麽都放棄了。知道嗎,娘說,姑婆甚至不知道她肚子裏還有個小孩子。你說她要是知道的話,是不是就不會用那麽決絕的方式來了斷自己,害那麽多人傷心了?你說,她到底受了什麽傷,會選擇用那麽淒涼的方式來結束自己的生命,甚至不管身邊親人的想法呢?”

千重說不出話來,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走。

“千重,你知道嗎,我在崖頂上好像看到了好多畫面,裏面有個跟我一模一樣的女子,她披著白衣,一步一步赤腳走上了崖頂,她的心好痛,她好像有太多承受不起的事,就算活下來,她也只能躲在陰影裏生活,所以她淒楚地笑了,跳下去的時候,她覺得這樣就可以什麽都重新來過了。”

到了小屋,千重拉開白布,露出幹凈的被褥和床單後,千重小心將雎兒放下,可雎兒卻閉著眼不放開拽著千重衣服的手。千重只得也一起躺下,拉上被褥蓋好。

直到雎兒睡去,千重才小心地擦掉雎兒臉上停留的淚痕,一同入眠。

等千重醒轉的時候,身旁的雎兒已經不見了。千重驚嚇了一下,飛快起身,四處查看,終於在活水口附近見到了卷起袖口,將裙擺在身側打了大結,還將褻褲撩起來的雎兒。她在淺水處,手執著磨尖的木枝,彎著身,眼神專註看著周圍水裏的魚兒,然後投手一插,插到一只,往後一拋,魚兒就上了岸。

“雎兒,你在做什麽?”

“啊,千重哥哥,你醒了?”雎兒甜笑。

千重一身酥麻,急忙說:“千重哥哥?以前不是沒有後面的兩個字嗎?”

雎兒疑惑偏頭,然後想到了什麽,賊賊一笑說:“怎麽,不喜歡我這樣叫?千重哥哥?”

千重心底再次竄出酥麻,說:“我,停了別扭,換回去吧,好不好?”

“那令狐哥哥?或者叫歸哥哥?”雎兒想到了他曾說成年禮時令狐父親為他取的字。

千重嘆了一口氣說:“龜哥哥?算了,除了這個什麽王八哥哥,其他的都隨便你吧。”

“呵呵,是,千重哥哥!我餓得發慌,所以就過來捕魚了。”

千重看了看岸上已經躺平的幾條魚,說:“夠了吧,我這裏還有點心呢,天冷,別涼了。”

雎兒笑著慢慢走回岸上,一邊說:“一到下午,這裏的活水就是熱的了,到了晚上湖水也會是暖的,涼不著的。”

千重驚奇於這湖有如此奇異。

不一會兒,千重找來了幹柴,雎兒回小屋取來了打火石和少許的作料,就著岸邊圓石圍了個坑,架了幹柴枝,放了許多易燃的幹葉子,不一會兒便烤上了魚。而餓昏頭的雎兒已吃完了點心,一邊舔手,一邊眼巴巴看著魚兒。千重微笑。

“冷嗎?”

“不冷。魚好了嗎?”

“那條小一點的應該差不多了。”無奈於那副饞樣兒,千重幫她取了小魚。

不一會兒,兩人便開始吃起來,不時傳來幾句交談。

吃飽後的兩人用水澆滅了火苗,由千重背著雎兒,開始往回走。

入了石洞,雎兒說:“千重哥哥,從小娘就沒有背過我,爹爹自從我學會輕功後也不曾再背我了。你是他們之外的第一個。你呢?有人背過你嗎?”

“嗯,不記得了。我小時候很頑皮,爹是大將軍,本來要我學武的,可我馬步都立不好,一會兒就被螞蟻吸引走了。到最後,爹也放棄了。我呢就天天到處跑,爹就天天到處追我,又哪裏有機會背我。至於娘親,要做的也是抱我,背嘛,著實好像沒有過。倒是我大哥當我在別人家玩累到睡著後會背我回家。不過,因為睡著了,也沒有太多感覺。”

“千重哥哥家人真好。”

千重脊背酥麻了一陣兒,突然想到不太愛笑的雎兒今天一直在笑,千重稍稍明白些,手臂緊了緊。

“痛,輕一點。”

“啊,對不起。”

“沒關系,我也喜歡我的千重哥哥。”

千重脊背再次酥麻一下,差點送了手。吞了口口水,繼續往前走,終於到了暗門,推開後,卻聽到外面爭吵。

“我說了,小姐不在屋內,你們不能闖進去。”梅香急切地說著。

“梅香,門口的人也說了,雎兒姑娘未出去過,這般爭吵她也沒醒,怕是暈倒了夜不一定。”百裏浩的聲音傳來。

屋內千重背著雎兒上了樓,將她放在床上,與她對看了一眼,再給她取來了鞋襪。

“可是,令狐公子說了,晚膳前才帶小姐回來!”

“令狐千重也進去了?”李承大吼。

雎兒穿上了鞋,指了指衣架上的小襖和外衣。千重取來給她穿上。

“梅香,讓他們進來吧。”雎兒坐上圓桌,倒了茶獨自飲了一口。千重則坐在旁邊。

這時門推來了,梅香驚奇地看著兩人,說:“雎兒小姐,你怎麽?”

雎兒眨了眨眼,瞇眼笑了一下,說:“嗯,梅香,你的眼睛好大,以前都沒有發現。快去取些點心和酸棗湯吧,放在前面石桌上,我們過一會兒就過去。”

“是。”說完,梅香咚咚咚跑出去了。

雎兒未擡眼,一徑冷漠。千重卻擡眼了,除了百裏浩和李承還有無奈苦笑的程仲蒙,不時看著失控李承的雅風和滿面苦澀餘味的雅雲。

“各位既已知道雎兒在了,我們就一起到前面坐下吧。”千重開言。

幾人移了位,到了院內石桌。冬天著實冷呢,院內閑坐,也虧得雎兒想了這方法趕人。千重淡笑。

喝了熱湯,大家沈默了一會兒,雅風穿著後毛皮仍是抖了起來,問了雎兒好,要雎兒好好保重後,三步兩回頭地走了。

“看雎兒姐姐康泰,雅雲也放心了。”

“嗯。天冷,呀奧運穿的單薄了。”雎兒皺眉看向雅雲。

雅雲突然想到了之前曾讓雎兒做這做那一臉淡淡會心的那些日子,再想想這些明顯關切的語句,似乎明白了雎兒的心情,心底漸漸暖了些,說:“不冷不冷。你忘了之前我給你試過這身衣服,很暖的。”

雎兒松開眉頭說:“那就好。”

“雎兒,既然你身體沒有什麽大礙,不如明天我們出去兜兜風,換換心情如何?”李承瞪了一眼令狐千重再笑著對雎兒說。

雎兒未答,將花生放在千重手裏要他剝。

“哈哈,好啊。咱們在城北有個馬場。百裏兄他們從北方帶來的馬兒還沒有試過了。雎兒,我們去騎馬怎麽樣?”程仲蒙笑著問。

雎兒擡起頭,張了張嘴又朝千重嘟了嘴。其他人都看在眼裏。

千重嘆笑,知道雎兒最難拒絕程家人了,又想了想,覺得出去走走也好,便說:“那雎兒,我們就去騎馬?你不是沒騎過?我教你啊!”

雎兒垂眼,想了想說:“好吧。”

“那明日用完早膳就走,啊,你的馬裝就讓雅雲丫頭給你一套吧,她那兒可多著呢,都沒有機會穿。”

“哼,臭哥哥,你不說我也知道!”

“喲,這嘴皮子,誰要你啊!”

雅雲白了一下臉,說:“哼,自然有人要!”

兩兄妹繼續調侃擡杠,雎兒看得不時笑笑,千重忙著剝殼,百裏浩眼眸深沈,盯著雎兒面頰也不知在想些什麽。李承則是咬牙切齒恨不得推開令狐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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