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雎兒被安排在了其母曾住的蒼茫閣。程家人問了許多問題，而雎兒雖不主動，倒也是有問必答，不一定都有答案，到底也滿足了眾人心中好奇。午膳時，程老爺請回了家族中正好在景秀的幾個族人，包括了同樣拄著拐杖的他弟弟及其子女，並正式介紹了雎兒。程家人多是美貌俊朗，見慣了便也沒太奇特於雎兒的容貌，只是有幾個年紀長很多的老輩顯得異常激動而已。

席間，皇甫焌、令狐千重和百裏浩被安排在了左側角落，不失禮數，也不喧賓奪主，且程二少仲蒙也同席。

“唉，看來姑姑此女的名聲要傳得更遠了。”程仲蒙說。

“仲蒙兄是在感慨自己的妹子落下天下第一美人寶座？”百裏浩笑說。

“嘿，是不是天下第一我是不知道。不過兩個都是我的妹子，各有千秋。再說這美人也不見得就是那麽好當的。”

“哦，二少為何如此說？”皇甫焌拍扇問。

“在上陽城回來時便聽說最近皇上要招選嬪妃。我家幾個妹妹若是名聲如此，怕是被官員要求選秀，那可就不是那麽好玩的了。對了，百裏兄你何時將我四妹娶走啊？”

“哈哈，仲蒙兄莫急。雅雲還小，再過幾年也不遲。”

正撅著酒的千重心頭一沈，想起先前百裏浩曾私下求愛於雅雲。如今這般說，也不知是什麽原因。再想想皇上納妃之事，心中再沈。擡眼真好看見雎兒皺眉看他。怕是感覺到他的情緒了吧。千重連忙笑笑點頭。

這一幕倒是被身邊幾人看清楚了。

“令狐兄像是早已知道她便是三姑姑之女？”程仲蒙問。

“這，我也說過，並不必你們早多少。只是她不向你們說明自然有她的理由，我不便置喙。”

“那令狐兄與她，是情人？”百裏浩問。

千重皺眉，說：“我想雎兒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千重兄真是好福氣，先前就知道她的容貌，知道她與世隔絕，所以才好好把她都哄開心了吧。若我能有令狐兄這般好運氣，也好啊！”

一句話，讓其他三人皺眉，好笑，沈悶。千重總覺得像是被戴了名為“卑鄙”的帽子，壓得好沈重。

“百裏兄有話可以直說。“

“如此絕色佳人，怕是當今世上絕無僅有的吧。與她相配的該也是更優秀的人，不是王孫貴胄也該是江湖豪傑英雄。“

“百裏兄此言大錯了。美人終成枯骨，英雄得了若不懂得珍惜，只會拖住英雄的腳，到時怕是英雄也成了狗熊了。“

“令狐兄莫急，我也只是說出自己的觀點而已。“

“百裏兄無非是想說我不配站在雎兒身旁。我想配與不配也不是我說了算的。若是早早就知道小紅斑是她的話，怕是我也不會站在她的身邊。可如今……怕是百裏兄也不會明白我為何不退縮吧。“心中的答案就要呼之欲出了，那個尋找了多年的東西，仿佛因為遇到雎兒就能迎刃而解了。當心動和心中所求撞在一起時，還管什麽她是美是醜！只是尊重自己心中所想而已。只有緊緊握住了，自己的一生，便不會輾轉奔波，便不會再心力交瘁了。

聽到他的話，皺眉的是皇甫焌。這是他第一次聽令狐千重用這種沒底的語氣來說自己。

而程仲蒙，則有著欣賞，默默點頭。

等散了場，各自回後已是撐燈時分。千重在房間裏坐立難安，避開路過的下人，來到了蒼茫閣。正巧看到了院內一同在石桌邊坐下的雎兒和百裏浩。

“雎兒姑娘常年隱居，怕是見過的人也很少吧？遇到的事恐怕是更少吧？可有吃過洞庭裏的鮮嫩魚，東海的海魚？”

“那你可吃過吊精的虎兒肉，兩人高的黑熊，巴掌大的人參，千年的靈芝？”

“這，人參倒也吃過，巴掌大的倒是還不曾見。只是雎兒姑娘見的人總是少吧？”

“讀萬卷書如行萬裏路。人生百態在書中怕也不曾少過。”

“哈哈，雎兒姑娘此言差矣，若不見真人，又怎知人心？”

“……”雎兒皺眉，看他眼神怪異，心生厭惡，還有更多的不耐煩。

“江湖才俊，世上處處都有。這令狐公子，雖是侯爺之子，但又無世襲的爵位，又沒有一官半職，在江湖上更是不見一個影兒，其樣貌嘛……著實不適合雎兒姑娘啊！”

“鏘！”雎兒扔下茶杯，狠瞪著百裏浩，說：“若沒有你們這些俗言俗語，千重也不會喜歡我一張紅斑臉，紅斑臉就與他相配，這張臉就得另覓佳偶？百裏浩，雖我是客居，好歹也是半個主人，還請你講話放尊重點，否則……”雎兒起身。

百裏浩不覺得一個女子有什麽威脅，未曾覺得有半絲驚嚇，反而覺得雎兒難得如此情緒，美人生氣也是美！

倒是在外面的千重突然想起她的一身輕功，雖不知道她是不是會其他的功夫，但若真是有，怕是要出事，心裏一驚，急忙叫一聲：“雎兒！”

雎兒頓住躍起的身子，轉頭見到令狐千重，笑開了臉叫了一聲：“千重！”

百裏浩面色扭曲，說不出一句話來。

“在與百裏兄閑聊啊？”千重上前拉住她的手坐下。

“嗯。”

“談好了嗎？”

“嗯。”

“那百裏兄，雎兒不太會說話，若有招待不周還請見諒。雎兒今天累了一天了，怕是也累了，還請百裏兄先回吧，改日再敘。”

百裏浩飄了幾個斜眼，白著臉拱手出了小院門。

“唉，雎兒，麻煩了。”

“怎麽了？”

“那百裏浩可是北方第一堡少堡主，聽說功夫了得，當今武林也是少有。為人最是不認輸，強勢霸道。如今你我都說了許多給他難堪的話，怕是不會善罷甘休了。”

雎兒眨了眨眼，說：“怕他做什麽，倒時候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嘛！”

“唉，希望是我想多了。”

翌日，一下子閑的不行的雎兒接受了令狐千重的提議要上美人崖頂看看。

二人躲開了派來服侍的梅香及來找雎兒的眾人，從後門出了程府，繞了好一會兒才繞出程府的圍墻。不多久就上了大街。為避免麻煩，雎兒又成了小紅斑，只是少了疤只有紅斑而已。

走到剛來景秀時入住的客棧門口，雎兒說早上還未進食，令狐千重便帶她進去。趙小二見了令狐千重，笑著說：“喲，令狐公子，你回來拿行李啊？還是要重新住店啊？”

“行李？千重的行李還放在這裏？”雎兒問。

“嗯。”又轉頭對趙小二說：“今天我們要去美人崖，東西再放段時間，錢銀足夠嗎？”

“夠了夠了，放一年兩年都不是問題。那二位就是要吃早膳了吧？快裏面請吧。”

“嗯，兩碗白粥，一籠肉餡兒包子，一盤小菜，一盤醬豆腐，再來一份拿手的點心吧。”

“好咧，兩位稍等。”趙小二笑著一路往廚房走一路叫著點的東西進了內堂。

兩人坐下後，雎兒四處張望。

千重輕輕一笑，想起她還做丫鬟時在大街上忍不住東看西看的神情，那時怕是已經在心裏憋著到處瞎逛的心情了吧。如今能自由自在地張望，好奇心能滿足，千重心裏為她感到開心。

“雎兒之前不是由你爹爹帶出來過幾次？”

“嗯。但是爹爹總是行色匆匆，只帶我去固定的地方，而且未曾在途中停留過。而且那也是十歲之前的事了。”

“平日裏都只是讀書？”

“不，爹爹會教我輕功，還有些防身的功夫。還有娘要是精神好會教我一些草藥藥理，不過這個我倒是著實不太懂，娘也沒有太多時間教我，一知半解的。下午多半就是在樹林裏找那些禽獸玩，要是有人誤闖進樹林，要麽是嚇嚇他，要麽心情好就想辦法把他引導出去。”

“這麽說，你會武功？”

“這個，武功？爹爹沒說過這個詞。但爹爹說出了小湖邊，有這身防身的就不會被人欺負了。”

“哦。”

這時小二上了菜，雎兒雖在程府呆了半年多，也算出了世，但如此在外名叫客棧的地方吃食還是第一次。這也問那也問，千重都笑著一一作答，心裏直奇怪在程府裏她得憋得多慌。不過再想想她小獸般不讓人親近的姿態，又不覺得奇怪了。

之後，以防雎兒走丟為名，令狐千重牽住了雎兒的小手沿著大街預備出城。

才剛出城門，就看見了程家二少、雅風雅雲姐妹、李承、百裏浩、皇甫焌和幾個拿著東西的下人。

“哈哈，我就說他們可定還沒有出城吧！”程仲蒙叫著。

千重看了一眼包括最不可能穿的雅風也穿上了便裝及眾人，心中一嘆。想來是留給程老夫妻的留言被梅香看見了，急匆匆跑去給程老夫妻的時候恰好應該是程仲蒙在，如此又被程家姐妹得知。那百裏浩和皇甫焌自不用說，料想這種事情他們聽說一定會跟。至於李承，定是在程家門口守株待兔看到了便直接跟上來了。總之這一堆人是在太過惹眼了，讓千重有些無奈。

“各位要去何處？”

“哈哈，令狐兄弟，你就別裝傻了。我們自然是要與你們同行啊。雎兒，表哥可以一起去把？”

雎兒褪去了先前的興奮，雖心中很不情願見到百裏浩和李承，但又不忍拒絕自己的表兄妹，不由自主地點了下頭。

如此，兩人行變成了多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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