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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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剛剛回校的時間尚還空閑,章皖將淩非白帶去試鏡《時光荏苒》電影。

劇組發出的試鏡邀約不少,前來試鏡的演員也不少,乍一見到一個外貌驚艷的少年推門而入,紛紛都亮起的警戒燈,有幾個人眼帶不善地瞄了他幾眼後,發現淩非白冷冷淡淡的眼神忽而掃過,心中不由得感到毛毛的,連脊背都寒涼一片,於是趕緊移開了視線。

淩非白看著前面還排著人,於是幹脆從隔壁書架上抽了本雜志,坐在一邊的長椅上坐得端端正正地翻看起來,神情倒是悠哉得很,和其他前來試鏡的人緊張焦躁得情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幾個年輕演員見淩非白平淡地翻著雜志,自己倒是忐忑不安,不由得心裏不平衡,酸酸地低語。

“還以為是個厲害的,看來也不過是個繡花枕頭,來試鏡都還悠哉悠哉看雜志,真是!”

“看他的態度,真的是目中無人啊!”

“不過就是臉好看而已,也不能當飯吃。”

……

那幾人以為自己低聲竊語聲量夠小了,然而這些在五感遠超常人的淩非白耳中都聽得清清楚楚,一字不漏。

聽到這些帶著酸味兒的話,他不由得呵笑了一下,倏忽間擡起頭,視線涼涼地投到那幾人身上,平淡無波的眼神生生地讓那幾人全身猛然一抖,頓時四肢百骸都像是被一縷寒氣入侵了一般,忍不住地戰栗了一下。

“他是不是聽到我們說話了?”一個膽子略小的演員深吸了一口氣,不由得戰戰兢兢輕聲問道。

“不能吧!離得那麽遠……而且就算聽到又怎麽樣?還不準人說一兩句了?”另一個人壯著膽子回道,只是現在倒是沒人應和他了,瞬間齊齊沈默下來。

這時大門打開,一個身著時尚,妝容精致的女生踩著高跟鞋走了出來,她挽了挽耳邊垂落的發絲,臉上帶了些許欣然的微笑,在走過一幹等待試鏡的演員時,她的視線移到了淩非白的身上,眨了眨眼睛,身形頓了一頓,隨後猶豫地開口道:“非白?你是淩非白?”

淩非白正在津津有味地翻著一本美食雜志,正感到腹中空虛,就聽到有人叫出了他的名字,應聲擡起頭來,瞟了一眼眼前的女生,疑惑地歪了歪頭:“你是?”

“你不認得我了?”女生佯裝生氣地板起面孔,“我是宋君啊,和你是小學同學呢!快十年沒見了,我可還記得你呢,沒想到你倒是越長越帥氣了!”

“宋君?”淩非白點點頭,語氣平淡地完全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我記得。”

他的記憶力向來很好,哪怕是僅僅看過一眼的數學題目,都能記得一清二楚。

“太好了,我還以為,你這個大帥哥,早就忘了我呢!我能坐在這兒嗎?”宋君甜美地笑著,隨後看了一眼排著隊等試鏡的人,問道,“你也是來這邊試鏡的嗎?正巧,我也是呢。”

“嗯。”淩非白面無表情地看著雜志,顯然和宋君搭話的熱情度不高。

“前幾年你都不知道為什麽就突然消失了,當時我可為你感到可惜了,你不知道,當年很多人可羨慕你了呢,又能去演電影,又去到森木學院學習了,一提起你,老師們可都驕傲了……不過如果是你的話,那麽一定可以過這次試鏡的。”宋君眼波水盈盈的,捂嘴微笑道。

就在這時,大門忽然又被人猛地打開了,一個男生慘兮兮地被人給趕了出來,面試間裏忽地傳來一聲恐怖的咆哮聲,震得外面的人頭皮發麻。

“這都演得什麽鬼?!讓你邪氣一笑,不是讓你猥瑣一笑!還科班生呢?!時間都花費在畫眼線上了吧。啊??!”

宋君回頭一看,而後對著淩非白擠了擠眼睛:“忘了說了,那個副導演兼編劇鄧武,脾氣大得很,嘴也毒,就算是被他罵了幾句,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話還說著呢,宋君口中的那個鄧武就大步大步地邁出了門,虎著一張大餅臉,環視了一下正在等待試鏡的演員,只見各個年輕演員們都眼含些許恐慌,他心裏嘖了一聲,忽然視線一轉,指向淩非白,胖指頭勾了勾。

“你,進來。”

淩非白聞言把美食雜志放下,帶著其他人羨慕同情亦或者嫉妒的眼光,和鄧武進了試鏡間。

試鏡間裏還有幾個人拿著資料翻看著,鄧武把門關上,一轉身就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拿出檔案看著,粗聲粗氣地問道:“名字?”

“淩非白。”

“真的才十七歲啊,哦,試鏡男一號來的的是吧?不是科班生?”

“不是。”

“你上次演戲,是九年多前了吧?我看過你的那部影片,演得確實很好,不知道童年的天分到現在還剩下多少?”

淩非白淡淡地回答:“這個問題,是提問就能看出來的嗎?”

他靜默而平淡的眼神,好像在說鄧武根本在提一個毫無意義的愚蠢問題一樣,後者摸了摸鼻子,被淩非白的回答嗆了一下。

瞟了他一眼,鄧武其實對淩非白的形象確實很滿意,雖然年紀小,但是並不會顯得幼稚,最重要的是這個少年和其他人不同,一副沈穩且寵辱不驚的樣子就算和二十幾的人搭戲,氣勢也不會被壓下去。

在這裏坐著的幾個試鏡官都是在娛樂圈裏閱人無數的,淩非白那份毫不矯揉造作的氣度全然不似作偽,而是真真實實地從內而外表現出來的。

鄧武瞅了瞅淩非白,莫名地感到自己剛才的火氣都慢慢熄滅下去了,於是站起身,遞給他劇本,說道:“這是新版的劇本,上面標註出來的那一段,給你三分鐘看一看,醞釀下,然後演出來。”

淩非白翻開劇本一看,隨後和他說道:“不用三分鐘,我記下了。”說著,還輕微地皺了皺眉,“拿著本東西,也不方便。”

“這麽快?!”鄧武驚訝地拿回劇本,心中暗嘆,這才掃了一眼啊,記憶力再怎麽驚人也不帶這樣的啊。

淩非白其實從來沒有接觸過這部電影男主角的角色,一個狂狷孤傲的叛逆少年,在校園裏拉班結派,天天惹是生非,簡直和好好學生淩非白完全不同世界的存在。

不過,演戲麽,只要在自己的身體裏註入另外一種人格就夠了。

淩非白活了那麽多年,雖然上輩子這輩子都是宅屬性,但是見到過的人和事遠遠超過了常人,像男主角那種表面上狂傲自大,目中無人,卻偏偏內心還有那麽一些柔軟的少年,他上一世在修真界看過太多了,只不過這類人往往就是因為心底的那一點致命的柔軟,到最後都會在弱肉食強的修真界不慎丟了性命。

“當然,這麽短小的一頁文字,怎麽可能難得到我,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吧?嗯?”

淩非白嗤笑了一聲,那氣音從鼻裏發出來,他眼帶倨傲地搖晃了一下腦袋,松了松領口的紐扣,露出了白色的襯衫衣領下的一小塊白皙光潔的肌膚,和那精致的鎖骨。他的眼神裏充斥著一股“愚蠢的人類離我遠一些”的拽氣且傲慢的氣息。

其他的導演們&編劇&制片人簡直都看呆了,轉變就在一瞬之間,根本讓人反應不過來。

鄧武也心下微驚。看來這個少年,或許還真的是天賦異稟,不容小覷啊!

上一秒還是一個面癱且沈穩的俊美少年,下一秒他周身的氣質都發生了質的變化,轉瞬間變成了一個放蕩不羈、吊兒郎當的壞小子。

淩非白噙著嘴角的那一絲邪氣的笑容,雙手插在褲袋裏,邪魅狂狷地邁動著長腿,走到一位女工作人員面前,一手撐住墻面,歪了歪頭,說道:“餵,女人,和我對戲,怎麽樣?”

女工作人員捂著半張臉,只覺得自己腦中一股血氣上湧不止,今天真的是走了桃花運,居然被一個那麽俊美的騷年壁咚啊壁咚!

如此羞恥的臺詞從淩非白的嘴裏說出來,不僅不會感到出戲,反而傷害力MAX,蜜汁讓人心神為之一顫!

簡直各種蘇各種帥各種刷爆少女心!

“你叫什麽名字?”淩非白低沈裏帶了些沙啞的聲音在耳畔邊響起。

壓抑住快要溢出喉嚨的尖叫,她楞了一會兒,眼睛亮閃閃地回答:“我、我叫茶茶,對戲可以啊可以啊!”

“那好,茶茶。”淩非白從桌上抽過劇本遞到她手上,邪氣地微仰起頭,“那就麻煩你了。”

“好好好!”茶茶點頭如蒜道,然後翻開劇本,緊張之餘,端端正正,一字一句地念出了女主角的臺詞。

“許暉,你不能在這樣墮落下去了,以前的你不是現在這幅樣子的,你明明答應過我,不再去和那些人混在一起,什麽打架鬥毆,什麽喝酒翹課,你都答應我通通不再去理的!這樣的你,滿腹謊言,我真的不再認識了!”

這一段戲,是男女主角之間陰差陽錯地產生了誤會而發生了口角,生活在不同環境下的兩人互相不能理解,女主心直口快,而男主角卻一向強勢慣了也沒有辯白,從此兩人就此分道揚鑣,天各一方。

本來是很悲傷的場景,可是毛毛把那狗血又矯情的臺詞念得無比字正腔圓,情感豐沛都要滿溢而出,過於誇張僵硬的表情讓在場的其他人額頭上降下幾條黑線。

偏偏淩非白就是毫不出戲,聽到女主的這一番譴責的話之後,他的眼底閃過一絲心疼和落寞,飛快地消失不見,隨後冷哼了聲,擡了擡眉頭,用嘲諷的語氣不急不緩地回答道:“你知道什麽?”

他冷笑著,邁動步伐,一點一點地靠近茶茶,後者楞楞地望著他,巨大的壓力和沖擊驟然壓了下來,讓她的腳步都忍不住後移了一步。

“像你這樣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乖學生,你又能知道什麽?你要做的,就是遠離我。”

說著,他充滿怒意的眼眸猛然盯過去,就連眼角都泛起淡淡的緋紅色,那道低聲的話語壓抑著憤怒與悲傷,他的胸膛微微起伏著,連身體都在輕微地顫抖著,明明是十分憤懣的口吻,整個人卻像是隱藏在一團黑影之下,瑟瑟發抖都有些可憐。

“你知道嗎?我真的很煩你,無比地討厭你,拜托你,離開我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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