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戒指

關燈
眼中閃過狠戻,而後手起刀落不容有一絲遲疑,噗呲,血如註噴將開來的聲音充斥進每個人的耳中,眼目所見,皆是一場血色淋漓。無不駭然,只有南羅依舊平靜無波,不為所動,樂吉應聲倒地,如流的濃血一點一點從他的身體裏淌出。像是一條殷紅的蛇。

樂瑤想著他能在虛空的惡夢中死去,也算是死得其所了,樂彌丟下刀子,抱住樂瑤哭出了聲,一場鬧劇終於結束。

南羅看好戲落了幕,起身向門外離去,玉靈心叫起:“南羅,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走,榮縈,我們這就走吧。”不想再看到樂吉的屍體。

榮縈應道:“宣宥,我們這就走吧。”

宣宥回道:“榮縈,我和樂彌還有點事要說,你自已先回去吧。”

榮縈眼珠在他二人身上滾了個來回,想說什麽,卻還是道:“那好吧,我先回去了。”攜玉靈心風嵐還有原飛查木等人走出宜陽宮,樂吉的威脅不存在了,他們就又住回了先前的那所客棧。

宣宥找樂彌便只為著一件事,就是靈戒,他想要和榮縈回歸月居,不去除靈戒便難以走得脫。樂瑤去料理樂吉一幹事宜,將他的諸多罪行公之於眾,他也順理成章,做上了朱赤王一位。朱赤一界驟然移主,需要打理瑣事繁多。因此無瑕閑顧他二人。

宣宥與樂彌來到他之前的住所,樂彌立時抱住了他,想尋求些安慰,宣宥推開她道:“樂彌,我是來想請你解開咒戒的……。”

樂彌淚眼朦朧,道:“宣宥,如今我父母都死了,你也要離我而去嗎?”

“我本來就是要走的,你便解了它吧。”

樂彌凝視著他,“你要走?你要和她一起走?你就一點都不顧念我嗎?”

宣宥嘆道:“樂彌,我對你實無那意,請你……。”後頭的話一時不知如何措詞。

樂彌代他言道:“請我不要再不知羞恥,自作多情地糾纏你了,是嗎?”見他不否認,她眼中噙含的淚水一瞬間凝結成冰,道:“宣宥,你怎麽可以這麽對我?就因為我喜歡你嗎?”

宣宥別開眼,言道:“非我所願,你我本不該如此。”言下之意,如同在責怪她一意孤行,自討苦吃般。

他一向有話直言,率性而為,無論是甜人的傷人的,當然對樂彌只有後者,而無前者,見她不吱聲,似在猶疑,接著道:“樂彌,經過了這些事情,你還不能放下嗎?這樣下去對誰都亳無意義,你何不讓我離去,再擇良緣呢?憑你的才貌,自能遇到一個比我要好得多的。”

樂彌搭話道:“你也知道你不好嗎?”他苦笑道:“是,是我不好,望你能高擡貴手。”

樂彌靜默良久,“我現在不太舒服,你讓我再想想吧。過幾天我會給你回話。”說著步履沈重地轉出去。

宣宥是以明白,她突遭大難,現下說這些可能不大合適,於是,便由她去了,自行回了客棧裏。索性再等幾天。

榮縈在自己房間等他,借機回避風嵐,只說有些累了,想休息一會兒,自從聽風嵐二度表露心跡以後,她加以確定他的真心實意之後,又對她宣宥之間置若罔聞,自欺欺人,榮縈這下可沒法兒了,不好出言拒絕他,只好閉門不出,能少見一時是一時。

房門從外推開,進來的是宣宥,他反手關上門,來到她跟前,見她臉上愁雲遍布,若有所思,問道:“怎麽了,想什麽呢?”

榮縈不答,反問向他道:“你回來啦?呃……,你和樂彌說了些什麽?”

宣宥擡手摸到桌上,倒了杯茶水喝了,“沒什麽,我跟她說我們就要回去了,跟她道個別。”

他臉上的樣子和嘴上說的全不一樣,榮縈豈會看不出來,以他和樂彌的關系,何況道別就道別,為何要單獨道別,既然是道了別要走,為何只見落寞,不見輕松。他一定有事瞞著自已,可宣宥若不想說,自已再多問,也是問不出什麽來的。

榮縈簡單的“哦”了一聲,跟著又想起什麽,蹭地一下站起,並用抽出的白霜劍抵著他的頸喉,厲聲道:“說,你都看到了什麽?”

宣宥忽然不解,又一五一十道:“我看到你拿劍指著我。”榮縈臉色一變道:“不是這個,在河邊……。”

他隨後恍然大悟,“哦,你說那個啊。我……我看到山巒倒映在水中,很漂亮。”

她將劍虛張聲勢地挺近一分,“你覺得我會相信嗎?”宣宥耍起賴來,“那,那你要讓我說看到了什麽呢?”

榮縈一時無語,這個無賴,居然要她自已來說?豈不是不打自招,“好,此事暫且作罷,不過你不可向外人提及,否則……。”

他搶聲道“否則你便割了我的舌頭。”她沒好氣道:“說都說過了,再割舌頭又有什麽用。我現在跟你算第二件帳。”

宣宥心裏得意,嘴上叫苦,“還有什麽帳啊?”她面上掛不住,道:“你,你竟然叫原飛來監視我,當我是什麽人啊。”

他擡手撫上抵在喉間的劍尖,細膩地撚著,眼裏含笑,嘴上故作深沈,“我當你是心上人啊!”

動作看在榮縈的眼中,那只手撫弄的不是劍鋒,而是她的肌膚,那雙眼晴,那種眼神更像是要把人看化了般地,手上再沒力氣,一下抽回劍,歸於鞘中,背對著宣肩坐下。

“你怎麽不說話呀?”身子向她探去。榮縈卻不讓他看到表情,“說什麽?”宣宥緊跟上去,非要瞧個究竟不可,“我都說你是我心上人了,你總也該有點兒表示才對呀。”

他一轉,她就跟著轉開,橫豎是不讓他看到,故意板起腔調道:“什麽表示,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

宣宥一下握住榮縈的肩膀,阻止她再逃,跟著便一點兒一點兒逼近。敲門聲應時傳來,風嵐的聲音在外面叫道:“榮縈,你睡下了嗎?我們現在要啟程回去嗎?”

風嵐說的回去跟宣宥要回去的地方可不一樣,他是要榮縈應先前的承諾,和他一起去赴青水之約。如今大事已了,也是該動身了。不是沒有想過宣宥,但榮縈親口應允之事,宣宥就是想幹涉,也是師出無名。

榮縈脫開宣宥,想了想,準備打開門見風嵐,可身子一起,還未走到門口,便被一股力氣帶跑,眼前一花,唇瓣上倏忽間貼上一片溫熱,榮縈瞪大眼睛,看著宣宥近在咫尺的臉,反應過來,就要推開他,可卻哪裏使得上力,她的腰身給他一只大手鉗固住,緊緊貼在他的身前,不能動分毫,後腦給另一只手一樣緊緊按著,更無法移動半分,抵在他胸口上的手掌,作不了任何用。

唇齒來往間,榮縈找到空隙,要張口制止他,反而給了他可乘之機,攻城掠地,她的心都快要從嗓子裏跳出來了,可仍然控制自已,不發出一點兒聲音,風嵐可還在門外,無論如何不能讓他聽到。

想不到宣宥竟然用這種方法,阻止她與風嵐開門見面,榮縈雖然並不想見他,宣宥此舉倒像是幫他,可這幫法未免有些過於刺激。

她的腦中回蕩著自已亦或是他的心跳聲,耳中聽到的只有彼此交互的呼吸聲,如此持續良久,直到在門外再聽不到聲響,宣宥才終於發善心地放開她,沒料剛一有松動,臉上便結結實實的挨了一耳光。

榮縈惱羞成怒的臉映入他眼簾,她的臉如同蒸熟的蝦,紅得發透,一雙明眸隔著水晶簾似地,正瞪著他,宣宥一邊的臉頰如同風刮,微微發著麻涼,他不以為意,拿舌頭頂了頂,奸計得懲了,一個巴掌換一個吻,穩賺不賠。眼底盛著壞笑,悠悠道:“你現在出去開門,他只怕已經走了。”

榮縈望去門口,猶豫片刻,終是回到原位,依舊扭過頭去,手指摸上嘴唇,臉上似覺快要滴出血來。房間裏而後一陣默然無語,宣宥自覺理虧,盯著榮縈的脊背,再無所動。

門外,風嵐將房中的諸般動靜盡數收攏,他因一時躊躇停留,反而卻得來了意外的收獲,握緊拳頭,心中憤恨道:“榮縈,你怎麽可以如此待我,怎麽可以……。”見門內沒了動靜,悄然退開。

榮縈就此不踩宣宥多時,他不安逼:“榮縈,你……你生氣了嗎?”她仍如是一尊石像。

他繼續道:“你就那麽想見他?”

榮縈欲開口,錘他一通,又強自忍住,宣宥此性,越是和他掰扯,他就越是來勁,索性沈住氣,與他沈默以對,他才會覺得猜不透,摸不著,苦惱落寞。自已難道不該生氣嗎?為何生氣他竟然都想不到嗎?便由他自我猜渡去好了,打定主意不理他。將冷戰進行到底。

宣宥碰了兩次釘子,想著方才之舉大概是真的有點兒過火了,於是,三十六計退為上,等她緩緩,擇時與她賠罪。

榮縈見攪亂一池春水後便消失於無形,頭頂冒出清煙,打點好行頭,束好白霜劍,帶上天劍,噔噔噔,大步大步將木板踩踏地聲聲響,叫上查木,穿過走廊,直下樓梯,半道上還未進房門的宣宥一見,一個飛身搶在前頭,叫道:“榮縈,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我要回我荊白去了。請讓一讓。”樓梯道本來就不寬,他這麽一擋,榮縈便不宜過去了。

宣宥想起樂彌,遂道:“遲兩日再走行不行?”

榮縈冷冷道:“你若是舍不得走,大可自行留下。我在此地又沒有什麽留戀的人啊事啊什麽的。”

風嵐的聲音在走廊傳來,道:“榮縈,要走了嗎?”

她回眸嫣然一笑,有意道:“是啊,風嵐你也走嗎?”他還以一笑道:“當然了,你走我自然跟你一起走。”

榮縈對橫在當路的宣宥道:“我們都要走了,你自己便好好待在這裏吧。”

宣宥揪住她衣袖道:“榮縈,你怎麽還生氣呀,你要走我肯定跟你一塊兒走,只是稍晚些行嗎?我還有……。”

風嵐見縫插針道:“宣公子,榮縈的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你若再不讓開。休要怪在下不客氣了。”

宣宥嗤笑一聲,:“不客氣?好啊,我倒想見識見識風公子的不客氣。”

作勢待發,右手突然傳來疼痛,他第一反應出樂彌,她怎的又暗下催動靈戒,答應了他要好好想一想,這麽會兒功夫便反悔了嗎?

榮縈見宣宥忽生異狀,氣憤執拗一掃而光,擔擾道:“你怎麽啦?”見他按著右手,又道:“你的手怎麽啦?”分明又無一點兒傷口之類。除了那枚特別的戒指。

叫道:“這戒指……是誰給你的?”她就說他素來不喜裝飾之物點綴。

宣宥苦笑道:“你不生我的氣啦?”她一聽又有點兒來氣,問你東你答西,都疼的臉變色了,還笑的出來。

他艱難道:“你不生我的氣,我……我便沒事了。”說著悶聲痛呼一聲。

榮縈握住他的手,跟著他難受道:“很疼啊?”思索起來,“是不是樂彌?”見他不否認,一猜成真。

風嵐見她又關心起宣宥,叫道:“榮縈,榮縈……。”卻得不到回聲。

榮縈扶著他走到堂中坐下,道:“你伸出手來,我把它撥下來。”

宣宥揺頭,“沒用的,我早就試過了。”她一想也是,此物既然能至他疼痛,必然不是凡物,又豈是能隨便取下的。

“那……那既然不能撥下來,該怎麽辦?”此物即為靈器,必是得有其主人操控而得以施行的,樂彌,一定是她通過何種咒術在驅動著此戒。

見他仍疼痛無法自制,放下他的手,奪門而出,宣宥一把拉住,叫道:“你要去哪兒?”

榮縈道:“我去找她。”

“不要去,沒有用的。”

榮縈情知樂彌不好打發,可總不能叫她看著他疼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