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剛剛的失血，少女的好不容易紅潤了些許的臉色又蒼白下來，一雙又黑又亮的瞳孔裏面似乎蘊含著無盡的情緒和控訴，嘴唇也下意識地咬了起來，看上去既脆弱又倔強。

她的身軀是那麽的嬌小又柔軟，奧爾文還能清晰地回憶起自己的剛剛扼住她脖子時溫暖的觸感，跳動的脈搏，和血液的甜美。

對於常年孤身一人的他來說，這是和血族完全不同的體驗。

他們總是那麽冷冰冰，渾身散發著腐朽和死氣，沒有溫度，只有不死不活的僵硬。

奧爾文神情有一瞬間的恍惚，他似乎突然明白了，為什麽有的同族那麽熱愛豢養人類血仆，而有的同族為什麽又那麽熱衷於攻克人類世界。

他突然就沈默了下來，靜靜地聽著眼前的少女聲音帶著幾分虛弱，但語氣卻非常強硬地控訴。

“你難道不知道沒有經過本人的同意就擅自對我做出這種事情是非常不禮貌的行為嗎？”

看著她張牙舞爪的樣子，奧爾文奇異地沒有覺得有厭煩的感覺。

他沒有表情地打量著陶然，然後輕輕往前踏了一步。

就在這個瞬間，他銳利的視線看到女孩瞳孔有一瞬間的緊縮，幅度微弱地向後晃了一下。

奧爾文立刻了然，她其實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麽不在乎與淡定。

原來是一只虛張聲勢的貓啊。

他心裏淡淡一曬，連自己都沒註意到口吻有幾分柔和下來。

“你在進餐的時候，好像也沒問過盤裏的肉是否同意吧？”

奧爾文淡淡地嘲諷了一句，雙手交疊在胸前，整個人看上去既優雅又高貴。

“……”陶然一滯，而後迅速回擊，“你有本事的話，就讓那塊牛排親口告訴我它不願意被我吃掉啊！而我可以親口告訴你，我是一個獨立的，有著自己思想和尊嚴的人，並不是你的食物。”

“是麽？”奧爾文不置可否地反問了一句，並沒有繼續表態，直接結束了這個話題。

他輕輕拍了拍手掌，“文森。”

隨著他的話音，一個穿著工整而利落的完整西裝三件套，氣質文雅的男性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文森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大人，您有什麽吩咐。”

“帶她下去，別讓這個天真的小可愛掃了客人們的興致。”奧爾文漫不經心地側過頭，自顧自地拿著一張潔白的餐巾擦著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陶然並不介意和奧爾文之間發生沖突，沖突的爆發與沈澱，反而能更快地拉近彼此之間的距離。

既然之前的盤算已經落了空，那麽她很快就想好了要怎麽樣化解他對人類的偏見，但沒想到奧爾文現在連這個機會都沒給她。

在他視線顧及不到的地方，陶然眼神沈靜，絲毫沒有先前那副單純又倔強的模樣。

她腦海中念頭飛轉，最終還是決定偃旗息鼓。

再擡起頭來的時候，少女臉上多了幾分不服氣又無可奈何的神色，但很快調整成了友善的笑容，“文森是麽？以後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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