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離開。”

陶然沒有閃躲的看著他，語氣堅定。

這倒不是什麽欲情故縱或是以退為進，而是陶然在剛剛那一刻突然意識到自己和他之間幾乎是不可逾越的鴻溝。

這道鴻溝與所有的外界附加價值無關，而是來自他根深蒂固的輕視和偏見。

一個人要怎麽愛上自己餐桌上的一道菜呢？

陶然不敢保證奧爾文會在她離開之後幡然醒悟什麽的，這太不現實，她只是想要先從“食物”這個標簽中掙脫出來，爭取到更多的時間，能夠讓自己掌握更大的，能夠與他平等對話的籌碼而已。

以陶然對他的了解，他的驕傲讓他做不出否認自己受到她恩惠的事實，而離開這個要求對他來說更是沒有任何損失，奧爾文沒有理由不答應。

然而出乎她的預料，奧爾文居然毫不猶豫地就一口否決了，“不行！”

這倒讓陶然有些費解了，他為什麽會拒絕自己？

事實上奧爾文在脫口而出之後，自己心裏也有些驚訝。

欠人類恩惠，這對他來說恐怕是近百年來最大的恥辱，他應該毫不猶豫，甚至主動想要打發走這個人類，為什麽反而回絕了她的要求？

奧爾文的面色一下子就陰沈了下來，仿佛是陶然獅子大開口，惹怒了這個血族一樣。

他眼神不善地看著陶然，終於為自己想到了一個理由，“我是不會讓你有機會將我們血族的存在透露給那些低等的人類的。”

即便連不太了解這個世界規則的陶然聞言都有些無語。

的確，對於廣羅大眾來說，血族的存在是個秘密沒錯，但真要追究起來，在某些特定的族群和階層中，這根本是一個公開的事實好不好？

而且退一萬步，哪怕幾方勢力互有默契不將彼此的存在告知給普通群眾，但就算陶然之後在街上大喊，就在這座城市有吸血鬼，恐怕也沒誰會信她，反倒以為是個神經病吧，。

或許是她的眼神太過古怪，奧爾文的表情更加冰冷了。

他不悅地皺起眉，“怎麽？你難道是在懷疑我對你有什麽別的企圖？別開玩笑了，你的價值只存在餘自己的血液罷了！”

陶然眨了眨眼，表情很是無辜，“我並沒有這麽以為過，我只是覺得，既然我救了你，為什麽還要成為你的食物？”

奧爾文露出一個傲慢的笑容，恢覆了之前的漫不經心和高高在上。

他語氣中帶著幾分憐憫，“像你這樣的存在，能夠為高貴的血族做出一部分的貢獻，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如果不是因為你……給予了我一些幫助，你現在早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這話來的槽點簡直多到無從吐起，但這卻不是陶然的關註的重點。

是的，盡管奧爾文的態度太過欠扁，可他無意中卻透露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她對於他來說，並不只是單純的食物而已，不然他根本沒必要帶她回來。

不過，也有可能是一塊格外美味的食物？

陶然在心裏思考著，然後話鋒一轉，直接說道：“我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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