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5 黑風暴來襲

關燈
不止是他們,有更多的人發現了危險。對講機裏頓時嘈雜了起來。這種嘈雜自然不是出自慌亂驚恐。而是……

“執行長,車隊已經停了下來。現在等你命令。”

“小小風暴,不足為懼。”對講機內傳來一個男聲,“我們團中有人能制造屏障,躲入其中自可以避免風沙。”

“哼~屏障?多大的屏障?能夠承受幾級風暴?”立馬就有人發出了嘲諷之聲,“能維持多久?一個小時?如果這場風暴持續一天怎麽辦?”

“我們團中有人能控制沙塵,這樣可以避免風埋,風割的危險,如果不想死的,就來找我們,我們在十二號車……”

“控制沙塵?暴風怎麽辦?不一樣把你們吹跑?”

“大家先聽我一句。”這句話是盤商說的,他那獨特的男中音顯得沈穩內斂,“大家先把車調整到向風的方向,車頭沖風,將防護物品擋在前風擋和散熱器前臉上。然後背風坐在一起,註意把水、食品和隨身物品帶好。”這種做法就是常人對抗風暴最常見的方法。可此話一出,立即引來了不滿。很多人自認為團隊中有團員的異能可以解決危險,根本不把他的話當成一回事。

當所有人都很強的時候,當所有有威望有能力的異能團聚集到一塊兒的時候。這是必然出現的分歧,他們只聽自己團長的話,也只發表自己的意見。根本不會把別人的建議聽進去。更不會遵照別人的吩咐做事。一時之間對講機內七嘴八舌,互相羞辱個沒完沒了。

“哎~”一號車內,盤商關掉對講機,揉了揉太陽穴。他真的覺得把這些人聚集到一塊兒就是一個錯誤。這絕對不可能成為一個優秀的團隊。

水七娘坐在後排,一手撐頭,一手端著長長的煙桿,淡淡說道,“這些人,常年生活在城市,沒有見過真正的沙暴。若此次是黑風暴,估計隊伍裏的人能減一半。這……也能圖個清閑。”

“可是,我們必須把他們安全送到暗地之森。”盤商眼裏還有疑慮。

“算了吧。他們能聽你的嗎?留著一群沒用的人去了暗地之森也是死。早死早超生咯~”

黑夜變得更加深暗。能見度越來越低。風中夾雜著沙塵,前方似乎有鬼哭狼嚎之音傳出。對講機裏爭執到最後的結論便是——各管各。

樹欲靜把衣袖褲管全都紮好密封,捂住口鼻帶好防風鏡。找了一個大一點的沙丘坐在後面。陸軒還站在外面,眺目遠望。苗九爺站在車的另一邊,也望著同樣的方向。

突然,陸軒一蹙眉,轉頭對著不遠處的樹欲靜說道,“不好!是黑風!”

黑風暴是沙漠裏的死神,是一種超強沙塵暴,俗稱“黑風”,屆時大風所揚起的沙子將會形成一堵沙墻,所過之處能見度幾乎為零。會造成沙埋、沙割之害。

如此大的風暴,樹欲靜身後那座小小的沙丘自是無法抵擋,蒲西雅臉一黑,問道,“那,怎麽辦?”他的異能是無法面對這麽強大的自然災害的!

陸軒也走了過來,蹲在他們面前。說道,“沒事。我應該可以控制。”雖然這樣說,但他的神情並未得到絲毫緩解,轉眼他看向沙塵將要席卷而來的方向,繼續道,“可是……”他控制天氣的異能,最多不過二十分鐘。而風暴的時間,最少也得一個小時,所以……

“二十分鐘,夠了。”樹欲靜擡手看了看表,“十分鐘就夠了。”因為十分鐘後,羅幕就可以出來。到時把他們所有人都帶到他的空間裏。一切都安全了。陸軒自然早就想到,也正是因為這個他都懷疑這場風暴的來臨,正對樹欲靜的胃口。她現在應該在心裏歡呼吧?

沒一會兒,黑風暴便來襲了。

蒲西雅和樹欲靜看著從遠方迅速襲來的黑色輪廓便驚呆了。只此一眼,就讓人震驚。那是一個巨大的黑色陰影,那種輪廓讓人想象到的僅有高山。一座巍峨無比,雄壯無比的高山正在迅速朝他們的方向洶湧而來!

眼前的能見度越來越差,樹欲靜看向仍然站立於風中一動不動的苗九爺。他的錦袍翻飛,銀發狂舞。看不清他的表情,可能想象他的眼神此時也正落於那個巨大的黑色陰影之上。然後,剎那間,便什麽也看不著了。哪怕近在咫尺的陸軒,蒲西雅,李蟾宮的身影都如同被瞬間吞噬掉。

無法張嘴,因為一張嘴便會吸入一口黃沙。無法移動,因為移動便會被狂風刮起。他們四人緊緊握住彼此的手,耳邊除了狂風的怒吼,什麽都聽不見了。

那是一種極致安靜,又極致嘈雜的聲音。惹得人心,煩躁不安。

雖然早已做了防護措施,可樹欲靜仍然覺得自己的衣服之中,自己的鼻子口腔之內全是沙塵。喉嚨處先是酥酥麻麻之感,後又變得瘙癢疼痛難耐。但這種感覺並未持續太久,握住陸軒的手微微一顫。然後,狂風的聲音變小了,沙塵也慢慢落地。陸軒輕微的咳嗽聲卻越來越大,他手的顫抖頻率也越來越厲害。

這是陸軒控制天氣的異能。風雨雷電,這一切都可以在他的掌握。範圍可以隨意控制,控制範圍越大,持續時間越短,這個異能是通過他大腦意志力來控制的。此異能結束後,他會隨機變成一種動物。不過百分之八十都是變成狗。

能見度稍微好了一點,樹欲靜一眼便看見陸軒那張慘白如紙的臉。白的讓人心疼。旋即放開手,一把將他狠狠抱住。他的身體很涼,如同一塊冰。這種溫度讓她的心在層層塌陷。她甚至覺得,他的生命體征在越變越淺。他似乎隨時都會死去。

擡頭仰望漫天黃沙,風在他們周圍席卷。陸軒把天氣範圍控制的很小。只有他們的身邊是平靜的,腳下的黃沙是安詳的。他以他的身體,以他的生命為他們築起了一道堅固不破的城墻。

陸軒又開始咳嗽。這樣的環境,這樣用腦的程度,讓他無法消受。盡管在努力控制,但咳嗽的聲音還是從懷裏悶悶傳來。樹欲靜用自己的風衣將他包裹住。每次擁抱他的時候,他的消瘦纖細總是讓她心疼。

你或許永遠無法想象,一個男人,他的身體可以軟的像一團棉花。他的身板細的如同一顆小草。仿若你稍微用力就能將他攔腰截斷。

很多年前,他總是喜歡變成那只白毛小狗。因為那樣他就可以陪那只小黑狗一同玩耍。在草坪上嬉戲打鬧,追逐。互相舔著對方的傷口。可是,當他變回人形之後……小黑怕他,小黑便會離他很遠很遠。甚至對著他一個勁的狂吠。

陸軒沒有朋友,唯一的朋友是那只狗。那只在他變成狗之後才會和他玩耍的狗。樹欲靜是第一個走進他世界裏的人。那時的陸軒,性格確實很怪,不愛說話,從來不笑。整天陰森森地盯著你,似乎在籌劃什麽見不得光的陰謀。後來,樹欲靜才發現。那麽聰明的陸軒,六歲了,居然還不會說話,因為從來沒有和人聊過天的原因,語言對他而言是多餘的。無法想象,在那些黑暗的日子裏,他是怎麽度過的。

她教會了他說話,教會了他該如何與別人溝通。教會了他該怎麽表達自己感情,該怎麽去笑。她一直是以成人的態度與他交流溝通,或許在他的腦海裏,樹欲靜更像他的姐姐,或者母親。

他,對她的依賴。早已超出了想象。他,對她的情感,已經壓抑到無法壓抑。他不會輕易表現出自己的脆弱,可是,只要一到樹欲靜的懷裏,他的脆弱即刻就顯露無疑。

只有,在她的面前,他才會覺得,自己是一個……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