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縱使相逢應不識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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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有琴不自在地拉了拉身上的裙子,許久沒有穿正式的女裝,現在反而有點不習慣。她身上這身百蝶穿花羅紋裙,還是以前和韓嘯為了易容特地買的裙子,倒是一直沒有用過,那時她還想著到時候韓嘯扮成女子穿上這條裙子……嘖嘖,該是多麽的傾國傾城。

沒想到,最後還是她穿了。夏有琴隨身的包裹並沒有多大,裏面還放著這套過於鮮艷的裙裝就已經夠讓她驚訝了,至於發簪鞋子什麽的卻是沒有的。

夏有琴卻也不在意,她飛快地將外面的男式長衫脫下,套上這件長裙後,逶迤至地面的裙子很好地遮住了她的鞋子。沒辦法,誰叫韓嘯比她高那麽多,這件裙子可是她專門為他準備的。

將頭發松開來,夏有琴隨意地綰了個半月髻,猶豫一會兒,她又剪開了一包藥囊,身上頓時就散發出一陣淡淡的花香。感受著一切都差不多後,她這才伸手用力地撕開戴了有一個多月的面具。

幾乎就像是從臉上扯下一張皮的疼痛,夏有琴略微蹙了蹙眉,手下卻沒有遲疑,反而更大力地撕扯下了面具。

捏著薄如蟬翼的面具,夏有琴把它對著蒼白的陽光下,好奇地把玩了一會兒,見它居然怎麽用力都撕不破,甚至難以留下意思褶皺,她這才懷著嘆服的心情將折磨了她幾個月的面具妥善放好在自己的包裹裏。為了不被黑衣變態找到破綻,她還特意地將包裹翻了個面,讓它看起來和和以前的那個完全不一樣。

再做了好幾個表情後,感受著終於不再繃緊的皮膚,夏有琴心情大好。離開了隨手找的隱蔽山洞,她小心翼翼地循著記憶向和韓嘯分散的地方走去。

她早已用獨特的功法掩蓋了自己的真實實力,將自己偽裝成二流水平的模樣。一個二流水平的江湖女子,應該不會讓忙著找仇人的黑衣變態註意到……吧?

懷著忐忑的心情,夏有琴在荒蕪的樹林裏走了幾個時辰。在這段時間裏,她倒是看到了不少人,這些人行色匆匆殺氣盎然仿佛是在尋找著什麽。夏有琴懷疑是“幽冥派”的人,都是能避則避。但直到月上枝頭,寒鴉哀鳴,她也沒能找到韓嘯。

夏有琴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體內的黑氣侵蝕著她的經脈,可能是她功力不如韓嘯那般高,而打傷她的黑衣變態又比較厲害,她始終無法壓制住黑氣,以致現在越來越容易感到疲憊無力了。

見天色實在太晚了,夏有琴決定還是先好好休息一會再繼續尋找。她找了棵很高且還殘留著一些枯黃的葉子的大樹,施展輕功飛了上去。倚靠在粗壯的枝幹處,半輪殘月投下朦朧的光華,在陣陣冷風裏,受了內傷的夏有琴不禁緊了緊身上的衣服。

直到身旁傳來一聲輕咳,夏有琴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樹上竟還有其他人。她警醒地起身,目光淩厲地朝著出聲處望去。

季修文自上次發現“幽冥無心”混入正派後,就一直在調查這件事情,聽聞“幽冥派”似乎今天在這個深山老林裏出沒,他就立刻趕了過來,奈何尋找了半天,卻什麽也沒發現。他心有不甘,就打算隨便找個地方先休息一晚上,明日再行動。

但他在這棵樹上睡著沒多久,卻又被一個人給驚醒了。季修文睜開眼,卻沒想到半夜上樹的還是個女人。夜色濃重,月華淺淡,對方又背對著他,他看不清她的容顏。但很明顯的是,她並沒察覺到自己也在這棵樹上,為怕產生什麽誤會,他只得輕咳一聲,提醒下對方自己的存在。

女子轉過頭來,淡淡的月光仿佛為她的絕美的容顏鋪了層面紗,看不真切的臉龐卻更加讓人沈醉。頭頂蒼穹如墨,冬月似雪,她在枝上月下,眉目淡淡,不沾染一絲人間煙火的氣息,仿佛隨時都要乘風而去。

當對方那雙似乎略顯不滿的目光望過來時,季修文只感到自己仿佛連呼吸都忘記了。他的腦海裏空白一片,只記得這麽一首歌: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原來世間竟是真的有這般風華無雙的女子。季修文不自覺地又幹咳了一聲,見對方沒有搭理他,他略帶著緊張地開口:“姑娘你、可是要在這歇息?在下多有叨擾了,姑娘放心,我馬上離開這。”

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裏遇上季修文,夏有琴挑了挑眉,雖然對這位立志維護正道,一心除魔衛道的人沒多大的好感,但她心裏還是一喜。季修文應該能夠找得到韓嘯吧。

所以,就算季修文語無倫次的話讓人想要撫額,夏有琴還是沒有露出嘲笑的模樣,只是對他輕輕搖了搖頭。

見佳人居然不反對自己也留在這棵樹上,季修文努力平緩住心內的驚喜,沈默半晌,才道:“姑娘你一個人孤身在外多有不便,這處又這麽冷,你還是換個地方休息吧。”,見對方沒有出聲,他又有點緊張,忐忑地繼續道,“要不我在另一棵樹上休息,順便幫你守夜,你看如何?”

夏有琴極度疲乏,幾乎都要睡著了,卻又被季修文不斷出聲給吵了,她迷迷蒙蒙中地睜開眼,由於無法說話,只得朝著季修文伸出一根手指頭豎在唇間,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季修文立刻懊惱地安靜下來,聲音極輕地跳至另一棵低了不少的樹上。他呆呆地望著高處的夏有琴,平覆著心中劇烈跳動的心臟。想到至始至終,她都沒有跟自己說一句話,他不由得一陣失望,但想到她沒有趕走自己,又覺得一陣欣喜。

就這樣,季修文在覆雜的心理變化中一夜未睡地迎來了第二天的天明。而夏有琴則因體內黑氣的緣故,活活被痛醒過來,她的手不自覺地握緊,沒有手套的阻擋,指尖深深地掐入肉裏,但這痛和經脈中的疼痛比起來,卻絲毫不算什麽。

“姑娘,你醒了?”季修文驚喜的聲音傳來,似乎察覺到她的不對,他又擔憂道,“姑娘,你怎麽了?”

夏有琴眉心微蹙,看向季修文,顫動著嘴唇發出破碎的音節,只說出三個字,“幽……冥……掌……”

“姑娘,你可是碰到‘幽冥無心’了?不才曾僥幸跟得大師學過幾年醫術,你若不嫌棄,啊對了,我前幾日也碰巧遇到朋友中了……”聽著季修文的啰嗦,夏有琴無力地扯了扯嘴角,還沒聽他說完,她就因經脈裏突然傳來的劇痛而昏了過去。

待到夏有琴再次睜開眼睛,已是日上竿頭了。季修文一張憔悴的俊臉擔憂地看著她,見她醒來,眉宇間立刻又毫不掩飾地露出喜悅之情。

“姑娘,你現在感覺如何?”他忐忑地問道。

夏有琴感受了一下身體內經脈中的黑氣已經消失,重又聚集在體內某處,似乎被什麽壓制住一般,無法擴散。松了口氣,她擡眼看向季修文,誠懇地感謝道:“有勞公子了。”她說得緩慢,聲音有點幹澀,她已經有兩個月沒有開口說過話了,現在竟還有點不大適應。

季修文臉上不自覺地浮現出抹紅暈,忙道:“姑娘嚴重了,我並沒能治好你的病,只是暫時壓制住了他,要徹底根除,還需找一位功力比我高的人將你體內的黑氣祛除。”

夏有琴心下一動,道:“真是多謝公子了,小女子名為宋月,敢問公子如何稱呼?可曾認識這樣的高人?”她隨口為自己編了個名字,內心暗暗祈禱他能帶自己去找韓嘯。

季修文更不好意思了。他在得知夏有琴中的是“幽冥掌”後,想到韓嘯似乎也在這附近,就忙給韓嘯傳信,讓他過來幫自己這個忙了。

聽完季修文的話,夏有琴大喜。望向這個以前不慎喜歡的武林盟主之子的目光,也柔和了不少。二人當即便決定前往與韓嘯匯合的地方。

到了約定好的地方,韓嘯卻還沒來,季修文料到這個結局,歉然地對夏有琴道:“宋姑娘,不好意思,我大哥好像在忙著什麽事情,所以可能會晚點。”

夏有琴知道韓嘯應該是在找自己,心內一暖,表示並不介意。她還沒恢覆好,臉上仍舊蒼白,無言搖頭的模樣楚楚動人。

季修文這才想起夏有琴從醒來就還沒吃過東西,他苦笑著拍了拍腦袋,無奈著自己的粗心大意,對夏有琴說了一聲,不顧她的反對,硬是堅持去為她打幾只野味。

望著季修文遠去的背影,夏有琴不禁莞爾,以前沒發現他是如此可愛的人呢。她轉過頭來,擡眼,不期然地就看到那個擔憂了許久的人。

那人身姿俊逸,白色的長發發隨意地垂下,眼間纏繞著黑色的布條,腰間長劍傲然,背著一個被黑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他的臉上沒有多少表情,嘴角抿成一條直線,似乎正為什麽事情困擾著。

夏有琴心裏一酸,忙跑上前去。

韓嘯似乎感受到一陣熟悉的氣息,他心內微微一動,但還沒來得及欣喜,就又聞到一陣花香。花香越來越濃,他的心卻越來越失望。

是個女人,不是他。

聽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站在離自己不足三尺的地方,韓嘯眉毛一揚,冷聲道:“你是誰?”

夏有琴楞住,心念電閃間,靈感突現:“呃,這位公子看起來好生眼熟,我們是不是曾經見過?”

韓嘯:……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用手機發的,咳,不大好檢查,可能錯別字會比較多_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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