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琴曲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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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夜。

清冷的月光零落地照進樹林中,為一場殊死的搏鬥更添了幾分森然。

“夏決!哈哈......你也有今日!我吳月如今天定替我們淑女閣報仇!”一位女子看著被三位蒙著白紗的女子圍困住的夏有琴,精致的面容上滿是惡意的笑容,她白衣勝雪,身姿曼妙,卻狀若癲癇。

夏有琴無暇理會這人的發瘋,她左手挽劍,右手持鞭,與三位面帶白紗的女子周旋著。漫天的白綾幾乎將黑夜都照亮,囂張地鋪滿了她的視線,她平時很靈活的身形此刻卻像陷入泥潭般,動作困難。

夏有琴深吸口氣,長鞭帶著破空聲撕裂眼前的白綾,卷向那個剛剛說話的女人,與此同時,她利落地揮劍斬斷桎梏住自己的綢緞。

“你想用這個傷我?哈!”女子沒有閃躲,徑直伸手抓住鞭子,面帶嘲諷,然後用力一拽。

夏有琴忍不住踉蹌了一下,知道對方功力在她之上,她立即松開了長鞭,但面前的白綾又重新襲來,她心下一沈,眉頭輕輕皺起。

看著熟悉的白色面紗,熟悉的綢緞,夏有琴抿了抿嘴。

又是“淑女閣”呢。

沒想到這次的人如此難以對付,夏有琴在躲閃期間,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韓嘯那邊。這一看,她的心驀地涼了,韓嘯正被七位一流高手圍攻,他的劍依然犀利,但卻已明顯地處於下風。那七位都是男的,很明顯是“淑女閣”的外援。

夏有琴瞇了瞇眼,心裏忽然洶湧地升騰出一股怒火。

呵呵……女人果然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動物,“淑女閣”真是名不虛傳!她不再遲疑,右手將劍橫在胸前揮出,一片刺眼的白光鋪開,面前的三人驚呼一聲,不得不退讓。與此同時,夏有琴左手伸出,彎曲成爪,一直背在背上的琴突然飛出。

用來包裹的那層黑布被扯去,顯現出形容古樸的琴臺。夏有琴冰冷的目光轉向古琴時也漸漸變得淡然,她褪掉手套,素手輕撫上琴面......

一陣悠揚曼妙的琴聲似水波般蔓延開來。除韓嘯外的所有人突然感受到自己內力開始變得不受控制起來。尤其是夏有琴最近的那三人,在琴音的幹擾下,她們的內力在體內亂竄,丹田經脈似乎成為了戰場,別說再去攻擊夏有琴了,她們只能努力凝住心神想控制住自己的內力。而那位沒有戴面紗的女子身軀一顫,目光驚懼地看著夏有琴彈著琴,她咬了咬牙,然後坐下開始打坐,那皎好的容顏此刻亦變得蒼白。

離夏有琴較遠的七位高手卻只能苦苦堅持,他們沒法停下來平息自己已經紊亂的內力,因為韓嘯竟完全不受影響!他的劍招甚至更加淩歷,為了不受琴聲的影響,他們試圖將戰圈帶遠,但韓嘯豈能讓他們如願,他們的距離反倒離夏有琴更近了。

終於裏面的一位劍客支撐不住了,他勉力後退幾步,還劍入鞘,“夏決,你等著吧!我劍英絕不會放過你的。月如,我先走了,日後我定將你為你報仇!”說著,他不再回頭,施展輕功徑直離開了。

吳月如臉色一變,美目裏盛滿了怒火,憤恨地望向那人。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但最後還是忍住了。但有一就有二,很快地,圍攻韓嘯的七人最終只剩下了一人。那人依舊咬牙堅持著,盡管他的嘴角已經溢出了鮮血。

夏有琴看著這一切,勾了勾嘴角,露出一個淡淡的嘲笑。她的手上依舊不停,琴聲越來越急促,仿佛催命的死神一般向著眾人靠近。

正在這時,原本閉目的吳月如睜開了眼,她突然躥了起來,一只手緊緊握著只發簪,身形如電般襲向夏有琴!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夏有琴連閃躲都做不到,不過她也沒有閃躲,依然端坐著,甚至連頭都沒擡起來。夏有琴心無旁騖認真地彈著琴,吳月如則舉著簪子朝她刺去,那簪子根部泛黑,明顯淬過毒。

眼看著,夏有琴就要被刺中,她可能就要命喪黃泉,但這景象卻仿佛忽然凝固起來。夏有琴依然低頭彈著琴,而吳月如依舊維持著那姿勢,她就像被什麽無形屏障擋住一般。

吳月如被阻隔在離夏有琴三尺之外的地方,再無法靠近,她的臉色由慘白慢慢轉紅,直到最後鮮紅如血。她感受到自己的內力已經完全不受控制,鮮血也似乎都要從體內跑出。

縱然如此,她依舊恨恨地盯著夏有琴,目光裏的怨毒幾乎凝成實質。

“夏決!我……我詛、詛咒你永世……永世都……無法得、得到他!”她吐出一口血,但臉上卻帶著笑,殘忍而痛快的笑,充滿惡意。

夏有琴一楞,驀地擡起了頭,驚訝地望著吳月如。

她究竟聽到了什麽,師父的八卦哎!。

近距離看到夏有琴的眼睛,吳月如的神情突然變得驚愕,她睜大了雙眼,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可置信的東西,“你、你你……”她顫聲道:“你,不、不是......”她張著嘴,努力想要說些什麽,卻又沒了力氣。她臉上的怨毒被震驚和絕望所掩蓋,此刻的她仿佛一朵即將枯萎的花。

夏有琴有點惋惜,雖然她很想知道她剛剛為何要說那樣的話,但是這人已經不行了。

真是遺憾呢。夏有琴微微嘆了口氣,手下依舊撥動著琴弦,剛剛困住她的三個“淑女閣”的女人此刻皆也奄奄一息了。

“小心!”韓嘯突然驚呼,身形一閃就朝夏有琴這邊趕來,但卻還是比那個前方的身影慢了一拍。

夏有琴擡眸,卻見一個男子正朝自己撲來。她挑了挑眉,卻沒多少擔心。果然,那個人並沒能靠過來,而是被阻隔到了離吳月如不遠的地方。他正是最後留下來的男子,從韓嘯處脫身再奔至這來,他仿佛已經用盡了所有力氣。

沒有理會夏有琴,男子只癡癡地望向前方。“月如……”男子喃喃道。

他雙臂微張,似乎想要去擁抱那個已經狼狽不堪白衣女子,但他們之間始終還是隔了一小步。他長得並不多麽英俊,甚至可以說有點平凡,但他的眼裏此刻盛滿了癡情和愛戀。任何人看了都不禁動容。

夏有琴也是,雖然她依舊還在彈著琴。她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琴聲悠揚,就像這動人一幕的背景音樂。韓嘯也放下了自己的劍,站到夏有琴身後,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

吳月如看著男子,眼裏浮現出內疚。她的臉上露出一抹苦笑,然後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啊!”看著心愛之人痛苦的模樣,男子捏緊了拳頭,青筋凸出,突然爆發出潛力的他身形一動,竟硬生生地突破了琴聲的阻礙,韓嘯立刻又拿起了劍。卻只見男子只是單膝跪在了吳月如身旁,然後緩緩俯身,抱住了她。

琴聲依舊繼續著,變得緩慢而悠長,如泣如訴。吳月如也已睜開了眼,滿臉淚痕。她擡手,想要回抱著男人,但她的手最終永遠地垂下去了。男子亦在流淚。誰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他就這麽一直哭著,直到最後再也發不出聲音。

林子裏的琴聲還未停歇,仿佛像是一聲聲綿長的嘆息,應和著淒涼的月色。韓嘯雙手環胸,沈默地立在夏有琴的身旁,看著這一地的屍體,他神情若有所思。

夏有琴還是面無表情,她低著頭認真地看著自己所彈奏的琴,目光深沈,仿佛這是她最寶貝的東西。但是她的心卻漸漸地變冷,變重。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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