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他的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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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媽……媽……媽……”桑意的額角不停有冷汗滴下,緊扣扶手的十指因為過分用力而變得蒼白無比。她的嘴裏還在不停呼叫著,但那些她看見的場景中卻沒有人答應。

“桑意,現在我會數一二三,當我數到三的時候,你會暫時忘記剛才所看到的聽到的一切,然後,好好地睡一覺。”喬祈臨適時出聲,喊停她的夢囈,讓她漸漸安靜下來。

這場催眠除了讓桑意感到辛苦以外,喬祈臨也是精疲力竭,他沒有想到自己會從她的嘴裏聽到這麽多故事。桑意和那個叫唐禮笙的男人竟然不止是單純的叔侄的關系,她愛著他,深愛,不是親人的感情,而是像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的深愛。他一句句引導,帶領著她訴說那一段曾經,從他們的初見到慢慢相處,他像是一個旁觀者,觀摩了這一整段情青澀的質變。不可否認,他初初聽到桑意回憶裏的表白時整個人也都為之一震,原諒他是一個平凡的俗人,這樣超越世俗的情感他需要一個時間去消化、理解、接受。可是故事聽到最後,他所有的感情都化作對桑意濃濃的心疼的,心疼她在那段可以稱之為黑色愛戀中的堅強;心疼她在倫理枷鎖下喘息的艱難;心疼她在失去母親後的孤獨。

華燈閃爍,窗外斑斕一片。喬祈臨坐在桑意的身邊守著她,眼睛流連描摹她的眉眼。最後沈靜下來的她睡得很熟,但是眉宇間的惆悵卻是明顯比催眠之前更明顯了。這次催眠,不是要誘發她心底的秘密,而是幫她解開塵封的記憶,所以。醒來後的她不會像其他病人般,忘記整個過程。她會記得,她會得到屬於自己的完整的過去。喬祈臨嘆了一口氣,眉心皺得更緊,他不難想象她將要面對的壓力,可惜他除了心中層層疊加的疼惜和無力的陪伴,他,做不了其他的事。看見桑意蒼白的臉色,他不禁有點後悔當時答應了這件事,不論她的記憶是怎樣失去的,起碼他眼中的她在過去一段時間裏生活得很開心,但是以後……她還會有無憂無慮的生活嗎?那個小滿口中的唐先生,她的小叔,既然出現了,恐怕她以後的日子很難再平靜了。

縱然無法感同身受,但喬祈臨作為看客,已然感受到了壓在桑意身上的沈重。房間很暗很靜,他思緒忽然飄到當年第一次見到桑意時的情景,就是那個冬天,這個帶著初春氣息的女孩在無意間闖入他的心扉。那時……

“喬醫生……”

回憶剛開始便被打斷,桑意醒了。

零零碎碎的感覺最終都凝聚成一幅幅完整的畫面,挨著順序在她的腦海中回放走過。那些消失了的本該一直存在的記憶還是被找了回來,她又像是經歷了一遍自己的人生,酸甜共存,在這場夢之旅中既幸福又倍感痛苦。

“……你……感覺怎麽樣?”不知道以什麽作為開頭,喬祈臨最終問了一句很官方的話。

桑意不怎樣,準確來說,她很不好!非常不好!回憶裏最初的幸福和甜蜜全被之後發生的痛苦替代。原來她愛過自己的小叔,原來她母親的去世不是意外,原來她和桑影知並不如眼前的親厚,原來她所要找回的東西是那麽糾結傷人的存在……

可是她並不知道該怎麽樣對喬祈臨說出口,桑意很想要笑,但這簡單的面部肌肉運動在此刻十分不聽話,明明是想要上翹的嘴角最後還是耷拉下來。

喬祈臨見她面有難色,心揪了一下,不管能做到何種程度,他還是想要安慰安慰她:“你——”

“不要安慰我,喬祈臨,不要。”桑意阻止他的靠近,她現在不想要任何人的安慰,“我也是個心理醫生,我知道你要說什麽,可是……如果是其他病人,我或許會覺得治療有效……但換成我自己,祈臨,那些真相突然大白於天下連我自己都接受不了,我根本沒有任何準備,祈臨……我真的過不去了……”她的聲音染上哭腔,往後更是哭得不能自已,在喬祈臨的心房砸下重重的一擊。

她很少叫他祈臨,往時多半是“喬醫生”“喬老板”這種調侃式的,而眼下,她的無助和仿徨表露無遺。

“其實,我也不知道說什麽……”我只剩下心疼。後面的話喬祈臨沒有說出來,因為這不是個好時機。

“回去好好休息,剛剛面對的沖擊太大,也許事情並沒有你想的那麽糟糕。就算將來有什麽那也是以後的事。桑意,我們應該活在當下,還沒發生的事,還沒出現的問題我們就不要杞人優天了。”

“但我……”

喬祈臨的雙手壓上她的肩,像是要把自己的堅定和信念都傳遞給她:“退一萬步說,就算以後發生了什麽,你一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他的目光灼灼,閃耀著讓桑意信服的力量。

在他毫不退縮堅定不移的眼神中,桑意終於松了眉頭,或許,這樣的支持真的可以給她積極面對以後的信心。

她想,也許喬祈臨說的對,也許真的是她擔憂過多。誰知道明天就一定是狂風暴雨呢?

“走吧,我送你回家。”

“謝謝。”

“謝什麽!本公子我今夜無約會,同情心泛濫,可憐你孤家寡人。”

再誠懇的謝意也被這樣的突然來的吊兒郎當沖得所剩無幾,面對他的逗趣,桑意很給面子地彎了嘴角。

坐上了喬祈臨的車,很快就離開了診所,而心情不佳的她並未註意到後面有輛車一直跟著,就連之後離開桑意家樓下的喬祈臨也沒有留心。

車裏的人將車停在了一棵樹下,那個位置正好能看見桑意的臥室,但從樓上看下來又是一個盲點,所以上面的人看不見這裏的情況。幾分鐘以後,屬於桑意房間的燈亮了,明黃色的燈光照著那個窈窕的身影更加纖細瘦弱。

車上的男人降下車窗,一只骨骼分明的手伸出窗外,指間香煙的紅光明滅,身著單件煙灰色襯衣的他顯得清瘦俊雅,昏暗的小區燈光照映下來,那一張臉的主人正是好久不曾出現的唐禮笙。

四月的天,初春的時候。夜風拂過車窗,有著微涼的感覺,它卷走唐禮笙指間的煙灰,點點煙塵迷過唐禮笙清亮的雙眼。

大約半小時以後,桑意房間的燈暗了,她,大概是睡了。

唐禮笙依舊坐在車裏,沒有離開。他之所以好久沒有再聯絡桑意全是因為去參加了G‘view在香港召開的季度大會。自從那一年他的右手受傷後,很快就向醫院遞交了辭呈,因為院長是陸硯的父親,所以整個程序走得很順暢。如今的他,馳騁的天地只是G’view。而在離開的這一段時間裏,他也想了很多,取舍了很多。

今天,他一下飛機就迫不及待開車去了TC。

他知道桑意沒有回家,所以他一直在門口等,直到那個叫喬祈臨的男人送她回家。此刻他呆坐在車裏,明明沒有想什麽,但卻清楚自己在冥冥之中就順應了老天的安排,他百忙之中還是跟來了這裏,這已經是他做出的決定了。

大約是天快亮的時候唐禮笙才離開,而整夜沒睡著的桑意也在這個時候醒來。按照往常的習慣,她一起床就拉開了落地窗的,清晨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幾分涼意和花草的清香,也吹淡了她心中的憂愁。她走到陽臺外面,只看見一輛黑色的車掃尾而過,片刻中覺得很熟悉,卻也沒實在的印象。

“這一大早的是誰如此匆忙……”

**

很快,唐禮笙得知了桑意恢覆記憶的事情,也知道了她會失憶多半是因為被催眠。

催眠,西方幻術,真是亂人心智的東西!

但這件事又是誰在主導?

“唐先生,桑影知即將回國。”

有人遞了一份資料給唐禮笙,他接過翻開看了一眼,又將它放在一旁,吩咐道:“查她的事繼續,動作小心一點,不要打草驚蛇。”

“知道了。”

桌上的資料是桑影知的,包括她的身世和成長經歷。不過唐禮笙並不十分在意內容,因為這和他之前調查的那一份沒什麽不同,是的,之前桑影知和桑意還在法國時,他就已經調查過一次。

因為一些事情引起了他的懷疑。

當年,在桑喬去世後的一個月,桑意因為精神崩潰,就被桑影知以治療的理由帶去了法國。他本意在那個時候是想把她留在身邊照顧,可是桑影知的執拗讓他一時找不到借口反駁,又因為他和桑意的關系,他最終還是隨了桑影知的意思,讓桑意跟著她離開。雖然那兩年裏,他並未和她們見面,但他一直有派人保護她們,所以,關於桑意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

就在兩個月前的一天。

作者有話要說: 現實部分開始~喬祈臨出場【PS:這貨絕壁是有史以來最晚出場的男二!!!】

昨晚看見有童鞋說桑喬的車禍很狗血,嘿嘿~我想說,後面還有更狗血的......提示:桑喬的車禍沒那麽簡單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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