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陪他聊天。更不用說高爾（Goyle），比起布萊斯，他對於現在的情況更無法接受。

這一切都太讓他疑惑，還有心理上的絕望，這比起他在這個身體裏經歷的嚴重的煩躁要難受的多了。

現在波特已經離開，他把上衣脫掉，然後鎖緊浴室的門，把內衣也一起脫掉。

雖然他現在還很年輕，但德拉科知道自己更喜歡男人。當然了，他從來沒告訴過他的父親，他知道父親的反應會是完全崩潰然後把他趕出家門。但在他意識到自己特殊偏好的這幾年裏，他的內心已經慢慢接受這個事實。自從潘西在他們都還是兒童的時候第一次向他表白，他就知道自己喜歡男人。在幾次出國的旅行中，他瞞著父母，和好幾個男人發生了性關系，這讓他更加確定了這個事實。

自從他被困在這幅身體中後，這是他第一次看這個新身體。他有一對乳房。他以前從來沒有見過女人的胸部，更不用說現在他的短褲底下的女生器官。雖然他距離能夠自在地觀察那個部位還差了好幾百英裏，但他覺得是時候開始邁出第一步來面對他的這個身體。他知道，即使他不願相信，可能在未來很長的時間裏，他都會是現在的這個樣子。

緊張著，他試著把顫抖的手放在一邊的胸部上，但他一感受到柔軟的觸感，柔滑的皮膚質感，他就立馬放下手，生氣地擦掉流到臉頰上的淚水。

這是活生生的噩夢。可能和有一個黑暗魔王住在自己家裏不太一樣，和看著自己的父親被關進阿茲卡班，母親被判軟禁在家的感覺不一樣，但這確實是個有著特別標志的噩夢。

他脫掉內衣，但又穿上了上衣，德拉科全身都穿著衣服，慢慢滑進熱氣騰騰的水池，放肆地大哭，直到眼睛紅腫，酸痛。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才悄悄回到寢室，不想遇見他的朋友，那些他在波特面前信誓旦旦說的朋友。

TBC

Chapter 4

Chapter 4

他的心臟像一只鼓槌，在不停撞著他的胸腔。

哈利覺得心跳力度大到他似乎能描繪出心臟的形狀，急速跳動的心臟仿佛要從胸口裏逃脫。

他能感覺到他手上的、太陽穴上的、脖頸上的脈搏也在瘋狂跳動。

他只能聽見血液快速流動的聲音，身體裏的血流聲似乎清晰到足以把外界的所有聲音都隔絕開。

他好像在失去意識的邊緣游走，僅多一小步可能就馬上跌入恐慌的懸崖。

他知道他在這裏的原因。不管怎樣，他現在就在這。哈利不確定的是最終他能否戰勝這種恐懼。

他面前的禁林（Forbidden Forest）陰森恐怖，像是個活生生的龐然大物。現在占據哈利大腦的是上一次他站在這個地方的可怕場景，當時他在面對真實存在而且無法避開的死神。那時候他才十七歲，全身顫栗地進入這片森林，心臟跳到嗓子眼，汗濕的手掌還緊緊攥著小小的‘金色飛賊’（Snitch），感覺自己馬上就要死去。滑稽的是他才剛發現自己還沒有做好離開這個世界的準備。

現在是下午，初秋的陽光透過繁密的樹葉照射下來，把哈利拽回到現實，不再被剛一踏入森林就纏繞上來的噩夢困住。

他不是為了回憶這個噩夢才來這的。

他是為了小天狼星（Sirius）而來，為了盧平（Lupin）而來。

他是為了他的父母而來。

哈利還記得自己是何時進來，但又不確定自己去到了哪兒。他實在記不清。因為他一直沈浸自己的思緒中，腦中回想的畫面十分生動清晰，反而周圍的環境變得迷糊。

他知道那塊覆活回魂石（Resurrection Stone）可能已經永遠消失在這片廣闊的森林裏。他並不是回來找這塊石頭的；他也並不指望能在這片森林裏再一次看到小天狼星、盧平、還有他父母的幻影。

他來到這僅僅是因為，他曾經在這裏見過一次他們，他極度渴望著回到這裏能讓他覺得和他們更親近一些。

他已經走了十五分鐘，每走一步都覺得多一分焦躁，他頭頂上的冠層樹葉越來越密集，陽光也隨之漸弱。他清楚地意識到他唯一感受不到的是和親人的聯結，那些在他短暫的生命裏一個個離開、與他生死相隔的親人。

他只感受到孤獨，還有異常的空虛。

哈利找了塊空地，挑了一個小樹樁坐下休息。不在乎這裏是不是五個月前伏地魔在他生命裏第二次朝他施下索命咒的同一塊地。

戰爭結束後，一直困擾著他的焦慮好像褪去了一點點，但在過去的幾周裏，那份焦慮再次緩緩地蔓延到他的身上。哈利很清楚原因——馬爾福讓他心煩意亂。雖然他們之間定下了一個‘約定’，但哈利決定讓馬爾福做那個主動的人，他在等馬爾福來找他。因為，說實話，他覺得自已一直在騷擾他，這讓哈利自己都覺得不舒服。他不停提醒自己，他已經不再是十六歲了，成熟的做法應該是給對方留一點空間。他已經把‘球’踢到馬爾福的‘球場’了，如果馬爾福決定要拒絕他的提議，好吧…那哈利也沒什麽能做的了。

哈利覺得關鍵是要讓馬爾福主動找他。距離他們的談話已經過去了四天，他和馬爾福有過短暫的對視，在大禮堂、長廊，還有教室，但是馬爾福從來不走近他，就算在私底下也沒有。這件事好像又回到了原點。

雙肘撐在膝蓋上，手掌托著下巴，哈利無聊地盯著在一棵樹上爬著的護樹羅鍋（Bowtruckle）。內心感覺空虛的他現在完全無法從任何事上找到樂趣。

他本可以跟赫敏說這件事，但還是放棄了。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不願意跟她說這件事，也不願意去細想其中的原因。再說，他可能根本不知道怎麽用語言表達出來。他也可以和金妮談這件事，但僅是這個想法都讓他感覺不太對。

“他們會過度擔心的。”他自言自語，想像著如果他向朋友們提起，他們的反應會是怎麽樣。他已經猜出赫敏的表情，就像她真的就在他面前。赫敏擔心的、十分關切的眼神，就像在五年級，她走在他周圍的蛋殼上的時候看著他的眼神；或者是在他們逃亡途中，她告訴他關於魔杖的事情時的神情。

他非常討厭自己被當成一個手雷，似乎一在他面前提起戰爭就會把他引爆；或是當成一個易碎品，似乎一提起他本人在戰爭中經歷過的事，他就會瞬間崩潰成幾萬個小碎片。

突然間，他意識到：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永遠不把他當做需要高度保護的珍稀易碎品來對待。

他的心跳又開始加速，但這次是因為他從那個小樹樁上跳起來，加快腳步，小跑回到城堡的貓頭鷹棚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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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妮邀請他在傍晚時兩個人在一起聊聊天或做些什麽，雖然他有一點想要答應，但他還是找了個借口拒絕了，說是因為晚飯前的魁地奇訓練讓他筋疲力盡（這是事實）。十點左右，他回了寢室，但在十二點三十分大家都入睡之後，他又拿起隱形鬥篷前往級長浴室。

早些時候，他用了學校的貓頭鷹給馬爾福傳了一個紙條。當他走進棚屋，意識到海德薇（Hedwig）已經不在了的時候內心又是一陣沈重的傷感。

他沒有往池子裏灌水，只坐在水池邊緣，手撐在身後，雙腿懸空著晃蕩。他在好奇馬爾福會不會來。

一點十五分的時候——哈利叫馬爾福在一點鐘來見他——門被推開，哈利回頭看到他走了進來。

“馬爾福，”他說，站起身，對著他點點頭，驚訝的同時又很開心。“我差點都不想等你，準備離開了。”

馬爾福聳聳他不像以前那般寬的肩膀，但沒移動腳步。他今天還是穿著之前的那件短褲，但上衣換成了顏色更深的一件，像森林的深綠色。

“我差點就不來了，”他說，“十分鐘前才決定要來。知道你還在等著。”

哈利翻了翻眼睛，但熟悉的諷刺反而讓他放松了許多。一整天裏，他的肩膀緊張地似乎一直聳到耳垂。

“好吧，我很開心你最終決定來。”他又坐回水池邊緣。馬爾福猶豫了一小會兒，又懷疑地掃了一眼哈利，才終於加入哈利，也坐在水池邊緣，雙腿和哈利的並列懸空著，他的腿看起來不可思議的白皙，而且和哈利的腿比起來不可思議的小。“我希望有人陪著。”

“你希望我陪你？”馬爾福有點結巴，難得沒有展示他能言善辯的口才。哈利沒有笑，只是低頭盯著膝蓋上放在的手指邊整理思緒。

“我想找一個不會太刻意地對待我的人，像是我被戰爭影響而變得反覆無常。像是我隨時會崩潰。”他看向馬爾福，發現他確實有令人吃驚的美麗面容，還發現他的表情很難讀懂，像是在忍耐什麽。但現在他不再是那副懷疑的眼神，看起來在認真地聽著哈利講話。哈利把他的沈默當做讓他繼續說話的信號。“你肯定不認為我會感覺孤獨，”哈利繼續開始說，“我不是一直都有這種感覺。只是…有一半的時間，我不想和任何人共處。”這是連他自己內心裏都不願意承認的事實。當他意識到他說了出來，臉頰一下子就變得通紅，可能因為尷尬、內疚，還有緊張。“就像我剛說的那樣，並不是一直都有這樣的感覺，只不過——”

“他們不理解的，”馬爾福突然打斷他。“對於他們來說，戰爭已經結束了。”

這句話沒有預料到地、深深地擊中了哈利內心軟弱之處，他說不出話，只點了點頭，然後低頭盯著他的膝蓋，雙手用力抓緊水池的邊緣，力氣大得連他的手指節都在發白。

“然而，你認定我才是那個需要幫助的人。”

這句話讓哈利吃了一驚，大笑出聲。他甚至也聽到旁邊馬爾福小聲但不可否認十分可愛的輕笑。

“羅恩和赫敏是我最好的朋友，”他解釋道，手放回到他的膝蓋上，又開始摳著指甲，“他們陪我度過了各種磨難，我們也一起經歷了很多開心的事。”他暫停，想了想要不要說下去，最後還是決定說出來，“但是現在已經沒有磨難了。而我在過去的七年裏——幾乎是我人生的一半——清楚地知道我的目標是什麽。清楚地知道我該做什麽。把我的時間和精力集中在一件事情上，伏地魔。現在，他已經死了，而我…天哪，我以前一心只想要他死，然後那樣我就能回歸正常的生活，去做任何我想做的事，但是…”他的句子沒說完，搖了搖頭，又擡頭看著馬爾福。“事實上，自從我殺死他的那天後，做其他的所有事都讓我感覺…毫無意義。”

哈利說完真心話的接下來幾分鐘，他們都沈默著，最後是馬爾福先開的口。

“這真的感人至深，波特，但至少你沒有長出一對乳房。”

哈利放聲大笑，盡管馬爾福的話很有諷刺意味，他還是覺得以往沈重的心前所未有地感覺輕松，這感覺太強烈反而又讓他的頭突然有點眩暈。或者正是因為這些諷刺的話，哈利覺得自己好久沒有如此釋然，心裏好長時間沒有像現在這樣平靜。

“他以前住在我家，”哈利停下笑聲後，馬爾福接著說，這句話裏完全沒有諷刺和幽默。“潘西、布萊斯、文斯，還有格雷戈…他們所有人。他們甚至沒有親眼見到他。但是一整個暑假，還有去年每一次我回到家，他都在。”他的眼神凝聚在浴池底。哈利聽著馬爾福說著，覺得手臂上開始起雞皮疙瘩。“我沒辦法告訴你我看過他殺了多少人，正好在我面前。大笑著。”

哈利微微點頭，感覺喉嚨發緊。“我以前在我的腦海裏聽過他的大笑。”

馬爾福看向他，當他們的眼神交匯時，突然間，哈利覺得馬爾福的眼神讓他很痛苦，像是腸胃都在扭曲。

“這場戰爭對我來說也沒結束，波特。”

馬爾福先移開了視線，打斷他們的對視，而這似乎是這場對話的終止信號。他把雙腿縮在胸前，抱緊雙膝。哈利看見他在不停地顫抖。

“你冷嗎？”他脫下身上的針織套衫，自然地遞給他。當他意識到對方是誰時，臉頰染上了顏色，盡管如此，他還是沒有收回手。馬爾福看著這件衣服像是沈思了幾分鐘，才接過來，套在他瘦小的身軀。“是帕金森借給你的衣服嗎？”

馬爾福點頭。“我訂了一些，但是我沒有這麽多錢在學校，而且我也不能很好地跟我媽媽解釋為什麽要給我寄尺寸小了一倍的衣服和校服。”

“我都沒有想過這個，”哈利承認，“這聽起來確實很糟糕。”

“總是有新的煩惱。”馬爾福嘆了口氣，伸手把遮住眼睛的劉海往旁邊撥開。“我讓聖芒戈的治療師不要告訴我媽媽，反正我已經成年了，從法律上看，他們也不能告訴她，所以她現在還不知道。但如果到了假期還沒解決好的話，我想我最終還是要跟她說的。”

“可能目前為止不算是什麽大問題的就是，至少我喜歡男人。”

哈利的眼睛睜大，剛消退的粉紅又回到他的臉上。他看到馬爾福因為他的反應笑了一下，但那笑容剛出現就馬上消失了。

“但是從某方面看，這也讓事情變得——很難，你知道，畢竟我一點都不了解女人…”他轉開視線，不再看著哈利，好像是連他自己都不相信他剛說了什麽。而哈利覺得有點發懵，並不僅因為他剛認證了一件整個霍格沃茲一直都很懷疑的事——馬爾福的性取向——還因為他竟然和自己分享了一件這麽私人的事情。

“你會，嗯——你會弄明白的。”他不自在地說，手指胡亂地梳著淩亂的黑發。馬爾福低喊了一聲，臉變得更紅，甚至和番茄一樣紅。

“太惡心了，”他小聲說，有點不情願。哈利能聽出來他的潛臺詞:[我太惡心了]。“我不…我不想弄明白。我想讓這一切都回到原樣。”

哈利咬著下唇，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希望自己能幫得上忙，能給出真正有用的建議。但他又覺得馬爾福並不需要一個回答或者什麽建議——他只是在發洩，說出一些可能沒法對其他人說的話，這個想法讓哈利莫名感到滿足。

“這不惡心，”哈利說。“女人---嗯---有漂亮的身體。你只是需要了解你的身體，嗯，按照你自己的節奏。”

接著，又是一陣尷尬的沈默包圍著他們，哈利走神著想他到底做了什麽讓馬爾福對他這麽敞開內心。

馬爾福又一次打破他們之間的沈默。

“我們又開始談你的事了嗎？”他拖長腔調說，“你非常像斯萊特林，波特，掌控著整個對話，讓話題都圍繞著你。”

“我沒有掌控什麽，”他笑著說，“承認吧，馬爾福，和我聊天很棒。”

馬爾福長嘆一口氣，從水池邊站起來，手臂環抱著自己，哈利的套頭衫的長袖能完全把他的手都藏在底下。哈利驚奇地看著他，覺得他穿這件衣服看起來非常可愛，然後趕緊把這個想法推到腦後。

“至少你不像我以前認為的那樣蠢，”馬爾福語調輕快，他的話讓哈利臉上不自覺露出明朗，甚至有點自鳴得意的笑容。“但是別一直記著我這句話，波特。如果你太驕傲膨脹，可能會爆炸成碎片。”

“我會記住你的提醒的，”哈利輕笑，跟著站起身，挑眉看著馬爾福。“是不是說我以後能更經常見到你？”

馬爾福凝視著他，這次的眼神裏有些什麽特別的東西，讓哈利不能否認自己確實被挑起了欲望，感覺下腹繃緊。

“你知道去斯萊特林的入口在哪嗎？”最後他說。哈利緩緩點頭，有點疑惑。“明天晚上一點鐘在那裏等我。還有，帶上你的鬥篷。”

“為什麽…？”

“在外面挺好的，”馬爾福活潑地說，“我們可以坐在湖邊，而不是這兒。”

TBC

Chapter 5

第二天晚上馬爾福一直沒有出現。

哈利躲在他的鬥篷下，站在斯萊特林的公共室外面一直等到淩晨一點半，才不情願地承認自己是在浪費時間。最讓他對自己失望的是，他竟然毫不猶豫地相信了馬爾福說他今晚會在這見他和他聊天。哈利覺得相信任何馬爾福說過的話是件很愚蠢可笑的事。畢竟，一個不牢靠的休戰協議還是無法讓過去七年對彼此的憎恨消除。

沮喪，再加上滿滿的希望最終落空的空虛感讓他根本睡不安穩。清晨六點左右，第一縷曙光出現的時候，哈利終於不再逼著自己躺在床上。感激這縷曙光讓他有理由離開這張只會讓他胡思亂想的大床。

公共休息室一個人也沒有，連赫敏都還沒起床。昨晚哈利出發去見馬爾福的時候她還沒睡，把自己埋在一大摞一大摞的書後，像是要用這些像磚塊的書蓋起一面城墻。相處了這麽長時間，哈利知道對赫敏說謊毫無益處，但昨晚他又對她扯了謊。並不是他覺得赫敏會生氣——相反的，她甚至會讚揚他想幫忙的好心腸。問題是她非常有可能會要跟他好好分析這件事，它的好處和壞處，風險和回報，而哈利並不想知道這些。

實際上，至少現在他還是希望整件事都僅限於他和馬爾福之間，即使這個想法他自己都覺得很傻。再說了，如果赫敏知道了他和馬爾福之間的事，馬爾福就更會疏遠他了。

然而，馬爾福會不會疏遠他已經不重要了，不是嗎？他昨晚根本都沒出現，意味著他們之間搖搖欲墜的‘陪伴關系’結束了，雖然哈利覺得這段關系甚至還沒開始。看起來他們上次的談話對於馬爾福沒有像對於哈利那樣觸動這麽深。馬爾福的態度讓他內心裏充斥著失望、極度的惱怒，但同時，他想他並不驚訝於對方的這種冷漠反應。

最後他不願意再讓思緒被馬爾福占據，不想管為什麽馬爾福一次又一次瓦解了他們之間脆弱的關系。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裏，他心不在焉地擦洗並修剪飛天掃帚，等到赫敏從宿舍下來後才一起去吃早餐。

“你這麽早起來做什麽？”在去大禮堂的路上，赫敏問他。“別告訴我你背著我偷偷學習。”

“對啊，聽你的，”哈利大笑，赫敏臉上也露出了純真，無憂無慮的微笑，哈利覺得他永遠都看不膩這樣的微笑。有時候他甚至相信赫敏眼底那似乎永不褪去的黑眼圈也開始慢慢消去。“我昨晚睡不好，就不想繼續躺著了。”

“對，我偶爾也會這樣，”她點頭。“這很正常，畢竟經歷了那樣的戰爭。不過，如果你能把堵在心裏的話說出來會有用的，哈利。”

提起戰爭的話題讓哈利突然覺得不舒服（而且，赫敏的建議和他之前對馬爾福說的很相似），哈利沈默著沒有說話，體貼的赫敏沒有錯過他的神情變化。她嘆了口氣，放慢腳步，哈利不得不也跟著把腳步放慢，直到他們走到四樓無人的走廊中間才停下。“我知道這很痛苦，我也知道你不想跟我和羅恩談這件事，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哈利擡起頭，對她的一長串話很震驚，但又轉念一想，赫敏能猜出他心裏所想並不奇怪。“但從長遠來看，如果你把一切事情都積壓在心裏會更痛苦。”赫敏小小的手安慰地放在哈利的手臂上，他給了她一個感激的微笑。“考慮一下，好嗎？把這一切都背在身上…這不是你應該承受的負擔，哈利。”

說完，他們繼續往大禮堂走，哈利突然想起前天晚上馬爾福說的話‘對於他們來說，戰爭已經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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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潘西借給他一件內衣，教了穿法之後，德拉科第一次完全沒有笨拙的摸索，成功地順利穿上，。為此，他露出了一絲滿意的微笑，但在意識到他笑的原因後，又迅速地抹去自己的微笑。

學校給他安排了一間單人房。繼續留在男生宿舍不太可能，而麥格教授覺得讓他搬去女生宿舍也不太對勁。當然，德拉科很滿意這樣的安排。在過去住在學校的七年裏他想盡一切辦法想擁有自己的房間——最終發現，他該死的只需要變成一個女人就能得到。

這個私人房間有一個缺點就是，潘西知道這個房間在哪。

這件事發生之後，潘西一直扮演了一個善良天使，這是無法否認的。她可能對於談心沒幫上什麽忙，但她一直給他提供衣服，而且一直做好一個完美無缺的保護著他的好朋友。但有一點‘太’完美了，大概。盡管他很感激她為他鋪開的安全網，但同時也覺得她無時無刻的關心讓他有點窒息，喘不過氣。

和往常一樣，七點三十分，準時響起了敲門聲。德拉科拿起魔杖輕揮解開了門鎖，潘西抱著一個箱子大步走進來，直接放到了床上。

“你的衣服到了，”她解釋，坐在包裹的旁邊，一只腿搭在另一只上，看起來一本正經。潘西臉上說不出是什麽表情，就這麽看著他裸露著的身體，只有一件絲綢內衣好好地把胸部藏在下面。

“放假的時候我要帶裏邊的一件裙子回家。母親說她想看我穿那件裙子。我猜就算我請求她買一個新的衣櫃，她都不會多問什麽問題——她應該很開心能有理由去購物。”

“我很感激，”德拉科不自然地說，胃裏像是打了一個扭曲的結，很不舒服。“但我不覺得我會穿裙子。至少到現在，這超出了我能接受的程度。”

“但是，德拉科，”潘西輕快地說，一聽到這個語調就覺得接下來她說的話他一定不會喜歡。他猜得沒錯：“如果穿裙子，你的雙腿會看起來非常漂亮美味。”

沒心情和她吵架，他只是皺眉瞪了她一眼。

他翻了翻那個箱子，沒有什麽很出格的。但裏面的衣服讓他覺得有點不舒服：裙子，女士襯衫。當然，沒有太招搖的——上層社會無法忍受庸俗的品味。然而，這些已經足夠糟糕的了。但沒辦法，潘西如果請求她的母親買一些中性的衣服，可能會引起懷疑，而且德拉科打算能瞞著他的母親多久就瞞多久。如果阿凱莎·帕金森（Acacia Parkinson）懷疑某些事，那麽納西莎·馬爾福也會很快就聽說的。好在大多數時候這些衣服可以穿在長袍底下，這讓他心情輕松了一點。

箱子裏最不可怕的是一件非常女性化的休閑長褲，還有一件簡約的襯衫。德拉科把潘西請出房間後，才換上衣服，然後十分小心地穿上校服長袍掩蓋住底下。

他們在去禮堂吃早餐的一路上，潘西都在東拉西扯地講著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在路上時，德拉科還能聽進去她的話。但一踏進禮堂，註意力就不自覺地轉移到一個人身上：波特。

德拉科昨晚放了他鴿子，他不確定這個一頭熱血的格蘭芬多會做什麽。沖他大喊？很有可能；或者穿過整個禮堂朝他施咒？但是，這些都沒有發生…哈利擡頭時看到他了，但他最多只盯著看了一分鐘就低頭接著吃他的早餐。沒想到，這反而有點激怒德拉科。一想到昨晚他晾著這個黃金男孩，他就很高興。但是看到他沒什麽反應，先前的滿足感反而褪去許多。

當然，這並不是德拉科沒有赴約的原因。只是在最後一秒他還是退縮了。他一直在回想他們在浴室裏聊天時他說過的話——他‘承認’的事。他很震驚地意識到自從六年級後波特改變了很多。六年級，也正是德拉科最後一次對他過度關註的一年。他想，改變不算是一件很奇怪的事，畢竟在過去的兩年裏發生了這麽多事。但是讓人厭惡的是，波特這麽輕易地就讓德拉科對他敞開心扉。以前的那個魯莽的男孩去哪了？

‘死了’，德拉科的大腦病態地給他提供了這個答案。‘就像那些在該死的戰爭中，從這片土地上消失的人那樣一起死掉了。’

畢竟，就算哈利·波特能從第二次的索命咒下存活下來，他也還是會失去一些東西的，不是嗎？

“德拉科，親愛的”潘西的聲音打斷他的冥想，“你還沒動過你的可頌面包，而且你的表情看起來像一個盤子那樣空白。怎麽了？”

“沒事，”德拉科不再低頭盯著眼前的盤子，順手把它推給高爾，對面的人也習慣性地接過盤子，把盛著的食物加到自己的盤子上。“只是有點累，僅此而已。荷爾蒙吧，我覺得。”

潘西理解的點頭。“真可憐。至少喝點茶吧。不然等會兒的變形課才上到一半，你就會餓暈。”

德拉科默許。之後就算他努力地想加入潘西和布萊斯的對話中，思緒還是圍繞著波特。早餐結束後，他決定他需要去跟波特談談，越早越好。並不是要道歉----永遠不道歉-----而是至少去給個什麽借口解釋他昨晚為什麽沒出現。

他一看到波特站起來，德拉科也跟著站了起來。波特隔著幾張長椅看向他這邊，兩個人眼神對視了一分鐘，哈利就先轉開視線走出大門。

“我要趕在上課前先回趟我的房間。一會兒見。”他告訴潘西，還沒等她回答就先走了。不巧的是，他剛走到前廊，波特已經不在了，德拉科失望地嘆了口氣。一整個星期裏，德拉科都想要擺脫這個頑固不化的大石頭，但此刻他突然間變成了見不著影子的幽靈？

錯過了這個機會，直到下午他們一起上的兩節魔藥課，德拉科才有機會見到波特。他悄悄給波特遞了一個紙條，字體整潔好看寫著‘天文塔，十二點’。他無法單從波特的表情看出他是否接受這個邀請，德拉科只能被迫地盲目期待他會來。這真的讓他控制不住極度的煩惱，因為波特完全可能不來。

但一點才過去了兩分鐘，他還是來了。

波特雙手插在牛仔褲口袋裏，走上去和他一起站在欄桿邊上，看起來和德拉科一樣在沈思什麽。說實話，德拉科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麽選擇這個地點——這裏有太多可怕的回憶。但因為廣闊的視野，景色很迷人。

波特看起來…很棒。穿著休閑牛仔褲和一件T恤，手臂上以前從來沒有的結實的肌肉很明顯，看起來甚至有點危險。德拉科心裏的不情願像是結成一團，堵在心口。或許是不願意承認哈利確實越來越有魅力這個事實。

“我不喜歡被耍著玩，馬爾福，”波特開口說。聽起來不像是一個青少年說出的不痛不癢的威脅，反而更像是一個突然間長大的成年人陰沈嚴肅的警告。這語氣一點也沒能緩和馬爾福內心的矛盾和搖擺不定，反而更加深了。“你不想談沒關系。但不要讓我在淩晨一點在某個地方見你，而你卻沒來。”

聽著波特的話，德拉科本能的想要諷刺地反駁，但他努力控制住這股沖動。

“我向你保證，波特，我約你見面並不是為了故意要讓你白等著的。”德拉科往後靠在欄桿上，攏緊鬥篷，把自己包裹在衣服下，他挑釁般地和波特眼神對視。而波特，反而看起來一副神秘莫測，猜不透的樣子。“最後一秒的時候我改變了主意。如果我想討論很隱私的事，你會是我最後找的人。或者說，我最不想和你一起討論任何事。我們不是朋友。”

波特挑眉。“那你為什麽叫我來這裏見你？”

德拉科意識到連他自己都不完全知道原因。一陣沈默後，他平靜地說，“為了告訴你這個。”

“你可以直接在那張紙上寫‘對不起，別放在心上’，我們就不必來到這了。”

“我並不是要道歉，”德拉科重重地說，眉頭皺緊到一起。並沒有什麽值得他生氣的原因，波特並沒有做錯什麽事或說錯什麽話，但是根深蒂固的習慣太難改變。波特的這種新的忍讓方式成功地惹怒了他。“這只不過是一個解釋。我並不覺得我有什麽對不起你的，波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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