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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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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1)

盧修斯盯著手中的羊皮紙,有些不知所措。

“一場……舞會,我的主人?”

男人將視線從桌面上移開,血紅色的雙眼直直地看向他。與以往一樣,黑魔王的視線令他既興奮又恐懼。

“我是這麽說的。”他的主人揚起一邊的眉毛,慢條斯理地回答。盧修斯低下頭,既是為了表示尊敬,也是為了掩飾自己眼中的困惑。

“恕我冒昧,請問您能告訴我這麽做的理由嗎?”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盧修斯知道他的主人一直在最大限度避免霍格沃茨被他的其他政策影響——為了不讓這所學校帶上多餘的政///治色彩。但是自從黑魔王贏得戰爭以來,這裏從未舉辦過任何形式的舞會。

他的主人哼了一聲,視線再次轉向桌面。男人嘴角含笑,註意力已然回到了他之前在研究的東西上。這麽明顯的表情變化在黑魔王臉上非常少見——顯然他此刻的心情相當好。

盧修斯不禁有些好奇是什麽能夠讓他的主人看得這樣全神貫註。

“聖誕舞會是三強爭霸賽的傳統,盧修斯。”黑魔王修長蒼白的手指懶洋洋地敲著木制的桌面。“我們怎麽能否定傳統呢?”男人略帶嘲弄地說。

“當然,我的主人。”金發男子有些遲疑地掃視了一遍手中的清單,感到越來越困惑。“古怪姐妹?”比起提問,他更像是在喃喃自語。盧修斯的拇指勾勒著已經幹燥的字母,仿佛想要驗證那覆雜的筆跡的真實性。

“啊,是的,”他的主人向後靠在座位上,“我希望你能確保那只樂隊會在舞會上出場。他們肯定可以…活躍一下氣氛。”

“但是,搖滾樂隊是不是有些……”盧修斯勉強壓下語氣中的不屑,並暗自慶幸德拉科和赫敏比大部分同齡人都懂事——比起追星,他們顯然更關心自己的成績和未來。

他的主人朝他揮了揮手。“舞會的主角是孩子們,盧修斯。這是為了在緊張的比賽日程中,給他們一個放松身心的機會。學生們可不想聽一晚上的管弦樂。就讓他們好好享受一下吧。”

盧修斯可以理解這背後的邏輯。畢竟時代在變化,他已經很難與年輕一代找到共同話題了。

“好的,我的主人。在會場裝飾方面,您有什麽要求嗎?”

男人仍然看著桌面,心不在焉地打發了這個問題。“主要的準備工作都由你負責,盧修斯。我相信你的品味不會讓我失望。”

金發男子點了點頭。關於如何布置禮堂,他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想法——哪怕會有一只野蠻的樂隊在場,他也絕對要保證這是一場傳統的、高雅的聖誕舞會,以防學生們在現場氣氛的推動下做出什麽出格的事。

相信外國來賓們也會對此感到欣慰吧。

“我可以在今天早餐的時候宣布這一消息嗎,我的主人?還有幾個星期就是舞會了,最好給學生們一些準備時間。”

“也許晚餐的時候宣布會更好。我們那些可敬的教授們可能沒有足夠的耐心去忍受一群興奮過度的孩子。”

盧修斯立刻意識到自己的提議是多麽愚蠢——當時是晚餐的時候更合適了。

“要明確告訴他們舞會只是面向高年級學生的。我們會安排一個規模較小的活動給低年級學生。”

金發男子再次點點頭,記下了這個命令。

“關於比賽線索,你的兒子現在進展如何?”

盧修斯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擡起了頭,發現他的主人仍在聚精會神地看著桌面。

“我在比賽期間一直盡量和他保持距離,我的主人。以防別人指摘英國有偏袒或作弊行為。”

“我問的不是這個。”黑魔王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笑意,卻也夾雜著某種更加危險的情緒。

“他已經進入第二層了。我認為他在一周內就能拿到線索。”

“很好,”他的主人歪了歪頭。“凱撒小姐呢?”

“她應該也在差不多的地方,我的主人。”

“還有哈裏安?”

正要開口的盧修斯一瞬間楞住了。

哈裏安。

他很少聽到黑魔王用這樣熟悉的口吻提到其他人,何況這個人還只是一名學生。從禮節上來說,對某人直呼其名是很不禮貌的——除非你已經事先得到了對方的允許。黑魔王同樣遵守著這個不成文的規矩,盡管作為英國的統治者,他完全有權隨心所欲地行事,並且不會受到任何指責。

這也是盧修斯如此仰慕這個男人的一個原因。

只有那些曾有幸為黑魔王做事,或者與他相識多年的人才會被他用如此熟稔的語氣稱呼。

聽到他的主人如此自然地提起布斯巴頓的勇士,仿佛已經無數次念出過那個名字,讓盧修斯感到非常驚訝。

他對那個黑發男孩記得很清楚——幾個月前,在科林的辦公室裏,他被那孩子好好愚弄了一番。盧修斯對此一直耿耿於懷。

他明明意識到了這個男孩的氣質不凡,也知道他的直覺在這種事上很少出錯。在最初的幾分鐘裏,他已經看出這個男孩有多麽聰明,多麽危險了——比如那份公然對抗外國官員的自信,比如那雙翠綠色的眼眸中閃爍著的挑釁的光芒。

他也看到了男孩是如何在眨眼之間一改之前的態度,把自己變成了一個令人厭惡的存在。

但盧修斯還是輕易就被對方誤導了。被一個小男孩在幾秒鐘內幹擾了原來的判斷。

直到親眼目睹哈裏安·伊萬斯被提名為勇士,他才開始重新對男孩進行評估,並有了許多令他眼前一亮的發現。

伊萬斯是個泥巴種,卻也是布斯巴頓最頂尖的學生。他擁有最優秀的成績,還與大部分上流社會人士的子女關系密切,很可能在畢業後直接步入政壇。

在魔杖檢測儀式後,他的疑惑進一步得到了證實。伊萬斯身上顯然有什麽不同尋常的地方。畢竟即使是從小就對各種危險的政治鬥爭耳濡目染的德拉科,也沒有像他那樣的控場能力。

當然,這個男孩也會犯錯,並且很容易感情用事。但他的腦子轉得很快,能夠毫不猶豫地當面威脅別人——就像他對斯基特女士做的那樣。如果不是伊萬斯用某種可怕的手段說服了她,那位自命不凡的女士不可能會在文章中對他如此恭維。

某種意義上,他讓盧修斯想起了黑魔王。

而且他懷疑自己不是唯一一個註意到了那些相似之處的人。

作為湯姆·裏德爾,他的主人肯定不止一次與伊萬斯有過接觸——這給了他充足的時間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盧修斯沒有忘記在第二次外交晚宴上,他曾瞥見他的主人在和伊萬斯愉快地交談。

但是熟悉到讓黑魔王對那個男孩直呼名字?盧修斯肯定是錯過了什麽。

“據我所知,他還在第一層。”

“讓他慢慢來,我前兩天晚上才把那個盒子給他。”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什麽,男人微微揚起了嘴角。盧修斯著迷地看著這個古怪的微笑。

黑魔王並不是一個感情內斂的人。他有令人羨慕的自制力,但從不會裝做若無其事的樣子來隱藏自己的情緒。

話雖如此,盧修斯從來沒有在他的主人臉上看到過這樣的表情。如果不是因為男人的笑容背後有著讓人無法忽視的殘酷,他甚至想稱之為......寵溺。

“您去醫院看過他了嗎,我的主人?”

這有點……奇怪。黑魔王明明可以隨便找個人,在伊萬斯出院後再把盒子給他。

男人臉上的笑意變得更加明顯。他伸手輕輕撫摸自己的腹部,目光中包含著某種盧修斯看不懂的情緒。

“有幾件事我需要單獨和他談談。”

盧修斯只能猜測這句話背後的含義。他的主人對黑發男孩表現出的這種毫無遮掩的興趣讓他感到有些在意。

伊萬斯確實非常優秀,在未來也很有可能成為一位理想的盟友。他的主人是打算在男孩年紀還小的時候招徠他嗎?在法國釘入一枚暗樁的確有助於他們未來的發展。

他的主人眨了眨眼,目光變得銳利起來。“貝拉的狩獵怎麽樣了?”他問道,顯然已經結束了關於哈裏安·伊萬斯的討論。

盧修斯將清單折疊起來,塞入外套的口袋裏。“她已經拿到了官方報告,並且,呃,友善地詢問了那天晚上在場的門衛。”

黑魔王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但遠沒有之前的表情那麽明顯。“不難想象。她的結論是什麽?”

“沒有任何可疑之處。所有的證據都證明他是自然死亡的。”

如果不是因為他的主人一向克制,盧修斯甚至以為對方會冷哼一聲。“告訴我,盧修斯,我的這位前輩多大年紀了?”

他默默計算了一下。“我記得是114歲。”

“我們這種人的平均壽命是多少?”

雖然這次他很快就想到了答案,但盧修斯還是感覺自己就像一名學生,正在被老師一步步帶領著解答問題。“在130歲到140歲之間。”

他的主人嗯了一聲,眼睛望向遠方。“而且像格林德沃這樣強大的巫師,即使現在身體不太好,他的壽命也應該超出這個數字許多,不是嗎?”

盧修斯略有些遲疑地點了點頭,開始明白他的主人為何要派貝拉特裏克斯去調查格林德沃的死因了。“您認為他是被人殺害的,而那份報告是用來掩蓋真相的。”

他的主人優雅地聳了聳肩,神情冷淡。

“讓她再去更深入、更徹底地調查一遍。”

“您是說給她更多……自由度嗎,我的主人?”

“我已經很久沒有給她大展身手的機會了。”男人如此回答道。他從書桌上拿起一張紙,遞了出去。“我把我的大致要求都寫在這裏了。確保她能拿到這封信。”

盧修斯上前一步,伸手捏住羊皮紙的邊緣,恭敬地低下了頭。

他的雙眼無意中掃過黑魔王的桌面,卻看到了讓他極為意外的東西。

他的主人的面前放著一份敞開的文件夾,裏面是一小排照片。

其中一張顯然是伊萬斯的學生照,男孩的唇角帶著隱約的笑意。另一張應該是從某份關於三強爭霸賽的報道中剪下來的,畫面上的伊萬斯正在和蠍尾獅對峙。還有一張似乎是拍攝於某個宴會上,伊萬斯正站在科林的兒子旁邊。緊接著是一張男孩在舞會上跳舞的照片。盧修斯認出了他的舞伴——芙蓉·德拉庫爾,法國魔法副部長的助理。

羊皮紙的另一端突然傳來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道。盧修斯驚訝地從那堆奇怪的照片上移開視線,擡頭正對上男人灼熱的目光。對方的手指緊緊地捏著那封信。

血紅色的雙眼中明顯的警告意味讓人不寒而栗。盧修斯慌忙低下頭——他知道自己絕不能繼續和黑魔王對視。

“請原諒,我的主人。”他誠懇地向對方道歉,盡管他並不能確定自己做錯了什麽。

盧修斯並不傻,他現在知道是什麽一直在吸引男人的註意力了。但是他不明白,他的主人拿著一個塞滿伊萬斯照片的文件夾是要做什麽?

黑魔王什麽也沒說,只是繼續用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盯著他。過了一會兒,男人終於松開手,讓盧修斯拿到了那封信。

金發男子鞠了一躬,以最快的速度離開房間。哪怕是在走廊上,他仍然能夠感覺到來自主人的沈重的凝視。

OOO

裏德爾自從走進教室以來,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哈裏安心不在焉地撥弄著羽毛筆上的羽毛,看著這位教授——這位黑魔王——向學生們解釋麻瓜和吸血鬼的區別。

考慮到他們之前的會面,男孩已經做好一整節課都要承受來自裏德爾的傲慢視線和冷嘲熱諷的心理準備了。

被對方完全忽視,或者說,被那個人當作普通學生一樣對待,實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因為他的身份已經不再只是單純的學生了。

裏德爾以前一直很享受他們之間的思維碰撞——在防禦課上,他們兩個總是打著課堂討論的幌子展開辯論,試圖證明自己的才智勝於對方。

既然現在他們都不幸知曉了彼此的真實身份,他本以為男人會有意識地進一步增加和他的口舌之爭。

但也許在裏德爾看來,哈裏安的一舉一動都在自己的控制之下,因此他根本沒必要將男孩放在眼裏。

意識到自己可能被對方小瞧了,哈裏安憤恨地瞪著教授的背影。

一小塊羊皮紙落在了他的桌子上,打斷了他煩躁的思緒。

你還好嗎?

哈裏安向旁邊瞥了一眼,看到瑞娜正擔憂地看著他。男孩將目光投向裏德爾,掂量著傳紙條會不會被抓到。

管他的,他這樣想著,草草寫下回覆後把紙條推回給她。

有點累。怎麽了?

你好像有些心不在焉。是因為那個盒子嗎?

他對上了她的視線,點了點頭。

那東西很煩人。不過你不用擔心。

瑞娜揚起一邊的眉毛,快速用羽毛筆在紙條上寫下了答覆。

別對我指手畫腳。下課後我來幫你。

哈裏安不禁露出了一個微笑。他攥住紙條的一角正要寫些什麽,突然僵在了座位上。

男孩不假思索地用手指釋放出一小團火焰,瞬間將羊皮紙燒成了灰燼。他慢慢擡起頭,看到裏德爾那雙冷冽的藍色眼眸正緊盯著他。

“伊萬斯先生,你通常在課堂上會更活躍一些。”男人說道,目光在他和瑞娜的身上徘徊。哈裏安毫不懷疑這家夥看到了他剛才的小動作。“你有什麽心事嗎?”

自然地,全班同學都轉過頭看向他。哈裏安臉上掛著愧疚又真誠的微笑,心裏幻想著如何用咒語把裏德爾狠狠打到墻上。

“很抱歉,不過我認為任何人都知道我的心事是什麽,”他歪著頭,在一陣明顯的停頓之後繼續道,“教授”。

所有的學生又一齊看向裏德爾。在眾人的視線之外,哈裏安的笑容中混入了一絲挑釁。

雖然男人看上去無動於衷,哈裏安還是希望他的回答刺激到了對方。

他要怎麽做,才能引誘伏地魔在一群毫不知情的學生面前露出真面目呢?

他克制不住地想要試探對方的底線,但這會不會不太明智?

“當然,伊萬斯先生。但我仍然希望你以後在上課時能集中註意力。我知道勇士身份給了你很大壓力,但這不代表你可以因此放松學業。”

放松學業?男孩勉強維持住無辜的表情——這家夥有那麽多理由可以用,結果他把重點放在哈裏安的學習態度上?

他是他們整個學校最優秀的學生!雖然他有時可能沒有認真聽講,但他的學習態度絕對是無可挑剔的。任何膽敢質疑這一點的人都見鬼去吧。

盡管男人對他的羞辱讓他怒火中燒,哈裏安還是強迫自己做出了讓步,沒有繼續反駁對方。

看著裏德爾重新開始講課,男孩在心裏告訴自己——這不值得。

他的雙手在桌子下面緊緊握在一起,努力壓下自己想要擺弄什麽的沖動。

他剛才的表現很可笑。在公共場合當眾挑戰伏地魔的底線只會給他帶來更多麻煩。他不應該在負面情緒的驅使下行動,這樣只會節外生枝。

是的,他還是很生氣伏地魔只靠幾句威脅就控制住了自己;是的,他現在最想做的就是狠狠抓住那個男人的腦袋,讓他的臉和桌面來個親密接觸。但至少目前來看,這個夢想很難實現。

哈裏安原以為經歷了之前在病房裏的對峙,他應該已經能夠冷靜地應對那個人了——現在這個結果讓他對自己非常失望。

一只手輕柔地落在他的拳頭上。棕褐色的皮膚,修剪整齊的指甲,纖細柔弱的手指,以及幾個繭子——男孩立刻認出了這只手的主人。

他松開拳頭,一只手向上翻,溫柔地和瑞娜十指相扣。她輕輕地握了握他的手。哈裏安歪過頭,正對上她的視線。

他知道女孩仍然在擔心自己——對方探究的視線說明了一切。他剛才與裏德爾的短暫互動似乎加重了她的擔憂。

哈裏安微笑著搖了搖頭。“下課再說。”他輕聲說道。

瑞娜皺眉瞪著他,兇惡的眼神仿佛在警告他別想就這樣蒙混過去。

在接下來的課堂上,哈裏安沒有再引起任何騷動,裏德爾也繼續對他視若無睹。

下課後,黑發男孩起身收拾了一下東西。他跨好書包正準備離開,聽到身後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明顯充滿怒氣的女聲讓他不自覺地繃緊了身體。男孩緩緩轉過身,看到赫敏正氣勢洶洶地向他走來。

這下慘了。哈裏安認得這個表情——每次他做錯事時,他母親的眼中也閃耀著同樣的光芒。

他昨天以來都沒有再和赫敏說過話,也想不出自己做了什麽惹她生氣的事。從德拉科臉上幸災樂禍的表情來看,接下來對他來說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赫敏,見到你總是讓人心情愉快。”女孩剛要張口,他就立刻招呼道,假裝沒有註意到自己打斷了她。“你最近怎麽樣?”

“不。”赫敏猛地擡起手,食指狠狠指向哈裏安的臉。黑發男孩立刻小心地後退一步,以防自己被戳到。“你別想靠你的花言巧語轉移話題。”

他們正站在防禦術教室的中央,其他學生經過他們身邊時都不忘輕笑幾聲。哈裏安希望這些人全都在爬樓梯的時候摔下來。

“你確定嗎,我其實還挺擅長這種事的。我們為什麽不試試呢?”他露出了一個迷人的微笑。

赫敏的手像捕獵的蟒蛇一般迅速抓住他的領帶並往下一拉,迫使哈裏安有些尷尬地俯下頭看著她。“你到底在想什麽?居然在古代符文課上被轟出去了!”

黑發男孩對她眨了眨眼,感到既困惑又有些好笑。“那件事可不能怪我。”

“除了你還有誰!是你先挑釁老師,然後被轟出教室了。”

“啊,嚴格來講,事情並不是這樣的,”他一邊說著,一邊考慮是否應該把赫敏的手拉開,以防她真的扯壞這條領帶。“是她因為一個愚蠢的理由要我離開的。”

“那是因為你在上課時說臟話。”女孩幹脆地打斷了他。“我的法語可能沒有那麽好,但還是能聽懂一些的。你到底怎麽回事?”

“我遭到了攻擊,”他溫和地說,毫不在意瑞娜、克萊爾和德拉科正在旁邊竊笑。“除了罵街,只有把那該死的盒子扔出去讓它環游教室一周才能讓我冷靜下來。我選擇了更安全的做法。”

赫敏松開了他的領帶,雙手攤開舉到空中。“你真是個笨蛋。”她無可奈何地宣布。“別再這麽做了。與教授為敵是一件愚蠢的事。”女孩警告道。

“當然,赫敏,”他鄭重其事地說。對方不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我保證不會再與更多的老師為敵。”

哈裏安上前握住她的手,露出了一個溫柔的微笑。“所以原諒我,好嗎?”他問道。

赫敏有些不滿地瞪了他一會兒,表情漸漸緩和下來。“好吧,我原諒你。只是答應我不要再這麽做了,好嗎?我不管你的學習進度有多麽超前,聽課還是很重要的。”

“我保證。”他說著,輕輕吻了一下她的手背,臉上帶著孩子氣的笑容。

“順便,”赫敏再次開口道,同時將手抽了回來,“我還沒有找到機會對你發火呢。我昨天完全忘記了。”她一巴掌打在黑發男孩的胸口上,哈裏安錯愕地悶哼了一聲。

“我告訴過你要小心蠍尾獅的!”她對男孩皺起眉頭。

哈裏安註意到德拉科的臉上閃過一絲恐慌。他在心裏微微一笑,裝作困惑的樣子盯著赫敏。“是嗎?可是我那天根本沒有見到你啊。”

“我——” 赫敏似乎楞了一下,然後立刻轉身看向她的義兄。金發男孩的目光四下游移,就是不願和她對視。

“你沒和他說嗎?”

“我祝他好運了。” 德拉科反駁道。

“說了是代表我的?”

“我——沒有。”

哈裏安輕輕咳嗽了一下,掩蓋自己的笑意。他走到赫敏旁邊,再次握住她的手,成功地吸引了她的註意力。

“我很抱歉嚇到你了,赫敏。”男孩懇切地說——他已經這樣安慰過他的朋友、他的同學、他的校長,以及其它許多人了。“但那時發生的事是不可避免的。無論他們註射了什麽,那頭蠍尾獅都有整整三十年的時間來獲得對那種藥物的免疫力。這只是一場事故。”

“可你差點就死了。”她說,仍然不依不饒。

“確實,”他承認道,“但德拉科和加利亞納也是。而且誰也不能保證我們不會在接下來的兩個任務中喪命。所以,與其糾結過去,還不如一起為我們的平安生還好好慶祝一下,不是嗎?”他溫柔地拍了拍女孩的臉頰,得到了一個微笑作為回應。

“我們先去吃午飯吧?”克萊爾提議道。她和瑞娜一左一右地來到赫敏身後,分別挽住霍格沃茨女孩的一只胳臂,帶著她向教室門口走去。瑞娜中途回過頭,用眼神提醒哈裏安不要忘記他們的約定。

黑發男孩向她揮了揮手。“我們會跟在後面的。”他喊道。

“這可真是令人意外。我從來沒見過有人能這麽快就讓她平靜下來,除了我自己偶爾能做到。” 德拉科說道,銀灰色的眼睛看向哈裏安。

他聳了聳肩:“女性並沒有那麽不好對付,我不明白為什麽總是有人說‘不能和女人講道理’。只要好好傾聽她們的意見,你總能應付得來。”

“所以你覺得女人沒有什麽可怕的?” 德拉科挑了挑眉。

哈裏安瞪大了雙眼看著他。“你瘋了嗎?你見過我的那些女同學嗎?還有我的女校長?女性魔法部長?我母親?我非常清楚女性有多麽危險,這就是為什麽我很久以前就學會了如何與她們溝通。”

德拉科不禁輕笑了幾聲。哈裏安沈默了一陣後也跟著笑了起來。

“真是發人深省的談話,但你們現在不是應該去吃午飯嗎?”

兩個男孩立刻轉身,看到裏德爾正百無聊賴地盯著他們。哈裏安挺直了身子,嘴巴緊緊抿成一條線。

德拉科瞥了他一眼,在發現哈裏安明顯不打算采取任何行動後開口了。“當然,我們很抱歉,教授。走吧。”小馬爾福拉著另一個人的胳膊,拖著他離開了教室。

OOO

是夜,瑞娜端坐在休息室的圓桌前給父親寫信。她上周就應該這麽做了,但那時她滿心都是哈裏安的安危,根本沒有心情聯系父親。

說到哈裏安,女孩就氣不打一處來——那家夥居然一整天都在刻意回避她!在防禦課之後的午餐時間裏,禮堂裏人聲鼎沸,似乎所有人都想要和哈裏安說些什麽,以至於瑞娜根本找不到機會和他好好談一談。而在接下來的幾節課上,面對繁重的學習壓力,她也很難分心去找對方繼續之前的談話。

這讓瑞娜非常煩躁——哈裏安總是那麽善於逃避,那麽善於混入人群之中,即使所有人的話題都離不開他。

而在晚餐後,在學生們亢奮的討論聲中,她再次失去了黑發男孩的蹤跡。

“你要邀請他嗎?”

瑞娜擡起頭,看到克萊爾不知何時已經坐到了她對面的椅子上。這位媚娃混血單手托腮,眼睛裏閃爍著愉快的光芒。

“什麽?”她疑惑地問道。

克萊爾誇張地嘆了口氣,有些挫敗地垂下肩膀,臉上寫滿了失望。每當金發女孩露出這種表情,瑞娜總會不由自主地感到內疚——不過今天她努力克制住了這種感情。

“哈裏安。你要邀請他參加舞會嗎?”

瑞娜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的羽毛筆,感到胃裏一陣翻騰。“我為什麽要去找他?”她故作鎮靜地問。

“哦,親愛的,你知道為什麽。”

“我們說好不再提起這件事的。” 瑞娜壓低了嗓音厲聲道。她微微向前傾身,威脅性地用羽毛筆指著她的朋友。

“不,”克萊爾戲謔地說,伸出一根手指將羽毛筆從面前推開。“只是你要求我們永遠不再提起這件事而已。遺憾的是,我從來沒有答應過你。”

“喝酒時說的話根本不能算數。”

克萊爾笑出了聲。“這就叫酒後吐真言,瑞娜。”

“誰喝酒了?”

艾伯特不請自來地在克萊爾的旁邊落座,滿臉興奮地看著她們。

“沒人喝酒。” 瑞娜生硬地說。

“那咱們在聊什麽?”他問道,雙臂交叉靠在桌子上。

“沒什——”

“哦,我們只是在說瑞娜要和哈裏安一起去參加聖誕舞會的事。” 克萊爾語調輕快地說,嘴角揚起愉悅的弧度。

“那挺好啊,”艾伯特說道,露出了一個真誠的微笑。“是你去找的他,還是他來找的你?我還不知道我該去找誰呢。”

“我沒有找他。” 瑞娜不耐煩地說。“我們誰也沒有邀請對方。”

“目前還沒有。”克萊爾調侃道。

“別再說了,你真討厭。”瑞娜煩躁地轉了轉手中的羽毛筆。

“我不懂你為什麽這麽不情願。你喜歡他,那就去邀請他啊。”她最好的朋友追問道。

“我沒有喜歡他。那只是一時的迷戀。”

“對,從你認識他開始持續到現在的‘一時的迷戀’。”

瑞娜挺直身體,瞇起眼睛瞪著對方。“你是在誇大其詞。”

“等等,”艾伯特一臉驚訝地看向克萊爾,“你們沒在開玩笑?”

“哦,是的,你不記得了嗎?他們那爆炸性的初次見面。”

“我當時根本不是那個意思!” 瑞娜抱怨道。她交叉雙臂,身體向後靠在椅子上。“完全是他在斷章取義。”

克萊爾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說你‘非常驚訝像他那樣的人能做得比純血巫師更好’。就在你轉學過來的第一天。”

“不會吧。”艾伯特倒抽了一口氣,興致勃勃地看著她們。“哎呀哎呀,哈裏安當時肯定氣瘋了。”

“沒錯。”克萊爾興高采烈地小聲說。“他說她是一個嬌生慣養的小公主,對魔法根本一竅不通,才會愚蠢到以為血統可以決定實力。那場面真是太精彩了。”

“我居然忘記了這麽重要的事?”艾伯特難以置信地感嘆道。他搖了搖頭,“我一直很想知道為什麽你們兩個會互相敵視。不過如果你侮辱過他的血統的話,這就不奇怪了。畢竟哈裏安最痛恨的就是血統歧視了。”

“我只是想說我覺得他很厲害、很有天賦,因為純血統的小孩比麻瓜種受過更多的訓練,接受過更多的教育,卻還是被他打敗了。我不是在歧視他的血統!”

“這個誤會其實很容易解開的,如果你當時沒有因為他的評價而惱羞成怒的話。” 克萊爾平靜地說。

“因為他居然說我嬌生慣養!我那時候剛失去母親,他的話徹底踩在了我的地雷上。我們兩個都反應過度了。”

“但是你仍然喜歡他。”克萊爾提醒道。瑞娜揮了揮手,仿佛想要將這句話扔到一邊。

“每個人都喜歡他。”

“話是這麽說,但大多數人都已經知難而退了。”艾伯特訕笑著說。

瑞娜皺眉看著他。“我現在就能從這個房間裏找出至少八個還喜歡他的人。”她斷言道。

“包括你自己?”克萊爾竊笑著說——她立刻被對方狠狠地踢了一腳,忍不住發出了一聲痛呼。金發女孩揉著自己被踢到的小腿,嘆了口氣,“你為什麽不想去邀請他呢?難得你們兩個現在關系這麽好。而且哈裏安還是個雙性戀。他又不是只喜歡男人。”

“需要我提醒你嗎?在他上一段‘戀情’的最後,他的伴侶把他推入了一場死亡競賽,徹底背叛了他的信任。我不認為他已經準備好投入下一段感情了。”

“你不一定非要和他交往。”艾伯特建議道,“只是邀請他參加舞會而已。如果其他立場讓你不自在的話,就作為單純的朋友去找他唄。我不認為他會拒絕你。”

瑞娜皺了皺眉頭,“但他完全可以拒絕我。”

她的朋友聳了聳肩。“你可以這麽想,”克萊爾邊說邊伸手拿走了瑞娜手上的羽毛筆,以免她把上面的羽毛拔光。“正如你所說,哈裏安現在還不準備投入新的戀情。但我想他不會拒絕一位親密的朋友,一個可以讓他卸下偽裝的人。他的壓力太大了,我真的希望他至少能好好放松一個晚上。和你一起的話,他就可以盡情玩樂,不必再去擔心邀請他的人會不會別有用心了。”

“考慮到我對他的感情,難道我就不算別有用心嗎?” 瑞娜辯駁道,沒有理會一旁因為她的坦白而突然激動起來的艾伯特。

“當然不算,”克萊爾堅定地說,“因為你和其他人不一樣。你知道他還沒有準備好,所以你不會去逼迫他,也不會讓他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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