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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邱長老 南尋殷回來時已經是傍晚,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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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尋殷回來時已經是傍晚, 天際最後一絲亮光被黑夜吞沒。

因第二日要離開,便做了些布局,搖光城不是流雲城,流雲城地處偏僻, 手段過激些也無甚大礙。然搖光城不行, 無論是玄宗還是天華域, 都不會允許搖光城發生流雲城哪樣的事。南尋殷本打算是從內部進行分化蠶食, 宋鳴鳳的幾個兒子都不安分, 都對城主之位有些想法, 他原是想扶持一個傀儡, 先讓幾位公子鬥起來,最後在一起滅了。

但夜千淩的出現讓他不得不放棄親自指揮的想法, 但也無甚大礙,這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先將局布好,等時機成熟, 再回來收割便好。

進了院子, 便見院子裏堆滿了一些綢緞玉璧等玩意。紫薇指揮下人進進出出的搬出好幾個大箱子來,將東西裝到箱子裏去, 然而箱子太少, 還是餘下大半放在院子裏。

南尋殷挑眉道:“穆刀寒送來的?”

紫薇對自家主人神機妙算的本事很是習慣, 被他一眼看出來也不覺得驚訝, 行了個禮道:“穆城主派人連夜送過來的,都是些新奇玩意。”

南尋殷笑道:“讓他費心了。”話鋒一轉問:“餘三小姐可曾在裏面?”

紫薇回道:“在屋裏呢。”

南尋殷腳步一頓, 進了旁邊的屋子,便見著木窗下倚著一道倩麗的身影,烏發如雲, 肌膚如雪,著了一件輕飄飄的薄紗,曼妙的身軀顯露無疑。

他挑了挑眉走過去,卻見倚在木窗下的人睡得很熟,胸口微微起伏,緊閉的雙眼微微轉動,睫毛顫了顫似乎做了什麽不好的夢。

邱秋做夢了,夢見被一只大老虎追趕,她拼命的逃,大老虎拼命的追,眼看快要被追上了,邱秋心急萬分之時,大老虎長嘯一聲,血盆大口變成了南尋殷的臉,邱秋一下被嚇醒了。

睜開眼便見著與夢中一模一樣的臉,邱秋忍不住驚叫一聲,夢境變現實什麽的也太可怕了。她下意識的退後一步,向後仰去,卻沒想到用力過猛,從榻上摔了下來。

只聽砰!的一聲,邱秋趴在地上只想罵人。揉了揉腦袋,卻見南尋殷那個家夥走過來,伸出一只手掌,詫異的看著她,忍俊不住道:“餘三小姐這是要表演雜耍麽?”

邱秋拉住他的手借著他的力量站起來,心裏翻了個白眼,若不是他,自己能摔這一跤嗎?撇了撇嘴道:“南大公子這般不聲不響的出現在別人面前很嚇人的。”

南尋殷道:“你若不做虧心事,何怕半夜鬼敲門。”

邱秋暗想這人倒是有自知之名,把自己當成嚇人的惡鬼,不想與他爭辯,只道:“南大公子前來找我,可是有什吩咐?”

南尋殷笑了笑:“無甚,就是過來看看你。”

邱秋信才有鬼了,對他這物盡其用的性子很是清楚,心生警惕道:“南大公子,有事直接說吧,你這樣我心慌。”

南尋殷笑容一頓,嘆息一聲道:“餘三小姐對我誤會很深啊。”他還真如他說的那般,並無要事,還讓紫薇取了一副棋來,兩人對弈。

邱秋全程都是懵的,下到一半之時,南尋殷突然道:“你與宋清昊交情如何?”

邱秋心中一緊,暗想來了,還說沒有目的,這家夥果然不做無用之事。嘴上卻堅持上次的說法:“不深,見過幾面罷了。”

其實她也沒說錯,當初在搖光城,她一心撲在怎樣接近江上智這件事情上,哪裏有空暇想其它的,她與宋清昊,最多只是個朋友的朋友罷了。

南尋殷將棋子放到棋盤上,笑笑道:“今日便到這裏罷。”

說著便起身離開了,邱秋看著被殺死的大片棋子,心裏卻想著他問這話是什麽意思。這家夥說話只說一半,果然很氣人。

***

南尋殷從屋子裏出來,心思卻想著今日去見宋清昊的情景。

宋清昊身為城主府大公子,文才武功都不錯,本該是城主府的繼任者,但他母親出身卑微,又死的早,無人在宋鳴鳳面前斡旋,因而並不受宋鳴鳳的寵愛。雖因城主府大公子的身份,有一批擁護者,但比起嫡子宋清柏,幼子宋清風。他並無太大優勢。

這也是南尋殷選擇扶持宋清昊的緣由,不能太弱,亦不能太強,最好旗鼓相當,鬥起來能將搖光城宋氏一族的勢力消耗大半。如今,宋清風算是廢了,宋清柏勢力最為強大,宋清昊便成了最好,亦是唯一的選擇。

南尋殷既被夜千淩曝露了行蹤,便也不在遮掩,直接用她的名義給宋清昊送了張拜帖,本著試一試的想法,未想到宋清昊接了拜帖不說,還送了一些銀錢過來,在她得罪玄宗之後,還能有如此行為,算得上情真意切了。

這也使得南尋殷心中湧起些許好奇心來,無論是齊家的小公子,還是宋清昊這樣有幾分手段的人,甚至是他極為看重的江上智,都對這個女子極為不同。若論長相,她雖長得極美,但與她一樣美貌的女子並不是沒有,若是論手段,她比起魔門中的女子,甚至比起世家大族培養的女子,都差了些狠勁,真說起來,不過是些無傷大雅的算計罷了。若論計謀,想到剛才輸的一敗塗地的棋局,不提也罷……

這樣一個女子,如何能讓江上智那樣的男子都亂了分寸,這讓他著實有些好奇。

***

第二日一早,馬車便搖搖晃晃的朝流雲城出發,夜千淩作為俘虜也被一並帶上。

邱秋前思後想,還是悄悄留了一分信給客棧老板,吩咐他送到城主府去,至於宋清昊能不能收到,也只有看他運氣了。而她依舊厚著臉皮去蹭南尋殷的馬車,南尋殷只是挑了挑眉,亦未阻止。

第一次與夜千淩見面,便是邱秋從馬車上下來,去南尋殷馬車的途中。他被封了元力,丟在一輛裝著箱子的貨車上。因有翠薇照顧,形容倒也不是很慘,只是神色很似疲憊,應是昨日被天魁審問的緣故。

見著邱秋,夜千淩平靜無波的臉上終於露出幾分憤怒之色,他擰著眉,冷聲道:“你果然是魔門中人。”

邱秋也不辯駁,笑笑便離開了,只聽夜千淩在她身後道:“奇峰與明軒如此崇拜於你,你可想過他們的感受。”

邱秋神色未動,心裏想著她這處境,哪有資格去管別人。

馬車搖搖晃晃走了幾日,終於到了流雲城。

看著熟悉的城池,邱秋心中生出無限感嘆來。當初離開時,她以為再也不會回來了,未曾想不過半年又回到了此處。

山還是那山,景還是那景。因到了夏市開市的末尾,街上來往的行人比原來要多些,商鋪裏的商品亦是稀奇古怪,什麽皮毛,骨頭,藥草都有,看著都是些未經過加工的原材料。

邱秋坐在馬車上,拉開窗幔,看得有趣。南尋殷見她這般模樣,放下手中的書卷,不動聲色的道:“餘三小姐自小在流雲城長大,還未看慣這夏市麽?”

邱秋心中一凜,將窗幔放下,若無其事道:“許久未回來,有些想念,便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南尋殷不置可否的笑笑,也不知信了沒信。

這時馬車也進了城主府,蘇清雙帶著一群人迎在一旁。

南尋殷先下馬車,又伸手過來將邱秋扶下來。

蘇清雙一臉詫異掩都掩不住,不知是疑惑邱秋為何還會回來,還是疑惑邱秋從南尋殷馬車上下來。邱秋卻未在意,只朝南尋殷說了一聲,便先帶著紫薇,翠薇回了原來住的院子。

邱起走後,蘇清雙方道:“護法,這餘三小姐為何又回來了?”

南尋殷擺擺手,不欲多談,只道:“邱長老還未離開?”

蘇清雙低頭道:“屬下無能,未能打發邱長老。”

南尋殷挑了挑眉,當初他離開流雲城,躲去知魚居,便是為了躲開這位魔門來的長老,未想到這邱長老還真沈得住氣,硬生生在流雲城等了大半年。見躲不過,他便道:“這不怪你,我去會會他。”

蘇清雙道:“是”

他先回了屋子換了一身幹凈的衣袍,才在蘇清雙的帶領下去了邱長老在流雲城的住處。

邱長老住在流雲城東面的院子,這裏以前是給來流雲城的貴客住的,布置得很是奢華。

南尋殷進了院子,便見一個烏發白須的老人坐在院子裏喝茶。他似乎早就知曉了南尋殷回來的消息,見著他也不覺得驚訝,只捋了捋胡須道:“右護法好大的架子,老夫等了這些時日,方見著護法,門主怕也沒有護法這般難見。”

南尋殷笑著拱了拱手道:“讓邱長老久等了,晚輩在這裏先陪個不是,只因門主交代的火樹銀花門鑰匙之事,不敢辜負門主所托,晚輩不得不親自去玄宗一趟,還望長老見諒。”

他說得謙卑,邱長老卻不領情,冷哼一聲道:“既然蛇婆婆在玄宗,哪裏輪到你去插手,既然如此,這火樹銀花門的鑰匙可曾到手了?”

南尋殷慚愧道:“出了些意外,未曾。”

邱長老冷著臉道:“動用這麽多人馬,事情卻辦砸了,右護法可想好如何向門主交代了?”

南尋殷沈默一瞬,十分上道的道:“還請長老指點晚輩。”

邱長老終於露出一絲笑容,語氣也緩和下來:“這次雖未辦成事,卻也給了玄宗重創,使得玄宗顏面掃地,也震懾了三域之中對我門懷有異心之人。也算是功過相抵,我會連同幾位長老在門主面前為你求求情。只是……該如何回報,你該知曉。”

南尋殷不動聲色道:“長老能為晚輩斡旋,晚輩感激不盡,但長老所說之事,晚輩無能為力。”

邱長老臉倏地沈下來:“南尋殷,你便如此執迷不悟麽?”

南尋殷道:“晚輩能力有限,難堪大任,還請長老見諒。”

說著便又道:“夜已經深了,晚輩便不打擾長老就寢了。”

看著南尋殷離開的背影,邱長老氣的將手中的茶杯擲在地上,發出砰!的聲響。

蘇清雙跟在南尋殷身後道:“護法,如此得罪邱長老是否有些不妥?”

南尋殷淡淡道:“無妨,秋後的螞蚱也蹦跶不了幾日,門主之位爭奪在即,我們還是不攪合進去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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