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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吻 從南樓出來,邱秋去了一家小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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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南樓出來, 邱秋去了一家小客棧。

南樓人多眼雜她始終不放心,進了客棧,便讓客棧夥計,將筆墨紙硯送來。

邱秋提筆寫了一封信, 又在街上找了一個小乞兒, 給他些許銀錢, 讓他悄悄將信送到紫薇們在初元城的住處。既然她已經曝露了, 紫薇她們也該在江上智的監視之下, 她冒然前往, 只怕會被發現, 便只能尋這些不起眼的小乞兒,將信送過去。

江上智已經無法信任, 那半月之後解毒之事,想必也是假的。如今, 她想要活下去,便只能按照南尋殷的意思, 將鑰匙偷到手, 來換取解藥。

開始她不願聯系紫薇她們,便是不想再受南尋殷的轄制, 但是沒想到, 事情竟然發展到如今這般地步, 她不得不按照原來的打算進行。

邱秋送完信之後, 又去了各種店鋪買了許多綾羅綢緞,胭脂水粉, 才找了輛馬車,施施然的回荷苑去。

她明白,她是必須要回去的。

無論是為了身上的毒, 還是想要借助南尋殷的力量從這裏逃脫,她都需要拿到鑰匙,只有拿到鑰匙,她在南尋殷眼裏才是一顆有用的棋子,才有救的價值。既然江上智想要利用她,便不會立刻殺她,而這就是她的機會。

那日八角亭裏的那些話,他是虛情假意也好,故意作戲也罷,既然兩人的關系有了變化,她也有了名正言順接近他的理由,這對她偷取鑰匙來說,是個便利之處。

只是,到現在為止,她還不確定這鑰匙到底是何種模樣,回憶起被黑袍人抓進山洞裏,澹臺明夏與黑袍人的對話,又想到那日江上智離去時所說的,火樹銀花門的開啟,邱秋猜測這鑰匙定與火樹銀花門有關,但到底是何種關系,只能慢慢探尋。

王婆送走簡玉衍,才發現邱秋不見了。

她急忙將進出院子的丫鬟仆人,全部審問一遍,得知今日有采辦的馬車出去,便猜測邱秋是借著采辦的馬車離開荷苑。

王婆進了邱秋的屋子,找到易容殘留的藥渣,更是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一向從容的她也露出幾分迫切來,公子千叮嚀萬囑咐,不能讓小姐離開院子,沒想到一個不留神,便讓小姐悄悄跑了出去,若是小姐有個萬一,她該如何向公子交代!

王婆遣人在附近找了一圈,沒找著人。正想著是否要將小姐失蹤的消息告知公子,便聽見下仆來報,小姐回來了。

王婆步伐極快的出了院門,便見著邱秋站在馬車旁,指使著院子裏的下仆將車內的綾羅綢緞,胭脂水粉搬進院子。

見著邱秋,王婆松了口氣道:“小姐,你這半日是去了何處?這般不聲不響的離開,可是要嚇死老婆子,公子可是交代過的,讓老婆子照看好你,你若是有個萬一,老婆子該如何向公子交代。”

邱秋上前挽住王婆,笑吟吟的道:“婆婆勿惱,我待得實在煩悶,便去初元城買了些東西回來,你看,”她朝堆了小半角的綾羅綢緞呶呶嘴,“我還給婆婆買了禮物呢。”

王婆本有些惱火,見著邱秋平安歸來,火氣便先去了三分,又聽了邱秋這般軟話,心中那幾分怨氣也消散了,只道:“小姐下次若想要買些什麽,與采辦的下仆說聲便是,莫要再同今日這般,無聲無息的跑出去。”

邱秋道:“婆婆放心,下次我絕對不會了。”

王婆也沒再追究此事,想著公子即將參加宗門歷練,便未拿這件事打擾他。

邱秋信守承諾,變得極為乖巧,每日待在屋裏,看看書,餵餵魚,練練從相思那裏得到的功法。

王婆瞧著,也很滿意。

後來,邱秋不知從哪裏得了一本香道的古書,研讀了幾日,便說要學著制古香,王婆只要她不鬧著出院子,對制香之事自然樂見其成,便循著她的意思,給她找了許多配料。

邱秋便在荷苑裏一邊制香,一邊等著江上智回來。而在這期間,她收到了一封信,一封南尋殷給她的信,雖不知他如何將這封信放進她屋子裏的,但邱秋卻一眼認出他的筆跡。

信很簡單,告訴了邱秋,他要她偷的鑰匙便是火樹銀花門的鑰匙,而這把鑰匙是江上智去宗門歷練之後,才能獲取的,如今,江上智已經去歷練了,讓她早做打算。

邱秋看後,將信燒掉,心中石頭也落了下來。

***

初元城,南樓

往日人聲鼎沸的南樓,今夜卻十分寂靜。

初元城的人都知曉,南樓有個規矩,每月的十五,停客一日,今夜便是十五。

江上智步履從容的穿過內堂,進了一間十分狹小的隔間。

隔間內空無一物,瞧著像安置雜物的地方。

江上智卻朝著內壁敲了三下,只聽哢嚓一聲響起,內壁朝右面打開,露出一條道路來。道路十分狹小,只容得一人通過,道路兩邊的內壁上鑲滿了夜明珠,在門打開一瞬,內壁的夜明珠也發出幽幽的白光。

江上智並未猶豫,擡腳便踏進去。

踏入的一瞬間,門被關上,狹小的隔間又恢覆了往日的模樣。誰能想到,這南樓竟然是玄宗的歷練之地。

江上智閉上眼睛,再睜開,便到了一處金碧輝煌的大殿。

有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殿上何人?”

江上智朗聲道:“玄宗九玄心法第二千八百五十三位傳人江上智,前來迎取火樹銀花門之鑰。”

四面八方的聲音冷冰冰道:“如此,便開始吧。”

話音一落,四周景象又變了。金碧輝煌的大殿,變成燃著熊熊炙火的地獄,四周湧出無數鬼魅。

江上智抽出淵虹劍,周身氣質亦從清冷淡漠變得殺氣騰騰,身上的白袍,在這鬼魅中顯得極為耀眼,他鳳目微擡,長劍一掃,湧出的鬼魅瞬間化為烏有。

接著便又從烈火中湧出更多各式各樣的怪物,江上智感受著身上越來越少的元力,眉頭微擰,長劍望上一拋,雙指並攏豎到胸前,薄唇微啟:“散!”

長劍一化百,百化千,千化萬,一瞬間,上空便布滿了劍影。

江上智鳳目望著前仆後繼的怪物,劍眉微挑,冷聲道:“殺!”

萬把劍便組成了一張龐大的劍網,朝周邊的怪物撲殺。

不一會兒,怪物便屍橫遍地,死掉的怪物逐漸消失,地獄裏又恢覆了剛出現時的幹凈。

江上智卻不敢放松,將劍收回手中,持劍而立,身體緊繃,鳳目警惕的看著四周。

只聽響起砰……砰……砰……的巨響。江上智鳳目緊緊盯著烈火,只見從烈火之中慢慢踏出一只白色的小獸,小獸嬌憨可愛,圓圓的腦袋上豎著一根獨角。

江上智一向淡漠的神情終於有了變化,低嘆道:“夢魘!”

話音一落,江上智雙目變紅,陷入幻境之中。

手中的劍握不住了,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的面容變得扭曲可怖,周身的殺意越發驚人。

幻境無歲月,不知過了多久,江上智赤紅的目光慢慢變得清醒,他手掌微擡,地上的長劍飛出去插在夢魘身上,白色的毛發被血色侵染。

夢魘嗚嗚嗚的叫了幾聲,亦倒在地上,消失掉了。

江上智用劍撐起身子,站穩。四周的環境又一變,又回到了金碧輝煌的大殿上。一把閃著金光的鑰匙,從上空緩緩飄下,飄到江上智的手裏。

四面八方的聲音道:“火樹銀花乃一方異界,我宗弟子需謹記,若進此界,只求合適,莫要貪婪。”

江上智接住鑰匙,收起。拱手道:“弟子謹記。”

四周又是一變,他又回道了鑲滿夜明珠的小道上。

從南樓出來,夜色漸深,月色正好。

江上智去玄宗的腳步頓住,一轉,便朝出城的方向而去。

***

邱秋按照古籍制出了一方古香,因怕香味不好聞,便拿到庭院內試試味道。

照著古方上的步驟點燃,冒出陣陣黑煙,刺鼻的香味傳來,邱秋被黑煙熏得睜不開眼,嗆得喉嚨發癢,不停的咳嗽。

連忙將香滅掉,邱秋撈起袖子擦了擦眼睛,抱怨的想,這什麽古籍果然一點也不靠譜,卻絲毫不從自己制香的手藝上找緣由。

放下袖子,一擡眸,便見著月色下,白袍微亂的江上智。

他好似不在乎自己的形容,抱著劍,安靜的站在不遠處,鳳目就這樣瞧著她。

他的容貌依舊俊美無比,但梳的整齊的發髻有些淩亂,原就清冷的氣質,在這如水般的月色下,瞧著越發孤寂荒涼。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半晌,邱秋先開口道:“你回來了。”

江上智這才邁步過來,他擡手擦了擦她臉頰上因制香染上的汁液,道:“這幾日可還好?”

邱秋笑了笑:“喏,你瞧,這些日子,就弄這個了。”

江上智鳳目掃過粗糙難看的香塊,嗅著空氣中刺鼻的味道,淡淡道:“你若喜歡,下次我教你。”

邱秋驚訝,有些難以置信:“你還會這個?”

江上智道:“制香之道,我在十歲前學過。”

邱秋忍不住吐槽:“十歲學過的東西,便要來教我,你未免也太有自信了吧。”

江上智挑眉:“就你這手藝,三歲的孩童也比你做的好。”

瞧著她不服氣的模樣,江上智也不與她爭辯,只拉著她的手道:“過來,陪我說說話。”

邱秋目光微閃,垂眸道:“你這般風塵仆仆的模樣,哪是說話的樣子。”說著便推了推他的身子道:“你先去沐浴,換身衣服,我讓婆婆準備幾道菜,我們邊吃邊說。”

江上智也知曉自己現在的形容有些狼狽,便道:“好。”

因是夏時,夜晚的天氣涼爽,月色明亮。

邱秋便將席面擺在了八角亭內,四周點上燈籠,燭光影影綽綽,映著周邊一片碧綠的荷葉,與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水光,到也交輝相應。

江上智到時,菜肴已經擺好了,還放了兩壺溫好的酒。

兩人落座,邱秋提著酒壺給自己與他各倒了一杯:“這酒是去年的梅子酒,酒勁不大,勝在香醇。”

江上智擡杯一飲而盡,道:“淡了些。”

邱秋是拿來當果汁喝的,自然知曉這梅子酒味淡,道:“我到覺得這般夜色,配這酒正好。”

江上智沒在多言,兩人又各喝了一杯。

邱秋方道:“你的宗門歷練結束了?”

江上智嗯了一聲,並不想多說。

邱秋識趣沒再多問,江上智卻道:“你可有想去之處?”

邱秋對這個世界的了解,都是從書中看到的一些信息,若問她想去何處,她還真不知曉,便搖頭道:“沒有,這裏便很好。”

江上智擡起酒杯的手微頓,眸光裏有淡淡的暖意,道:“你喜歡這裏,我很高興。”

邱秋默了默,她其實並非這個意思,但也不反駁。

江上智鳳目凝視著邱秋,酒杯裏的酒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他道:“等我們成了親,便搬到這裏住如何,太恒峰雖好,卻冷了些,若是有了孩子,定是不習慣的。”

邱秋看著他這般認真的說著這些話,心中一片冷漠,只覺得此人厚顏無恥的程度與他的名聲一樣大,說起謊來,如此面不改色,她都佩服極了。

面上卻笑道:“好,聽你的。”

因不想再聽他說這些話,邱秋便不停的給兩人添酒,不一會兒,兩壺酒便被飲了幹凈。

夜晚的涼風習習,一些粉白的花朵緩緩盛開,散發出幽幽的清香。

邱秋臉頰微紅,腦子昏沈沈的,梅子酒雖然酒勁不大,但一下飲了這麽多,還是有些醉意的。

她歪著頭,看著他,鼓著臉罵道:“江上智,你個混蛋!”

江上智放下酒杯,見她這般模樣,便知她醉了,伸手攔住她還想往嘴邊送的杯子,道:“別喝了。”

邱秋一下拍開他的手,生氣道:“誰要你管,你這個騙子。”

江上智挑了挑眉,起身來,將她抱起,朝屋子裏走去。

邱秋在她懷裏掙紮,喊道:“你這個騙子,王八蛋,放開我。”奈何江上智的力氣太大,她的掙紮在他的眼裏,便如小貓撒嬌一般。

江上智不與醉鬼計較,淡聲道:“我如何是騙子了?”

懷中的人靜止了一下,又掙紮起來,嘴裏嚷道:“我不管,你就是騙子,就是騙子。”

果然是醉鬼,江上智不再理她,抱著她,推門進去,將她放在床上。

剛想退開,哪知床上的醉鬼,一把摟住他的脖子,臉對著他的臉,眼睛對著他的眼睛,她眼眸裏仿佛藏著一汪清泉,水光粼粼,十分動人。

她極輕極輕的道:“江上智,你喜歡我嗎?”

江上智沈默片刻,想要推開她,道:“你醉了。”

“不,”邱秋緊緊摟住他:“你必須說,你喜不喜歡我。”

江上智見她這般模樣,輕嘆了一口道:“……不是喜歡,是心悅,我心悅你。”

他這話答得太快,沒有絲毫猶豫,邱秋微微楞住,“你……說什麽?”

江上智見她這般懵懂的模樣,心道,自己與一個醉鬼較什麽勁。便輕聲哄道:“夜深了,小桑,你該休息了。”

邱秋卻是擡頭,朝他的薄唇上吻去。

江上智一楞,身體倏地僵住。唇上傳來濕濡的溫度,她像小貓一樣,舌尖一點點的舔著他的唇瓣,緩慢又折磨人。

鳳目微瞇,江上智擡手按住她的頭,嘴唇微啟,舌尖掃過她的貝齒,像是要將她吞掉一般,纏綿又兇猛。

如此片刻,喉嚨有異物滑過,江上智目光微怔,忽的軟到在地。

邱秋起身來,雙目清明,哪裏有半分酒醉的樣子。她居高臨下的瞧了江上智半晌,方蹲下,在他懷中,找了片刻,終於在內層裏找到一把金色的鑰匙。

鑰匙形狀奇怪,但卻散發著厚重的氣息。

自修習了阿羅加耶法決以後,她對氣息就變得敏感了。她無比確定,這把鑰匙就是火樹銀花門的鑰匙,也只有火樹銀花門的鑰匙,才能有這般不凡的氣息。

將鑰匙揣在身上,邱秋卻沒有任何愉悅之感,她來這裏的目的,就是為了這把鑰匙,她擔驚受怕這些時日也是為了這把鑰匙,如今,鑰匙到手了,她卻並不覺得高興。

來到這個世界,發生的事情太多,每日都活在心驚膽戰之中,她想,等把這鑰匙交給南尋殷,他給她解了毒,她便遠離這些人,去一個安靜的,氣候好的地方買一個院子,過屬於自己的日子。不是樂正桑,亦不是餘菀秋,只屬於邱秋的日子。

低頭,在他唇上,輕輕印上一個吻,邱秋心道:

“再也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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