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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回憶 屋內,相思用手捂住頭,額頭上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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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 相思用手捂住頭,額頭上全是冷汗,宗師一怒,威壓猶如綿綿細針般散開, 紮得她頭痛。忍不住驚叫一聲。

這聲大叫驚醒了烏斯曼, 威壓褪去, 相思喘息片刻, 方撫著胸口道:“……沒事。”

烏斯曼望著她, 眼眸中神色覆雜:“你可知曉你爹爹是誰?”

相思微擡眼眸, 瞥了瞥他, 不解道:“大人,這是何意?我爹爹五歲時便走了, 但我亦是見過他的,他身體雖不好, 對我卻極是疼愛。”

烏斯曼沈默許久方道:“他與你娘親的感情亦是很好……?”

回想到以前之事,相思的眼神柔和下來, 她笑了笑, 道:“自然,爹爹對娘親極好, 他身體不好, 但娘親每次外出, 他總要拿著傘去接她, 娘親也因爹爹離世,憂思郁結, 三年後也跟著離去了……。”

烏斯曼忽然大笑起來,眼角閃爍著淚光,喃喃道:“白頭之約, 三世不變,原來都只是我一人的癡念……可笑,可笑之極!”

說著便大笑出門去,身影一晃消失在幾人眼前。

邱秋與江上智對視一眼,不知烏斯曼為何突然離去,相思遲疑道:“小桑,我是否說錯話得罪大人了?”

邱秋搖頭笑道:“莫要胡思亂想,前輩只是想到些不高興的事情罷了,與你有何幹系,今日我該與你道謝才是。”

相思笑道:“無妨,小桑的事我是願意幫忙的。”

***

從相思那裏回來,邱秋一直沈默著,從烏斯曼的表現來看,相思與烏斯曼一定是有關系的,且這關系還與相思的娘親有關。

想著烏斯曼剛才的失態,與相思說她娘親與爹爹之時的神情,邱秋發揮前世八點檔的狗血劇情,腦補了一出三個人的愛恨糾纏。

江上智將茶盞遞到她面前:“在想些什麽,這般入神?”

邱秋接過茶盞,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相思的娘親與烏斯曼應該是戀人,但因為一些緣由,相思的娘親另嫁他人,烏斯曼因而念念不忘,便有了執念。”

江上智道:“烏斯曼與我說過一個故事,他曾經有一個妻子,兩人非常恩愛,但因被仇家追殺,她妻子也因此而死。若他妻子便是他的執念,這境便不該構成如今的場景,該是他妻子被殺前的場景才是。”

邱秋擡眸望他:”你的意思,這執念該是與相思有關?”

江上智淡淡道:“若是那日我們未救下相思,她又該如何?”

邱秋一驚,相思一個普通女婢,若無他們相救,觀紅摩洛手段的殘忍,只怕會命喪當場。

邱秋艱難道:“……幾百年前,相思在那日便已經死了?”想著相思這麽好的女孩,一想到這個猜測,她心裏極其不好受。

江上智淡聲道:“這樣下結論太過武斷,但就算不死,也不會好過。我們本想避開這場邀約,但境的主人主動將邀約補全,可見這場邀約在境的主人記憶裏十分重要。”

邱秋想了想道:“既然與相思有關,又牽扯到上一代的恩怨,我們該去相思的小村莊看看才是。”

江上智鳳目微擡,點了點頭:“也可。”

定了要去相思的小村莊,第二日,邱秋便與江上智和相思一道離開了幽冥宮。

相思出生的小村莊離幽冥宮不遠,不過半日的路程便到了。

這還是邱秋第一次見到這個世界的小村子。她從流雲城一路過來,走的是官道,住的是驛站,雖有停留也是搖光城那樣的大城池,這般阡陌交通,雞犬相聞,田野漫漫的村莊,她只覺得新奇無比。

村子並不大,遠遠望去,只有二三十戶人家的樣子,都是土胚做墻,毛草做頂。邱秋一行人到時,已是黃昏,夕陽沈落,茅草屋頂飄起繚繚炊煙。

相思帶著邱秋二人到了一處偏遠的屋子,這屋子與其他的茅草土培房又不同,是木造的,院內還鋪有打磨光滑的青石板。但因久無人居住的緣故,甚為破敗。

邱秋擡著眼,四處打量:“這屋子比旁的要好上許多。”

相思笑的很懷戀:“這屋子是我爺爺留下的,爺爺年輕時經過商,便存了些家底,修了這屋子。”

江上智目光卻定在屋子內供奉的一尊神像上,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神像前,打量片刻道:“這尊神像以前便有的嗎?”

相思聞言側頭望去,擰著眉,驚訝道:“……這屋裏從未擺放過神像?爹爹與娘親都不是信神之人。”

邱秋也走上前去看,屋內案幾的正中央擺放在一尊一尺高的神像,這神像潔白無瑕,晶瑩剔透,一看便價值不菲,而真正讓她吃驚的是,神像雕刻的女子竟然是搖光城花神的模樣。

這竟然是尊搖光城內家家供奉的花神神像!

自來到這境以後,不管風俗和習慣都與玄宗時不同,恍如另一個新的世界,後來有江上智解釋,這是幾百年前的記憶,但這記憶構成的境卻是與外面的世界大相徑庭,然而沒想到的是,在相思的家裏竟然遇到與外面世界有聯系的花神神像,這未免也太巧合了些。

江上智聽了相思的回答,挑了挑眉,也沒說話,而是雙指並攏去點供奉的花神神像。

邱秋見狀,擰著眉,輕聲道:“你小心些……”

話音未落,被點的白玉花神神像,發出耀眼的白光。

邱秋只覺得眼前一花,便到了一片白茫茫之地。

這是哪裏?

邱秋正疑惑之時,白霧漸漸散去,她眼前的景象是相思家的屋子,而這屋子與她們所在的屋子又不同,屋內的一切都極為幹凈整潔。

“爹爹,爹爹,我也想要一個與二娃一樣的木馬。”

清脆的女童聲想起,邱秋尋聲望去,便見一個穿著紅棉襖,粉雕玉琢的女娃娃從她身體裏穿過去,向裏間跑去。

邱秋怔了怔,發現自己竟然是魂體一般的存在,腳步卻主動尋著女娃娃的方向而去。

裏間坐著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年輕男子,他臉色慘白蠟黃,眉頭緊鎖,一副病容。見著奔跑過來的女童,他一把接住她,嘴角露出笑容,溫和道:“小思,慢一些。”

邱秋對這小女孩的身份有了猜測,果然,場景一轉,便見小女孩抽泣的跪在地上,旁邊站著一個極為美貌的婦人,當是秋水為神,白玉為骨。而這婦人的做派卻與她嬌弱的外表不同,只見她雙手叉腰,指著小女孩罵道:“相思,娘親與你說過多少次了,你爹爹身體不好,不要拿這些事情去打擾他,你為何總是不聽?”

小女孩委屈道:“可是,二娃他們都有小木馬……”

美貌婦人柳眉倒豎:“你還敢頂嘴。”

女孩口中的爹爹從屋內走出來,捂著嘴咳嗽幾聲:“玲瓏,莫要為難孩子。”他上前去將小女孩拉起來,掏出帕子給她擦眼淚,輕聲哄道:“小思想要木馬,爹爹買給你好不好?莫要哭了。”

接著場景又一轉,邱秋發現自己在一個靈堂內。

白色的布幔掛滿屋子,中央停放了一口黑色的棺材。

小相思與美貌婦人跪在靈堂前,神色極為慘淡。美貌婦人低聲道:“……謝謝你,謝謝你照顧我們母女多年……也謝謝你給了相思一個完整的家……”

接著場景又是一轉,是在一間房間內。相思已經長大些許,木板床上躺著一個形容枯槁的婦人,她拉著相思的手,目光愛憐的望著她:“娘沒用……不能照顧你長大,咳咳咳,你還這麽小,娘親真的放心不下你……相思,相思。”

相思啜泣道:“娘親,你別說了,你會好起來的,我去給你找大夫……”

婦人拍了拍她的手道:“娘的身子,娘自己清楚,莫要白花錢了……這些錢你留著……你以後便是個大人了,要會打算……咳咳咳!”

婦人絮絮叨叨的叮囑了許多,彌留之際,突然又來了精神,她目光盈盈道:“……去幫我把櫃子裏的那幅畫取來……”

相思便進了裏屋,將畫取出來。邱秋見著,這幅畫正是相思給烏斯曼看的那幅。

卷軸打開,婦人伸出瘦如枯柴的手指,細細劃過畫上的字,輕輕念道:“……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相思,相思”

這幾句話好像耗費了她全身力氣,手指緩緩垂下,目光逐漸暗淡。

相思失心裂肺的哭聲響起,接著場景又是一轉。

這次是獸園,邱秋幾日前經歷過的事情。

與邱秋所經歷的不同,相思跪著地上,紅摩洛一掌拍過去,相思吐血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相思被當成死人丟到後山的墳地,邱秋走到相思身前,想去扶她,手卻從她身上穿過。邱秋怔怔的看著,難道真正的相思便是死在這裏了嗎?

但場景並未轉換,邱秋在一旁看著,夜色降臨,明月當空。一個帶著面具的黑衣人緩緩走來,他路過屍體之時,相思倏地睜開眼睛,扯住他的衣袍角,掙紮道:“……救我……”

黑衣人停頓片刻,低頭望了望,便將人抱起離開。

邱秋在後面跟著,沒想到烏斯曼與相思的第一次見面竟然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場景又是一轉,幽冥宮內燈火通明,一片混亂。腳步聲,吶喊聲,兵器碰撞聲混成一片。

大廳內,紅摩洛口吐鮮血,滿面猙獰道:“烏斯曼師兄,我自問待你不薄,你卻為了一個小丫頭置我於死地……”

烏斯曼冷冷道:“你毀我女兒容貌,又三番兩次置她於死地,無論如何我都留不得你。”

紅摩洛哈哈大笑道:“這是你逼我的,你不知我看到她與那個女人相似的容貌時,有多恨,師兄,我們還真是一對可憐人,我愛慕你這麽多年,你從未正眼看過我,而你愛慕的女人,卻帶著你的孩子嫁給了別的男人,師兄,你說我們誰更可憐一些。”

烏斯曼沈默,臉色露出痛苦之色,紅魔洛眸中紅光一閃,袖中飛出一團光,朝不遠處的相思飛去。

相思啊的發出一聲慘叫,烏斯曼雙目欲裂,飛身過去接住她,手掌一翻便朝紅摩洛拍去。

紅摩洛挨了一掌,本就傷痕累累的身體更加殘破,她哼叫了一聲,全不在意自己的傷勢,笑意盈盈的道:“師兄,我死了,便讓你的女兒給我陪葬,你元力再高又如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女兒死去,失子之痛,師兄該細細品嘗才是。”

相思躺在烏斯曼懷中,嘴巴,鼻子,耳朵,都有鮮血留出來。她張了張嘴巴,卻發不成任何聲音。

烏斯曼邊用袖子給她擦血邊急切道:“相思,你堅持一下,爹爹不會讓你死的,爹爹一定會救你。”

相思的血越流越多,烏斯曼抱著她,下定決心般,雙掌搭在她的頭頂上,元力源源不斷的朝相思身上灌去。

紅摩洛躺在地上,眼前的景象已經模糊起來,她吶吶道:“罐頂之法,你要一命換一命啊,師兄,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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