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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獸園 夕園,房內夕公子倚在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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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園, 房內

夕公子倚在美人榻上,如墨的頭發披散在精致的朱紅鳥紋綢面,黑與紅交輝相應,越發襯得他膚色如玉, 眉目如畫。

他擡眸望了望逐漸暗淡的天色, 蹙眉問:“人還沒回來了嗎?”

立在一旁的下仆, 躬著身子, 垂著頭, 小心翼翼道:“……奴在遠處看著她進了松園, 便沒再出來。”

夕公子眉頭越皺越緊, 心中有不好的預感,淡淡道:“你去松園問一下, 本公子的侍女為何還未回來。”

下仆領了命出去。

夕公子在榻上面沈如水,如今這般情況, 要麽是小桑被松園的那位小君扣住了,如此, 他並不算擔心, 這位新小君這般囂張跋扈,宮主就算貪圖一時新鮮, 也不是能長久在幽冥宮活著的樣子。但若是小桑投了這位松園小君……夕公子卻覺得有些不可能, 先不說松園這位小君會不會相信, 按照幽冥宮法度, 侍者另投未經過原來的主人同意是要處於極刑的,她就算到了松園, 被宮主知曉也是活不成的,甚至可能更慘,這也是夕園內弄死這麽多侍者, 而這些侍者活得戰戰兢兢,也不敢離開的緣故。

過了半晌,下仆終於回來。

夕公子道:“如何?”

下仆頭垂的更低了,回話道:“回稟公子,松園裏的人說,新小君覺得小桑姑娘機靈有趣,便將她留在松園服侍了……說是宮主回來,他們自會向宮主稟報……”

夕公子捏著白瓷茶杯的手一頓,倏地將茶杯擲在地上,面如寒霜道:“好得很,好得很,這位松園小君果真是囂張至極,如此明目張膽的扣下我的人,哼,我該親自去會會他才是。”

下仆被嚇得匍匐在地,不敢言語。

夕公子發了一會兒火,才慢慢平覆下情緒。這時有下仆進來,回話道:“稟公子,松園送了信過來。”

說著雙手將信呈上,夕公子接過信,拆開,信的內容很短,他一目十行的看完,竟是答應了獸園的邀請,夕公子挑眉,他本以為小桑既被留下,他們的謀劃也該曝露了才是,沒想到這人竟是如期赴約。沈思片刻,夕公子便決定按原計劃行事,縱然他有萬般手段,既到了獸園,明日也該讓他命尚黃泉。

***

第二日,邱秋起了個大早,因睡了個好覺,精神格外的好。

腳上的青腫消了一些,看著沒有昨日嚇人,也能下地走幾步,江上智的藥果然是極好的。

洗漱完,便去主屋與江上智一起用膳,因兩人在太恒峰時便習慣一起用膳,今日到有幾分回到太恒峰的意思。

四方桌上擺了幾道小菜,與兩碗白粥。

邱秋到時,江上智已經落座多時,他依舊一身白袍,鳳目清冷,面容清俊。邱秋坐下後,他將一碗粥推到她面前道:“傷可好些了?”

“好些了。”邱秋拿起白瓷瓢舀了一口粥放入嘴中含糊道。

江上智鳳目瞥了一眼她的腳,見果真如此,方提起竹筷用膳。

兩人用完了早膳,便有下仆來稟報:“轎子已經備好,不知公子何時啟程?”

邱秋奇怪道:“你要出去?不是說今日與我一起去找相思麽。”

江上智搖了搖頭,鳳目微擡,淡淡的看著下仆道:“我何時讓你備的轎子?”

下仆微楞,誠惶誠恐道:“昨夜公子說應了夕公子的邀約,今日要去獸園,讓我們將轎子備好。”

這話一出,邱秋擡眸盯著江上智,道:“你不是答應我不應這場邀約麽?”

江上智搖頭道:“我並未吩咐。”

邱秋見江上智神色認真,她對他還是有幾分了解的,是守諾的君子,只要答應了定會做到,但下仆的神情亦不是作假。

江上智沈思片刻,緩緩道:“或許是與境有關,獸園之事,對於執念的主人來說太過重要,因而,境會根據執念主人的意志主動修覆這一段,不管我們作何選擇,獸園一事是必定要發生的。”

邱秋懂了,這就像是前世玩游戲時的主線劇情,一定要走過,才能開啟下面的劇情。如此看來,獸園一行,他們是躲不掉了。

既然躲不掉,江上智便決定前往,他擔心邱秋的腳,本打算讓她留在松園內,但邱秋實在不放心,非要跟著去,又是威脅,又是撒嬌的,江上智想著她得罪了夕公子幾人,松園守衛又松泛,便也同意了。

兩人一同去了獸園。

獸園在幽冥宮的北面,雖有獸園之稱,但並非是一個園子,而是一座座山頭組成的獵場,專供幽冥宮中人狩獵用的。

到了獸園,夕公子與月公子兄弟已經在那裏等候。

見江上智與邱秋一道前來,三人俱是一怔,月公子兄弟是驚艷於江上智的容貌之俊美,氣度之卓然,猶如天上冷月,雲端之仙,清冷無雙。夕公子卻是驚訝於邱秋與江上智之間的關系,兩人雖一前一後,但氣氛卻融洽無比,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江上智雖走在前面,但因擔心邱秋的腳傷,走得比平時慢些,是不是的回頭看顧一下,這般模樣,落入夕公子眼中,便是不對勁的表現了。

待走到近前,夕公子笑道:“江上公子來幽冥宮不久,想必對宮內之事還不太熟悉,我等同是小君,該多走動走動才是。”他長得美,這一笑便帶著三分惑人之意。

江上智鳳目擡了擡,冷淡道:“我不喜歡熱鬧。”

這話一出,夕公子笑容微僵,眼睛微微瞇起,對這人越發討厭了。原來是因為宮主只故,現在只覺得這人渾身上下都讓他不喜歡。

月公子兄弟也回過神來,兩人雖然都稱月公子,也都住在月園,但一個叫明月,一個叫暗月,名字皆是宮主所賜。

明月知夕公子性子不好,怕他壞了今日的謀劃,忙接過話頭道:“亭臺內酒席已備好,我們還是先入座吧,莫辜負了今日的好春光。”

江上智無可無不可的應著,幾人便去了不遠處的亭臺內。

邱秋跟在江上智身後,夕公子冷冷的瞥了她好幾眼,然而邱秋眼觀鼻,目不斜視,只當看不見。

進了亭臺便都落座,邱秋站在江上智身旁給他斟酒。

這頓酒吃得很尷尬,江上智幾乎懶得開口,幾人的心思也沒在酒宴上,不多時,明月公子便提出去園子裏打獵,邱秋心中一緊,知曉他們計劃便是打獵之時放出聖獸,心中微微有些不安。

江上智握住她的手,安撫的拍了拍。起身道:“也好。”

見江上智答應,月公子兄弟很是歡喜,便讓下仆將護具準備好。

夕公子卻看到兩人交握一瞬的手,眼睛微睜,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

幾人下了亭臺,待江上智去馬棚裏選馬之時,夕公子踱步走到邱秋身邊,若有所思的道:“小桑,沒想到我小看了你,還真是有幾分手段。”

邱秋見他一副問罪的模樣,只道:“小桑不知公子在說什麽。”

夕公子冷笑一聲,居高臨下的道:“你可知按照幽冥宮的法令,未經過主人允許,私自另投他人,是要處於極刑的。”

邱秋心裏一驚,她確實不知還有這麽個變態的規矩,怪不得夕公子如此放心她來送信,也不怕她叛逃,原來有這緣由在裏頭。但她面上自然不顯:“公子說得是哪裏的話,不過是江上公子見我機靈,借用我幾日罷了,哪裏能說得上另投他人,我們都屬於幽冥宮,都該是宮主的人才是。”

夕公子挑眉,打量她片刻,像是重新認識她一般道:“我以前竟看走了眼,竟是個牙尖嘴利之徒。”他上前兩步,將她罩在自己的陰影下,低著頭,在她耳邊輕聲道:“你別以為他能護住你,若是宮主知曉你們之事,豈能讓你們活著。”

邱秋一怔,擡手將耳邊的秀發順到耳後去,淡淡道:“小桑不知公子在說什麽。”

這時江上智挑好馬過來,他上前將邱秋拉到身後,鳳目如利劍般,略帶殺氣的掃向夕公子。

夕公子渾身一僵,竟生出幾分恐懼來,連連後退幾步。

待江上智與邱秋離開後,夕公子才緩過神來,長舒一口氣的同時心中升起幾分不安。這樣的氣勢他只在宮主與大護法身上見過,這人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男寵嗎?他感覺到今日之事或許會很不順利。

因狩獵是分開的,江上智與邱秋並未走遠。到了一處無人地,江上智蹙眉道:“他與你說些什麽?”

邱秋便將夕公子說的告知了江上智,察覺江上智口氣有些不悅,不解道:“有什麽不對嗎?”

江上智沈默片刻,方道:“離他遠一些……此人長相太過妖孽,莫要被他皮相所惑。”

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邱秋先是一怔,接著腦中靈光一閃,這人莫不是吃醋了。覺得好笑的同時,又有些奇特的感覺,這裏的一切不過是記憶構成的境,裏面的人都相當於游戲中的NPC,沒想到這麽理智江上智竟會吃一個NPC的醋,這樣一想,又覺得是否是自己想多了,江上智的心思向來難猜,自己會錯意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思緒轉了轉,邱秋道:“夕公子的皮相真是我見過最好看的,反正也只是個境裏的人,看看又何妨。”

江上智鳳目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也不說話,牽著馬往前走。

邱秋怔了怔,這是真生氣了?便追上去道:“餵,你等等我。”

因腳沒好全,邱秋走得太快,一個不小心踩到石頭,腳一歪,差點摔倒。

江上智腳步一頓,伸手拉住她,將人抱到馬上去,江上智在前面牽著馬走。

邱秋坐在馬上道:“你生氣了?”

江上智冷淡道:“沒有。”

邱秋自然不信,又道:“你莫不是吃醋了?”

江上智淡聲道:“青天白日便做夢不太好。”

邱秋一噎,有些氣,但想著此人的性子,眼珠一轉,歪著頭道:“江上智,你真的不曾喜歡我嗎?”

她仿若隨意的語氣道:“我可是很喜歡你的。”

江上智腳步倏地一頓,轉過身來,面沈如水,鳳目宛如幽深的夜空般深邃,裏面仿佛藏著風起雲湧,他擡眸看著邱秋,帶著前所未有的壓迫感,緩緩道:“有些話,說出來是要負責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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