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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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寧吃慣了精細的食物,現在吃了兩頓的粗茶淡飯,總覺得堵在胃裏一樣,悶悶的難受。決定出去走走,消消食。

這別院雖說又小又簡陋,但是倒也雅致。長寧漫無目的的四處看看。沒想到,剛到荷花塘那裏就看到赫連拓站在那裏,長身玉立的,只是一個背影,長寧都覺得英武極了。

自己從小就知道赫連家一門忠烈,就連已仙逝的父王說起赫連家都滿是誇讚。

還記得第一次見到赫連拓的時候,那時她只有六歲,只比現在的念兒大上一歲。赫連拓和皇兄一起習武,有次自己偷偷跑到了練武場,他穿著一身墨蘭的衣衫,身量比皇兄還要高一些,不同於皇兄總是笑呵呵的臉,他很一直板著臉,皇兄和他講話,他也反映淡淡的。似乎對什麽不太熱衷,可是有做任何事都很好。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得太出神了,被人發現了都沒察覺,赫連拓竟然對著她笑了笑,露出白白的牙齒。長寧一下子就漲紅了臉,提起裙子頭也不回的跑開了。

從那以後,赫連拓那個笑深深的留在了長寧的記憶裏,甚至陪伴她度過了一整個少女時期。她那時就決定,這輩子一定要嫁給他。

“出來走走倒是好的。”李嬤嬤說道。

長寧又驚喜又懊惱,揪著自己的衣衫:“早知道就換個好看點的衣衫了。”

“公主不用擔心,公主怎麽打扮都好看。”翠竹說道。

“死丫頭,就嘴甜。”這句話顯然很受用。長寧慢慢走了過去,心裏卻砰砰直跳。“將軍好雅興。”

赫連拓看了她一眼:“唔。只不過是陪夫人和念兒出來走走而已。”

長寧臉僵了僵,隨後又露出更加燦爛的笑容:“聽說夫人今日身體不適,怎麽現在倒有興致來這裏餵魚?”

“謝謝公主掛念。”一點要解釋的意思都沒有,被抓了現行,反倒是理直氣壯起來。

長寧冷哼一聲,身體不適也不過是個借口而已。再看看那個女人,好像根本當她不存在一樣。若不是有他在,定讓人掌她嘴。

長寧露出得體而溫婉的笑:“將軍這個別院風景很是別致,尤其是那片梨花林。不知道將軍什麽時候有時間帶我四處看看。我常年呆在皇宮,那些景色早就看膩了。”

“是嗎,我倒還是擔心公主會住不習慣呢,這裏很是簡陋,種的也不過是些尋常的花草。公主也只是一時覺得新鮮而已。”赫連拓和公主說著話,可是眼睛就沒離開過君梨和念兒,生怕兩人玩鬧的厲害了,再出點什麽危險的事。

長寧似乎只聽到了赫連拓說擔心她住不習慣,心裏一喜,她又是個藏不住事的人,歡喜道:“住得習慣,我還想多住幾日呢。”只要能天天看到你,哪裏都住得習慣。

“是麽?若是公主喜歡的話那就多留幾日吧。”不過隨口一說。

一聽赫連拓這樣講,心裏更是歡喜了,笑得如同一朵艷麗的花一樣,直點頭。

“公主姑姑,和念兒一起餵魚。”念兒突然跑過來說完塞了一把魚食在長寧手裏。長寧低頭一看,黑乎乎的一坨不知道是什麽東西。

“啊。”長寧驚叫了一聲,急忙把手裏的東西甩了出去。早已嚇得花容失色。

君梨聽到長寧的叫聲,上前拿出自己的帕子,給長寧擦手:“不用害怕的,這個不咬人的。”

長寧只覺在愛慕的人面前失了顏面,看到君梨更是怒火中燒,一把推開君梨:“滾開。”

君梨踉蹌了兩步,還好赫連拓身手矯健,一把抱住了君梨。只不過面色鐵青,看向長寧時冷的嚇人。“都楞著做什麽,扶公主回廂房。”沖著李嬤嬤和翠竹嚷道。

李嬤嬤和翠竹也嚇了一跳,急忙上前去扶公主。

長寧緊咬著嘴唇,強忍著眼淚。一跺腳,轉身就離開了,走之前還惡狠狠的瞪了君梨一眼。

君梨站穩了,嘿嘿一笑:“我沒事。”反而還擔心剛才差點推倒她的人:“剛才公主嚇壞了,阿拓你去告訴她那個真的不咬人的。”

赫連拓臉色甚是不好看。只是說:“以後離她遠一些。”

“舅舅。”念兒委委屈屈的叫道,念兒也被嚇著了,大眼睛裏包著淚。“我不是故意要嚇姑姑的。”

君梨趕緊上前安慰小家夥:“沒事的,沒事的。等一會兒我們就去告訴她那個東西一點都不嚇人,那樣她就不害怕了。”

長寧今天出了醜,又氣又惱,眼淚都出來了。回去以後好是發作了一番,“至於麽,不過就是推了她一下,就要吃人的樣子。誰讓她的臟手碰我了,本公主是她那種人能碰的麽。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竟然當寶一樣護著。我堂堂東熾國的公主有哪點比不上那個女人。”

“公主快別哭了,哭得嬤嬤心都疼了。”

“你心疼有什麽用,又不是他心疼。本公主和他說話,他連看都不看我。回去以後我就讓皇兄砍了他的頭。”

“公主可不能說氣話,今天嬤嬤可是聽得很清楚,這又是關心住不住的習慣,還留公主多住幾日,這不就是說將軍心裏不是完全沒公主的。”李嬤嬤安慰道。

“真的?”公主停止了抽噎。

“當然了。嬤嬤這雙眼可是毒著呢。今天嬤嬤我可是把那位夫人瞧仔細了,雖說倒也是位佳人,可是一看上去就稚氣得很,又不懂什麽禮儀規矩,放在身邊也不過是個好看點兒的擺設。可不及公主半分。這將軍在朝為官,難免要應酬的,雖說現在他能護著她,這以後呢,總不能護一輩子吧。而且,若是娶了公主,這以後可真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再加上皇後娘娘。這其中的利弊赫連將軍豈有不明白的道理?”李嬤嬤眼裏閃著精光。

長寧已經沒心思聽這些了,只覺得手上難受的緊,不停擦著手,手帕都皺巴巴的,喊道:“還不快去端些水過來,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惡心死了。果真是沒教養的粗野之人,弄些烏七八糟的東西。”

經過兩天的相處,君梨和念兒顯得很親熱。現在兩人正趴在床上講故事呢。赫連將軍有點不樂意了,這皇帝是知道派公主來影響不了他和君梨,所以故意把念兒也送過來了吧。

“念兒,時辰不早了,快回去睡覺吧。”赫連拓不客氣的趕人。

“不要,我今天要和舅母一起睡。舅母還有給念兒說故事呢。”念兒抱著君梨的胳膊不松手。

赫連拓開始誘惑小家夥:“念兒想不想去騎馬?”

念兒眼睛一亮,用力點點頭。

“念兒想不想習武?”

念兒更用力的點頭,這些都是父王不允許的,說是他年紀還小。

“所以......”

念兒立刻撅著小屁股從床榻上跳下來:“舅母,我明天再聽你說故事。我要去睡覺了。”

赫連拓的奸計得逞了,慢條斯理躺了下來。伸過手一把抱住君梨。

“明天我們是要去騎馬嗎?”君梨也想去。

“不去,你身子還沒好,不能騎馬。”

“那你就是騙人了。”

“嗯?”

“你騙念兒說去騎馬。”

“我只是問他想不想去騎馬,可沒說要帶他去騎馬。”赫連將軍一肚子壞水。

君梨枕著赫連拓的胳膊,又覺得硬硬的,一點都不舒服,便推開了他。赫連拓摸了摸君梨的腹部:“還難受?”

“不難受了。”

“腿呢,還疼不疼?”

君梨又搖了搖頭。

“以後君梨要是覺得哪裏疼了,就告訴我,我也給你呼呼。”

君梨翹起嘴角,點點頭。

第二天,念兒興沖沖的等著舅舅帶他去騎馬,習武。可是等了一上午,都沒什麽動靜。就再也坐不住了,跑去找舅舅。舅舅和舅母卻在屋裏畫畫呢,舅母說她畫的是梨花,可是他一點都看沒看出來。舅舅又騙人說,畫的不錯。

念兒癟了癟嘴:“舅舅,我們什麽時候去騎馬?”

“今天馬都病了,去不了。不如一會兒讓左戰教你些功夫。”左戰是赫連拓的貼身侍衛。

“不是舅舅教我嗎?”念兒歪著小腦袋。

“等你學會了左戰教的那些,舅舅再教你更厲害的。”

小孩子心思單純又容易騙。念兒果然去找左戰了。

君梨是個活脫的性子,要讓她一直畫梨花肯定是坐不住的。君梨伸了伸懶腰,“阿拓,不如你撫琴,我來跳舞好不好?我好久沒有跳舞了,也好久沒聽你彈琴了。”

赫連拓握著毛筆的手一頓,一大滴墨跡滴在宣紙上,暈染開來。

“啊,畫都壞了。這可是阿拓要送給我的。”君梨可惜的看著畫。

赫連拓慢慢的轉過身來,直直地看著君梨,嘴動了動,聲音有些艱澀:“君梨,你記得這些事?”

君梨點點頭,又搖搖頭,說:“我好像記得,可是有感覺好像很久沒那樣了。阿拓,我們去跳舞吧。”君梨似乎沒看出赫連拓變得格外凝重的神色。

難道君梨記起以前的事了,或者說南宮的的金針失效了,最可怕,也是最壞的就是,毒又發作了。無論是哪一個,都是赫連拓不想看到的。

南宮必須來一趟,還有那個知道月下這種奇毒的人,大概再有十日便到了,今夜通知十七,讓他們再快一些。赫連拓已經等不下去了。

“阿拓,你是不是不高興了?”君梨看他好一會兒沒說話,扯扯赫連拓的衣袖。

赫連拓眸色深沈:“我在想一會兒弾什麽曲子好。”

琴聲洩露了一個人的心思,赫連拓彈連錯了好幾次。可是這沒有影響君梨的好心情,君梨並不是很懂這些,她不喜歡彈琴,就連宮商覺羽也分不清。可她喜歡聽琴,喜歡聽赫連拓彈琴。

天氣熱了,君梨換了一身粉白輕薄的衣衫,隨著琴聲翩翩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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