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不是振華大酒店的夏小姐和白小姐？”

此話一出，夏未霜和白倩都忍不住楞住了。

這個人是……

夏未霜輕輕拉下口罩，露出半張臉然後又拉了回去：“我現在叫陸爽。”

白倩也接了一句：“我是白茜。”白倩怕別人叫自己假名的時候自己沒反應過來，露餡，幹脆就只改了個諧音字，反正顧敏之那邊又不知道自己叫什麽。

米樂樂假名叫白樂樂，魏雲瑯的假名是雲衛，都不難記。

小攤販有些驚訝，但很快露出了“我懂我懂”的神情，他激動地招招手，讓夏未霜和白倩再回去小巷尾兒談話，那裏沒別人。

“沒想到竟然能在基地見到你們。”小攤販主動扯下口罩露出臉來，他頗為激動，“白小姐，夏小姐，剛才沒認出你們來，聽見煤球才反應過來，真是不好意思！你們還記得我嗎，我叫餘財香，這位是桑小姐吧，當初就是桑小姐把我和我的弟兄一塊救回去的。”

桑小姐光抓人回去卻不搭理人，而且給人感覺很危險，到最後被救過去的人反而都不怎麽敢靠近她，更親近其他人。

至於夏小姐和白小姐之前到底叫什麽，他們其實都不知道，夏未霜只告訴了姓沒告訴名，不過這都不重要。

實際上，比起餘財香對她們印象深刻心懷感激，夏未霜和白倩其實根本沒記全他們的名字，畢竟人太多了，又沒說過幾句話，實在算不上多熟悉。

但這張臉確實有印象，白倩便主動說了句記得，也是給夏未霜提個醒。

“老餘，你們在這兒過得好嗎？”沒想到就是這麽的巧，遇見是曾經被自己幫過的人。白倩心生感慨，不由得親近幾分，忍不住關心道。

老餘說道：“過得還不錯，還得謝謝夏小姐當初給的地圖，要不是她提醒我們繞路，我們這一行人還不一定能全須全尾地到基地呢。咱們幾個弟兄比較幸運，都好好的，來這裏之後大家擰成一股繩一塊生活，沒人敢欺負我們，都過的挺好的。”

“確實，這都做上子彈的買賣了。”夏未霜笑了笑，忍不住調侃了一句。

老餘老臉一紅，說：“其實這也是你們的功勞，我們來這裏之後，發現還有別的被夏小姐你們幫過的人，慢慢地大家就牽上線了，互幫互助，互幫互助嘛。”

夏未霜挑了眉，沒想到自己救過的人裏，還有身份這麽不簡單的。

說到這裏，老餘看著夏未霜的眼睛，有些猶豫地問道：“夏小姐，你的眼睛是不是生病了？”

怎麽看起來怪怪的，好像無法對焦一樣。

夏未霜並沒有避諱，擡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皮，大大方方地說道：“嗯，出了點意外，我現在看不見了。”

老餘痛心疾首道：“怎麽會這樣！夏小姐你們幾個都是大好人，這世道啊，怎麽就不能對好人好點。”

沒想到夏未霜這個瞎子反而要安慰別人，她忍不住失笑，道：“沒什麽，我都習慣了。對了，別總是夏小姐白小姐的叫了，我現在叫陸爽，以後直接稱呼名字好了，不然怪惹人註意的。”

老餘幹的是見不得光的生意，心眼兒自然不少，他估摸著夏小姐幾位到基地裏來可能有什麽特殊情況，便說：“明白明白，陸爽，這位還是白倩，那桑小姐現在叫？”

“陸露。”

“陸露小姐，好嘞，我都記住了。”寒暄的差不多了，老餘熱情地問道，“你們這樣來基地，是不是有什麽不方便的？剛才是要買子彈不？正好我這有一批貨，可以給你們。”

“不必，子彈不是我們的目標。”夏未霜說，“我們到基地來確實有些事，暫時不能告訴你。”

老餘拍拍胸膛道：“沒事兒，不說也沒什麽，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直接告訴我老餘，我們好多兄弟姐妹都感念著你們，都想著有機會一定要回報您幾位！千萬千萬別跟咱們客氣，不然我們這心裏頭都不安生。”

要說起來，夏未霜確實有事要找他幫忙，就不客套了，她開門見山道：“確實有兩件事想找你幫忙。剛才倩姐過來打聽子彈，其實是想問你別的。”

白倩笑了笑，說：“老餘還挺謹慎的，差點我就去找別人了。”

老餘哈哈笑了兩聲，趕緊道：“那是我剛才沒認出你們來，你們是想問點什麽？問吧，我要是知道肯定告訴你們。”

白倩問道：“你既然販賣子彈，那應該知道基地裏統領軍隊的是楊路聞上校，我想打聽一下他住哪？”

老餘誒呀了一聲，說：“他一般都住在中央軍營後的家屬樓裏頭，咱們進不去。”

基地不大，裏頭就一個正式的中央軍營，還有靠著基地兩邊城墻的小駐地。

“他平時不外出麽？”

“這……就算是外出，身邊也會有很多人。”老餘道，“再低調些的話，也許會悄悄出門，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中央軍營的方位呂媛媛給指過，但她也沒進去過，對裏面不熟。據說軍隊裏自有一批原先就是軍人的異能者，只受楊路聞上校統率，並不歸屬於異能者管理部。

白倩有點失望，因為要是只想問楊路聞住在哪的話，問呂媛媛或鄭珀薔都是一樣的，但呂媛媛是有掛名的官方異能者，靠近軍營的話太惹眼。這次出來，主要是想找人幫忙遞個消息，老餘卻表示他這個有門路的也進不去。

見白倩失望，老餘想了想說道：“你們是要找楊上校？急不急？不急的話五天後小嬋會過來，她能進出軍營！說起來，小嬋好像和楊上校還有點關系呢。”

小嬋又是哪個？當初救進振華大酒店的人實在太多了，白倩實在記不住全部人的姓名。

夏未霜搖搖頭說：“五天太晚了。”

不確定那人到底什麽時候死的，所以這消息要遞給楊上校，越快越好。

“這樣吧，咱們回去邊走邊說。”老餘開始收拾小攤，生意也不做了，他道，“或許其他弟兄有辦法，正好，也該讓他們見見人了，免得以後突然碰見，叫錯名字。”

他喜笑顏開地要帶人回去做客，夏未霜也沒拒絕，因為還有第二件事想托他幫忙。

正所謂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老餘這麽熱情，不找他豈不是辜負人家一片真心？

其實第二件事沒什麽特殊的，直接在路上就跟老餘說了，而且這件事是為了成敏。

成敏說他被桑露綁出來什麽都沒帶，他想先研究研究那幾株植株的安全性，也不指望夏未霜找來什麽高端的儀器，就讓她幫忙帶幾只小動物回來，再找個放大鏡，帶點紙筆、泥土、盒子什麽的。

小動物要求是哺乳動物，品種越多越好，當然還有實驗人員最愛的小白鼠，有這個的話最好不過。

這些東西也不難找，就是零碎，正好老餘明面上擺攤賣的東西都挺雜，說不定他這裏有。

別說，老餘確實有，不僅是那些零碎東西，成敏需要的動物也有。

“要小動物的話，得趕快了。”老餘攤攤手說道，“老鼠真沒有，不過我們前兩天挖地挖出來兩條蛇，還有幾只小狗崽子，正準備賣呢，也不知道賣沒賣出去。”

現在糧食少肉更少，大家買狗崽子基本都是為了吃，在缺衣少食的時候，啃樹皮的都有，更不用提什麽愛護小動物了。

這種時候，道德準線需要適當的降一降，不說夏未霜，就算是白倩都不會指責賣狗吃狗的人，雖然心中不忍，但也清楚大家都有難處。

老餘和當初同被救進副樓的人一起住的，他們裏面有個木工，還有個會修車的，幹脆眾人合力一塊租了個院子。木工和修車工都在官方那裏掛了號，有活的時候隨時要去工作，所以買院子的時候打了折扣。

平時沒有官方的活，就自己接活做，如今基地裏什麽都缺，生意倒還不錯。

老餘帶著夏未霜桑露和白倩趕回來的時候，院子裏沒幾個人，大家都有自己的事。但見了這三人，他們還是以最熱情的態度端出來難得的茶水和瓜子，讓她們吃。

先是一通敘舊，這幾個人熱情的讓人難以招架，夏未霜竟在此時心生慶幸，幸慶自己瞎了身邊還有桑露，不用像白倩那樣敘舊敘的嗓子都啞了。

聽說她們想要小動物，便有人把籠子拎了過來。白天賣出去兩只小狗，現在還剩兩只，蛇是沒能賣出去，還留著。

白倩看了看那一窩兩只小狗崽，不過剛斷奶沒多久的樣子，估摸著是不舍得用糧食餵了，便要趕緊賣掉。

小狗崽子們還什麽都不知道，擠在一塊取暖，發出唧唧汪汪的叫聲。

白倩說道：“這兩只狗我要，蛇在冬眠就不要了，還要再拜托你們幫忙抓點老鼠。要是有別的哺乳小動物，也可以賣給我，當然，只要小型的。”

太大型的話，就那幾株變異植物，也不夠分呀。

至於這兩只小狗，不帶去當實驗動物的話就會立刻被人吃掉，拿去當實驗品吃變異植物，說不定還能多活些日子。

而後老餘又拿來了兩人需要的其他雜七雜八的東西，泥土什麽的直接往地上挖，盒子什麽的對於雜貨商來說都不缺，只有放大鏡沒有，但老餘說他知道哪有，明天就能弄來。

白倩要付錢，幾個人連忙拒絕說不要，他們正在推脫客氣，差點都打起來了。

桑露無聊地打了個哈欠，靠在夏未霜身上，對人類的行為感到十分不能理解，如果是霜霜給她什麽東西，她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麽會拒絕？

夏未霜抓住桑露的手捏了捏，對她小聲說了句：“再忍忍，我們很快就回去。”

桑露歪歪頭，擡手摸了摸夏未霜額前的劉海，視線移到她頭頂帽子上的貓耳，趁眾人不註意，悄悄伸手捏了下。

可愛。

好可愛。

夏未霜不覺有他，以為桑露是被吵到了才又貼到自己身上磨來蹭去。她從兜裏掏出一塊晶石，悄悄放進茶杯裏，正要示意白倩不用付錢準備走人，便聽到後面有個人怒氣沖沖地說道：“又是這只老賊貓！”

一道黑影刷的跳上墻頭，一個人提著菜刀從後院跑了出來。

墻頭上，一只兇神惡煞的獨眼大肥貓扭頭看向院子眾人，嘴裏還叼了只風幹雞腿。

那人欲哭無淚：“真是成了精了，我這雞剛拿出來，一個扭頭不註意，它就出來偷！”

還想著拿這珍貴的雞款待恩人呢，這賊貓，真是煩人！

但與院中人態度不同，白倩見了貓，兩眼就放光。

她也顧不得討價還價了，看著那在墻頭故意炫耀氣人的獨眼肥貓，忍不住問：“這貓經常過來嗎？”

老餘解釋道：“可不是麽，不知道這貓是打哪來的，現在基地裏沒有敢亂跑的動物，都怕不小心被人逮住吃了，可這貓好像也沒人養，就是個野貓。而且賊精賊精的，我們這附近的人家，沒少被它偷吃。”

大家都恨得牙癢癢，可偏就逮不住它！

白倩心中一喜，因為她忽然想到，自己該用什麽辦法去通知楊路聞上校了。

軍營和實驗室不同，楊路聞和成敏也不同，再讓桑露去不太合適，既然別的人也不方便傳消息，那就讓貓去！

先前白倩不是沒想過這個法子，可來基地後別說貓了，耗子都沒見幾只，這辦法也就不了了之了。

現在可好，正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無需言語，白倩便對著獨眼肥貓笑了笑，暗自發動了異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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