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關燈
儲物室內很暗,裏面堆了很多紙箱,還有兩個大櫃子。

櫃子是上層玻璃可視,下層不可視的款,裏面摞著些未開封的袋裝白大褂。

這些不是她們需要的,兩人一貓撲到紙箱堆上去找,白倩用手電筒照明,很快便找到了裝防護服和手套腳套的箱子。

煤球爪子一伸給箱子開了封,它上躥下跳,把儲物室弄得亂七八糟。

雜物直接扔地上,夏未霜和白倩開始脫衣服,夏天的衣服兩三下就能脫下來,然後抖開兩件防護服把脫下來的沾著血和汗的舊衣服塞進去。

這兩件防護服沒有認真封好,直接就這樣丟到了煤球身上。煤球背著一個叼著一個,直接沖出儲物室,身體變成車子那樣大小,在走廊的玻璃窗前蓄勢待發。

而脫掉衣服的夏未霜和白倩則開始為自己穿防護服,這種她們是第一次穿,難免手忙腳亂了些,好在有彼此幫忙也算順利。

白倩看到夏未霜背後的傷口忍不住嘶了一聲,但也沒在這時候多問。手套鞋套都穿好,臉部沒辦法完全封閉,她們就在口罩之外又拆了別的防護服倒著套到頭上。

不過這樣一來,就相當於放棄視線了,這是相當冒險的做法,但她們現在卻沒有多的選擇。

“這些東西怎麽辦?”白倩把充當頭罩的防護服拉開一點,看著地上屬於她們的雜物問道。

“不用管,就放在那。”

“沒關系嗎?”

“沒關系。”

兩人的背包,手電和幾瓶酒精亂七八糟的散在地上,看起來會把桑露引來,但實際上,這屋子裏已經有了她們的氣息,這些東西反而會起到掩護的作用。

夏未霜特意用腳把包踢到了櫃子前,和白倩一起躲了進去。

櫃子下層空間大,雜物不多,被她們放到了上層。

帶好櫃門,把“頭罩”拉好,白倩輕輕吹了聲口哨。

接收到信號的煤球撞破玻璃,在夜風呼嘯中沖了出去。它黑的就像名字一樣,使得背上的白色防護服好像夜裏的阿飄一樣嚇人。

剛做完這些不久,在黑暗中藏匿的夏未霜便聽到儲物室外面傳來了奇怪的聲音,咕嘰咕嘰,細微卻刺耳,讓人骨頭縫裏跟著發癢。

一陣風從破碎的窗子外吹來,飛入儲物室虛掩的門縫裏,門輕輕動了一下,黑暗裏,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摩擦聲。

那詭異古怪的聲音停頓了片刻,明明眼前一片黑暗,夏未霜卻能想象得到拖著恐怖身軀的桑露,是如何在走廊停駐觀察的。

眼前仿佛真的看到了這畫面,看到桑露用冰冷銳利的目光註視著一切,她擁有不可企及的可怕力量,帶來了黑暗中最龐大的陰影。

而後,那奇怪的聲音再度響起,聲音越發的近了。

咕嘰咕嘰……和著輕微冰冷的呼吸,帶著軟囔囔黏糊糊的感覺,從門外來到了門口。

吱呀——

門被徹底打開了。

那聲音從門外,從墻壁,從地面……仿佛從四面八方,如同深海中默默湧動的洪流般靠近了。

那一刻夏未霜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緊接著,是塑料袋被摩擦的聲音,是手電被碰了下與地面撞擊的聲音,是奇怪的聽不出來的聲音……

“呼……”

夏未霜聽到了桑露發出來的,幽冷的喟嘆。

那一刻她聽得無比清楚,然而後來問白倩的時候,白倩卻說自己並沒有聽到。

忽然,身旁的白倩好像不小心動了一下,這種並不算太柔軟的防護服一摩擦便會發出聲音,即使只是很小很小,響在夏未霜耳邊的時候,卻無異於打雷。

桑露會聽到嗎?

夏未霜聽到桑露翻過淩亂的雜物,慢慢向這邊靠近。她閉上了眼睛,卻仍能看到斑斕的色塊,說不上什麽顏色,無定型地變幻著,永無止境地蔓延著。

那聲音停了下來。

或許櫃子要被打開了。

但就在這時,樓外遙遙傳來了一聲在寂靜之夜中依舊清晰的大喊:“糟了,大家小心!”

是夏未霜的聲音。

那聲音還沒落下的時候,桑露便飛快向外湧去,帶動著地上的紙箱和塑料袋一起發出亂七八糟的聲音,而後她穿過破碎的窗子,向著那聲音傳出的地方奔去。

遠方傳來一聲撞擊的聲響,而後便是重物落水的聲音。

夏未霜劇烈喘息了兩聲,肺部仿佛要爆炸一樣的痛。剛才她竟然緊張到忘記自己早就做了準備。

她將車子停到了可以無阻礙開向那條河的位置,車頭早早對準河流的方向。車門沒鎖死,鑰匙放在座椅墊下,煤球不用做多的,只要能讓車子發動起來,把車窗按下,然後一直壓著油門沖入河裏就足夠了。

至於那屬於夏未霜的聲音,是她早就用無卡手機錄好的,手機沒有密碼,界面一直停在錄音器的界面,按一下就能啟動。

讓一只貓開車玩手機,得虧煤球聰明再加白倩的異能才能辦到。

只是它討厭水,這件事最難的地方就是煤球不會游泳,不過還好,煤球有變身的能力可以應對。

桑露被引走了,她將面對的是夏未霜僥幸逃出車子卻被河流沖走的假象。如果順利,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內,她都將順著河流向下追尋夏未霜的蹤跡。

而在岸上的夏未霜和白倩,則會得到難得的喘息時間。

但這並不意味著她們就能停下來了,至少現在不行,走廊的火並沒有滅掉,在助燃物的幫助下很快就會燒到這裏。

拽下蒙在頭上的防護服,夏未霜推開櫃門和白倩一起出來,然後拎起地上的包和塑料袋,把東西草草收拾起來。

她們額外裝了幾件防護服和口罩等用得到的東西,趁著火還沒有燒到這邊,便急忙出門逃離醫院。

兩人並沒有選擇從醫院前方離開,害怕撞見尚未離開的桑露,而是從醫院後門走,即使這裏的路曲折黝黑,說不定會被喪屍偷襲,也比撞見桑露要好。

身上的傷口已經麻木了,摩擦著防護服的時候仍然時不時便刺痛一下。夏未霜粗喘著和白倩手拉手,一起踉踉蹌蹌向前跑,跑出醫院不久,變小了的煤球便渾身濕淋淋地追了上來。

也許再沒有比現在還要狼狽的時刻了。

拐過一條街,白倩腳步慢了下來,拉了下夏未霜,示意自己跑不動了。

其實夏未霜也要跑不動了,兩條腿酸痛不已,口腔和喉嚨幹的好像要裂掉。

那就先停下來休息一會兒吧。

零星在這邊游蕩的喪屍註意到了她們,調轉頭來,默契地向活人靠近。

煤球沒有變大,就用這小小的身子沖上去阻攔。

夏未霜則和白倩闖入居民區,白倩似乎沒什麽力氣了,夏未霜便接過她手裏的消防斧走在前方。

可惜為了把桑露引開,車子和裏面的東西都被迫放棄了,否則現在她們也不至於這麽狼狽。

經過一番倉促的打鬥,兩人一貓總算進入了某單元三樓的一間房子。

她們到的時候門就是開著的,這戶人家很明顯被別人提前掃蕩過,廚房已經空了,不過家裏很是幹凈,環境不錯,想必是這戶人家老早就不在家了。

把門從裏面關好,夏未霜檢查了一下窗戶,全都關好鎖死然後拉好窗簾,這便忍不住趴在沙發上休息了。

渾身上下的肌肉沒有一處不在顫抖,夏未霜拉掉口罩大口呼吸著,又渴又餓,卻又懶得起身找吃的喝的。

煤球和她差不多,躺在地板上,完全一副累癱了的樣子。

白倩反而沒立刻休息,用桌上的紙巾給煤球擦了擦身上的水,然後拍拍夏未霜的肩膀,說:“把衣服脫了,你背後的傷要處理一下,不然會感染,到時候可就受罪了。”

“我好累,不想動。”

“那你就繼續趴著吧。”白倩含笑的聲音有些啞。

夏未霜手指還在發抖,把胸前的黏貼條拉開了。這個衣服要脫就得從頭往下扒,扒的時候不知是不是布料和背後的傷口黏到一起了,夏未霜感覺自己不是在扒衣服,而是在扒皮。

室內昏暗,白倩打開手電照著看了看,詫異道:“怎麽這麽多碎玻璃。”

好不容易把衣服扒到腰的位置,夏未霜趴在沙發上,身上出了一層汗,她虛弱道:“不小心蹭的。”

難怪傷口一直疼。

除此之外,夏未霜身上其他地方的皮膚發紅浮腫,看著也十分糟糕,白倩憂心忡忡道:“你身上別的地方也要洗一洗才行,這是沾的什麽?”

她用手扯了下防護服,忍不住道:“怎麽黏糊糊的,不行,你的衣服都要脫掉,不然幹了都黏一起了。”

那是什麽?那當然是桑露的消化粘液了。

夏未霜也知道不能放著不管,便把防護服整個脫掉,身體都露出來了,手套鞋套也沒必要了,幹脆全摘掉。暴露氣息是難免的,只能在臨時休息後再換一個地方了。

白倩也把防護服脫了,天太熱,穿一會便悶得渾身是汗難受得不行。

“不知道這裏停水了沒。”白倩說,“待會洗的時候,你看看廚房燃氣還有沒有,最好燒熱水洗。”

“好。”

“你等下。”

白倩在這家裏找了會兒,竟然幸運地找出來了個家庭小藥箱,裏面東西不太多,只有體溫計、鑷子、創可貼、碘伏和幾樣常用藥。

白倩打著手電,用鑷子細心地給夏未霜把後背嵌入肉裏的碎玻璃夾出來,這過程漫長又痛苦,索性傷口痛麻了後反倒好受了些。

把碎玻璃處理好,白倩放下沾著血的鑷子,聲音輕輕地說道:“小霜,待會你可能要自己弄了。”

“倩姐?”

咚的一聲悶響從旁邊傳出,夏未霜愕然回頭,看到白倩倒在地毯上一動不動。

摔在地上的手電散發出昏暗的燈光,白倩臉頰通紅,陷入了昏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