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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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種事情,安然自己並沒有放在心上,可是蘭格卻顯然大驚失色,一臉焦急的樣子。安然笑笑,剛要上前安慰幾句,司棋卻一步擋在了她前面,伸手把蘭格護在了身後,眼睛遠遠看著她,欲言又止。

安然只好尷尬地立在原地,兩只手無措地停在半空,仿佛真的沾了什麽不好的東西,碰觸不得。蘭格使勁推開司棋,跑過來小心扯扯她的衣袖,又迅速放開,慌張地圍在她身邊轉圈,口裏一直說著:

“怎麽辦?怎麽辦?……”

“蘭兒。”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單從這沈穩的嗓音聽來,便讓人不由想到儒雅清逸的一人。

“大哥哥——”蘭格眼睛一亮,轉身笑著向來人跑去。太子白雲落站在一片竹林中,微笑著張開雙臂,將蘭格擁入懷中。深秋的竹葉,由於天氣冷得緣故,綠的有些發黃,風吹過時便會有蟋蟋簌簌的聲音,受不住凍的葉子此時飄雪般灑了下來,讓人提前感受到冬天的寒意。可是因為有了白雲落溫暖的笑,紛飛的落葉裏竟然添了幾分詩意,不再蕭索落寞。

“怎麽了?這麽急。”白雲落笑著點點了蘭格的鼻尖。

“大哥哥,安然姐姐手上沾了別人的晦氣了,能不能借你的黑曜石給她辟辟邪?”

一身素袍的白雲落擡頭朝安然看過來,臉上依然帶著微笑。雲胤國的王子們都有一雙好看的眼睛,只是他的眼角微微下垂,另有一種憂郁的氣質。

“不用麻煩太子了。”安然連忙擺擺手,又想起什麽似的,趕緊把手藏在身後:

“要的要的,這個可是馬虎不得的,去年陳妃就是不小心碰了斷線的風箏才難產而死的,姐姐以後一定要小心。”蘭格回過頭一臉嚴肅地說。

白雲落笑著解下腕上綁著的一塊黑水晶,捧在修長潤白的手裏遞給司棋。司棋兩手接了,就要給安然綁上。安然還有些猶豫,他在她耳邊悄悄說:

“太子殿下一向待人溫和,你此時駁了他的善意,恐怕不大好。”說著,司棋便小心將黑曜石纏在她的左腕上,仔細一看,黑色晶石裏似真有一絲烏氣在翻滾。如此貴重之物,白雲落竟隨意借於他人去使,安然心裏不由對他另眼相看,感激地一笑:

“謝謝太子。”

“安然姑娘不用客氣。”白雲落微笑著點頭回應。

蘭格終於松了一口氣,笑著撲向了安然。安然沒註意,被她一撞,向後踉蹌了幾步,就要跌到,身後有人及時攬住她,輕輕將她扶了起來。白雲落扶安然站好,便收回手,笑著拿手點向蘭格:

“蘭兒性子還是這麽急。”

說話間,林子騫急匆匆趕來,向太子和蘭格行過禮之後,推說有事便拉著安然離開了。

“什麽?威遠皇帝要見我?為……為什麽?”聽了林子騫的話,安然心裏一驚。

林子騫細長的眼睛看著她,臉上並沒有常見的笑意:

“我也不太清楚,剛剛曹公公宣旨說皇上點名要見你,要你立刻前去面聖。”

這突如其來的消息讓安然心裏七上八下,呆呆的半天沒說話,林子騫看了,便安慰她說:

“應該沒什麽大事,也許皇上見你與蘭兒走的近,有心想認識你的人罷了。”

他不知道,安然心裏擔心的卻是別的。他們幾個來自遙遠未來的人,冒然闖進這個遠古的時代,興許能騙過一般人,卻又如何能騙過統治這塊大地的最高王者。也許從踏上雲胤國那一天開始,便有人在暗中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悄悄鋪開天羅地網……她不敢想下去,細密的冷汗瞬間泌滿了她的額角。

“安然?”林子騫看她失神許久,便喚了她一聲:

“走吧,皇上最不耐煩等人了。”

太子白雲落依舊立於那一片竹林中,輕風佛起,吹亂了額前水墨色的發絲,他也沒有在意,只是靜靜看著那只扶過安然的手,恰才那一扶竟是滿手的柔滑軟香。一片泛黃的竹葉在空中打著旋,慢悠悠落在白雲落攤開的手上,看著看著,他不由得笑了。

“沒想到太子一個人也會笑的這麽開心。”清麗的聲音笑著走進,白雲落回過神,阿羅納雲正笑著向他走來,異國精致的服飾穿在身上,愈發襯得她嬌艷無比。

“原來是康國公主,”白雲落微笑著回禮:

“公主今日玩得可好?”

“我不大會玩紙鳶,放了半日也沒能讓它飛多高,索性一刀斬斷牽線了事,任其自生自滅。”阿羅納雲自嘲地聳了聳肩。

“只要公主盡興便好。”白雲落的寬慰讓阿羅納雲心裏一陣輕松,不經意擡頭瞥到路邊一紙白色,仔細一看,是一只蝴蝶風箏,兩片翅膀上還隱約可見她親手描上的彩紋。

“真是奇了,我明明看著它向西飛的,怎麽最後落到東邊來了?”

一路跟著曹公公到了祈蘭殿,安然便離了他,一個人走進肅穆的殿中。

大殿之上身穿龍袍的人坐於禦座正中,隔了太遠,玉冠下的面孔隱在暗中,模糊不清。安然心裏一抖,怔了半響,才想起要跪地行禮。

冰冷的大理石硌得她膝蓋一陣發疼,即時是伏著身埋著頭,她也知道玉階之上的人正在不動聲色地打量她。

“安然姑娘請起。”沈穩舒緩的聲音遠遠傳來,洞悉一切的威嚴讓人不敢有絲毫的私心。

安然謝恩起身,萬分留意著自己的舉動。

“蘭兒與姑娘的親近,朕都看到了。蘭兒近日改變很多,姑娘應該出力不少。”

安然低頭回話:

“皇上過獎了。泰安公主蕙質蘭心,小時候頑皮一些,成人之後自然會懂事的,安然哪裏有什麽功勞。”

祈蘭殿的宮門“吱呦”一聲打開一角,安然由曹公公領著從大殿出來,看見林子騫正等在殿外。兩人走出老遠,林子騫才開口問一直默不作聲的安然:

“怎麽樣?還好吧?”

安然看著他,沈默了半響,才回話:

“也沒什麽,威遠皇帝讓我以後多陪陪泰安公主,替她解解悶。”

林子騫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真的麽?就這樣?”

“嗯。”安然不自然地低頭。林子騫也不再發問,差人牽來馬車,兩人坐上車,隨後便離開了。

楚楊沏了一杯暖茶放在安然面前,看她一個人坐著發呆,便擡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不舒服麽?”

“……沒有。”安然恍然間回過神,向他彎了彎嘴。

“那是遇到不愉快的事了?回來後就沒聽見你說過話。”楚楊伸手扶上她的肩膀,輕柔的替她拿捏。

想起白天祁蘭殿裏的談話,安然心裏又是一陣不安,不由繃緊了脊背。指尖感覺到她肩上的僵硬,楚楊知道她有了心事,而她卻只是獨自思索,並沒有回覆他的問話。這樣的例子也不止今天這一件,他已經習以為常,可是心裏仍然有些不暢,便停了手,轉身離去。

“楊楊。”安然在身後突然急聲喚他,楚楊收回跨出房門的腳,回過頭來等她說話。從屋裏到屋外,不過十幾步的距離,安然卻覺得他們已經隔了好遠,她慌張地起身,跑到楚楊跟前,伸手緊緊攥住他的衣袖。

“怎麽了?怎麽了?”楚楊撫上她略些蒼白的臉,愕然地問。

安然靠在他懷裏,手指輕輕捏著他上衣的紐扣:

“今天……威遠皇帝召見我了。”

“哦?……他對你說了些什麽?”楚楊心裏一沈。

“威遠皇帝幾次提到三王子,我想……,關於我與蘭格的親近,……他是不是有些誤會……”安然仰起頭,尋找楚楊的眼睛,他卻瞇起眼睛看她:

“那你呢?你對白雲霄是不是也很有好感?”

“他這個人是不錯……”安然突然停住口,有些惱地捶了捶楚楊的胸口:

“我哪有那方面的意思,白雲霄早就……”

“早就跟林子騫好啦。”楚楊笑著摟住她:

“我就知道,安然心裏只有我一個的。”

擁著安然,楚楊輕輕拍打著她的肩,柔聲說:

“不要擔心,過兩天咱們就該走了,蘇桐會處理好之後的一切,沒有人會記得我們來過的,你放心。”

“嗯。”安然下巴枕著他的肩,心下略緩,慢慢閉上了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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