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皇家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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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怔怔地樣子,安然彎彎嘴,指著蛋糕上的五顏六色一一替他解釋:

“我好不容易才找來這麽多的顏色哦,你看,白色的是奶油,紅色的是櫻桃,紫色的是葡萄,綠色的是哈密瓜,黑色的是巧克力……”

“你是怎麽知道的?”明英親王忽然冷冷地問。

“恩?”

“我的生日是誰告訴你的?”依然是冷冰冰的語氣。

安然微微一笑,拿出蠟燭邊插邊說:

“是泰安公主告訴我的。”

“難道她沒有告訴你我從來不過生日麽?”

“蘭格都告訴我了,她還說,別人的生日宴會你也從來不會參加,上一次她過生日,要不是威遠皇帝逼著你去,你連面都懶得露一個。”

“那你為何還要多此一舉?!”

蠟燭滿滿地插了一圈,安然數一數,剛好二十二根。

“我也沒有過生日的習慣,因為我的誕辰就是媽媽的受難日;我也沒有做過生日蛋糕,這是我的第一次嘗試,雖然很醜,但是我還是想把它送給你。”

明英親王看著她不說話。

“因為我希望你快樂。”

“……”

“我知道,這樣的慶祝對於你來說是一種殘忍,可是與其不開心的度日,還不如敞開心扉,瀟灑地活過每一天,至少你曾經幸福過……”

“說完了麽?”明英親王不耐煩地打斷她:

“本王的生活什麽時候輪到你來插手?!幸福?我是雲胤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明英親王,誰能比我幸福?!”

安然停住正在點蠟燭的手,呆呆地看著一臉諷刺的他。

“……對不起,司晨,”明英親王轉過頭,不再看她:

“我有些累了,你先回去吧。”

安然低下頭,點完最後一根蠟燭,起身慢慢走向門口。回頭看一眼幽暗的房間,冰冷的空氣中,只有二十二點微弱的燭光搖搖曳曳,桌角邊明英親王的背影決絕孤冷。

“……蛋糕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屋裏那個模糊的人影一動未動,安然垂下睫毛,輕輕合上了門縫。

盤根錯節沖天而去的綠蔭,蜿蜒的河流瀑布,美麗得如同仙境的群山森林,蕩著一根老舊的繩索穿過溪流,魔幻誘人的王國大門便為他們無限度敞開,那裏面有雙眼如炬的樹人,從天而降的巨鳥,成群的爬行怪物,舉著短劍的像鳥士兵。在這個全新的幻想世界裏,兩個如風的少年正歡笑著奔跑在叢林中。

“司晨,快點跑!”小男孩攀上繩索,回頭微笑著看向身後氣喘籲籲的小女孩。

“……宇灝哥哥……,等等我……”安然使勁向著小男孩跑去,可是那段看似不遠的路卻怎麽跑也跑不完。

“我不等你嘍,我要先過去啦……”說著,他用力一蕩,小小的身子便飄向了對岸。忽然年舊不用的繩索“嘶啦”一聲被扯斷,剛剛蕩到溪流中心的男孩慘叫一聲,剎那間消失在空中。

“不要——”安然掙紮著往前跑,兩腳卻軟做一團,心痛得撕心裂肺,卻無能為力地盯著男孩憑空不見的方向,眼淚瞬間模糊了雙眼。

“安然?安然——”楚晴搖著睡夢中哭得一塌糊塗的安然,看她睜著一雙淚眼,萬念俱灰的樣子,嘆口氣伸手摟緊了她:

“又做那個夢了?”

“……嗯……”安然紅著眼睛,扁了扁嘴。

“陳宇灝都走了那麽多年了,早就投胎轉世了,該忘的就忘了吧,當年又不是你的錯。”楚晴從床頭取來曾奇峰給的藥膏,小心塗在安然紅腫的眼睛上。

“可是要是那天我沒有賭氣,叫上他一塊去城裏看畫展,他就不會獨自去屋後的森林玩,也就不會……”

“安然——”楚晴兩手輕輕托了安然的臉,認真地看著她:

“沒有人會料到河裏的水會漲得那麽深,也沒有人能想到那麽結實的繩索會斷掉。這個世上有太多的意外,註定要發生的誰也無力改變。每天有那麽多的人離開,你不能個個都去緬懷的,要學著去接受事實,知道嗎?”

“……嗯,知道了。”安然點點頭,窩在被窩裏,慢慢閉上了眼睛。

在屋後的那個想象王國裏,沒有討厭的老師,沒有壞同學的欺負,沒有孤獨和寂寞,卻有各式各樣的奇特生物——巨人、侏儒、樹人、象鳥、精靈,司晨與宇灝就是其中的皇後與國王,一切由自己作主。在那個充滿驚喜的夢奇地帶,安然度過了難忘的童年,直到多年以後,她最美好的記憶中仍是午後森林中的夢幻旅程,以及那個伴她一起長大的少年。

秋狩接近尾聲,有人帶回來消息說,在草原上見到了一只白唇鹿,茸角竟有七叉。本來白唇鹿一般群居在雲胤國的西北部,雄鹿之間爭偶激烈,茸角經常被碰斷,平常最多有五叉,六叉已是罕見,這只白唇鹿居然擁有完整的七叉,可見其珍貴。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讓它誤闖穆林格勒,獵手們一聽消息,蜂擁而出,騎上最快的馬,帶上最好的弓箭,直奔它而去。

蘭格與飛離並駕而去,官渡飛也興奮不已,一早加入了圍捕隊伍。喧囂的營地此刻異常的安靜,楚晴耐不住寂寞,便拉了安然去找曾奇峰玩。走到曾奇峰帳前,他與宋青秋拿了網球拍正要出門。楚晴打慣了網球,此時看到wilson的拍子就嚷著要一塊玩,曾奇鋒楞了楞,勉強笑笑,又回屋取了一對拍子來。四人尋了塊空地打起了雙打,楚晴與曾奇峰一組,安然與宋青秋一組。

宋青秋顯然是剛學,慌張地跟著飛速的綠色網球滿場跑,不是揮空拍,就是打出界,有好幾次撲倒在地,弄了一身灰,逗得楚晴笑痛了肚子。當他又一次丟球後,宋青秋氣喘籲籲地癱坐在地上,邊擦汗邊抱怨:

“你們家鄉就流行這種比賽?真不知怎麽想的,搞這種破球,也不嫌累得慌!”

安然與曾奇峰聽了緘默不語,只有熱愛網球運動的楚晴滿臉黑線,發過來的球加倍兇狠,打得宋青秋更是無從招架,只能趴在地上喘氣,安然只好一人接過了所有的球,前場後場拼命跑,汗很快就打濕了後背。

對面的楚晴和曾奇峰之間總有一絲尷尬存在,接球時兩人互相謙讓,白白漏掉幾個好球。安然發了一個弧線球過去,站在前面的楚晴一閃身沒有接,球越過她直接砸在了曾奇峰臉上,左腮頓時紅腫起來,白皙的皮膚上一片青瘀。

“對不起,對不起……”安然扔下拍子跑過去,歉疚不已。

曾奇峰捂著臉,勉強笑了笑:

“沒事的,學姐。”

宋青秋和楚晴攙了曾奇峰去帳蓬裏上藥,安然留下來收拾球拍。她一邊檢球,一邊敲著腦袋怪自己不小心, 手一松,球掉下來滾入了前面的叢林。安然趕忙跟著跑過去,球正躺在一叢灌木下,灌木叢後卻站了一人,從這裏,正好能看清剛才比賽的全部。那人抱著雙臂,兩手隱入紫色的長袖中,深邃的鳳眼靜靜地看著她。安然慢慢停住腳步,想起幾天前的不愉快,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只好站在原地。

明英親王伸出修長的手指彎腰撿起了那顆綠色的絨球,踱步緩緩送到她面前,看她一副呆呆地樣子,嘴角一揚,笑了笑:

“你的球?”

“……謝……謝謝。”安然雙手接過球,抱於胸前。

又是一陣沈默,明英親王突然咳嗽了一聲,半晌低聲說:

“……蛋糕……嗯……蛋糕很好吃……”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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